第37章 上来
沈潋赶过去的时候, 尉迟烈牵着太子的手站在门槛的外面,见她来,父子俩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太子笑意浅, 带着克制, 尉迟烈笑意深, 不带遮掩。
沈潋跟着他们笑笑,却也觉得奇怪, “干嘛呀,不进来。”
尉迟烈执拗地看着她不动,沈潋知道尉迟烈这人脑子异于常人, 也不与他计较,就准备牵着太子进去,可还没碰到太子, 被尉迟烈一闪, 落空了。
沈潋觉着好笑, “干嘛呢?”
太子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母后,率先一步走进门去, 去洗手了。
尉迟烈哼了一下, “算了。”说完,也进门了。
沈潋摇摇头, 也不知他这是闹得哪出。
等吃完晚膳,太子在暖阁一楼自己的书房看书, 尉迟烈又开始在沈潋寝屋里打转起来,这里碰一下那里碰一下。
沈潋跟在他后面,一一矫正他碰过的东西, 摆好。
“书房和园子怎么样?”尉迟烈问。
沈潋刚摆好一架青瓷花瓶,“都挺好的。”
她的心思全在前面的物件上,尉迟烈粗手粗脚地可别把她珍藏的那些花瓶摆件给扫了,她正盯着前面的路,没想到尉迟烈却一个闪身闪进了屏风后面。
沈潋一愣,抿抿唇也跟着进去。
进去就见他一会儿摸摸床上的帐幔,一会儿摸摸床柱,一副认真探究的样子。
沈潋看不过他这装模作样的劲儿,就想揶揄他一番,“要不你也把这个床换个新的吧。”
可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可覆水难收,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正暗自懊恼自己话不过脑,一抬头就见尉迟烈眼神莫测地看着她,她眨眨眼侧过头,“看什么?”
尉迟烈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我懂你的意思了。”
说完他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沈潋追出去,“哎,你懂什么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追出去的时候,尉迟烈已经出了昭阳殿,她怔怔地站在门口,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绿葵和青萝跟过来,“娘娘,和陛下吵架了?”
俩人的关系这才好一点,就吵架了?
沈潋挤出一点笑,“没有。”
第二日,沈潋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愈浓,让她都有些茶饭不思,等看到十几个内侍抬上来的东西时,她面上端着笑心里已经崩溃了。
一张横躺着可以睡四五个人的金丝楠木雕花床自宫外将作监送来,经过承天门,浩浩荡荡地送进了她的昭阳殿。
她看着那床被抬进她的寝殿,无地自容,只想赶紧搬到偏殿去。
绿葵和青萝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她们看见那床侧面竟然雕了一朵芙蓉花和一个乌龟…!
而且那床看着很旧,有些年头了,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送个旧床给娘娘!
难不成是在暗示娘娘已是昨日黄花,该让位了?!
床侧雕着乌龟,陛下这是骂娘娘没有母仪天下的担当,遇事只会龟缩不出,是缩头乌龟吗?!
还有这朵芙蓉花明明就暗指皇后娘娘,还跟乌龟摆在一起,定是这个意思!
绿葵和青萝眼神交锋了许久,都是对陛下的恨意。
“娘娘,您不要放在心上。”青萝苦着一张脸安慰沈潋。
沈潋本来还陷在羞意当中,见绿葵青萝两人苦着张脸,就问:“怎么了?”
青萝还想说被绿葵拦下,“没事,我和青萝把幔帐挂上。”
沈潋不想看见那张床,就匆忙躲进书房里,躲进书中的世界里去,眼不见为净。
绿葵青萝在寝殿里闷闷不乐地挂帐幔,听见外面一阵动静,还以为又是那几个宫人在打闹,就有些生气,想出去训斥一通,可没想到来人竟是陛下身边的吴内侍。
“吴内侍,您怎么来了?”绿葵看着他身后抬着箱笼的几个内侍道。
吴全笑笑,“绿葵姑娘,这是陛下的衣物,陛下今早上朝前吩咐我,把含元殿里的东西都搬到昭阳殿殿里来。”
绿葵和青萝还愣着,吴全就招呼那些内侍搬东西进去,不一会儿寝殿就多了好几个箱笼。
陛下这是打算在昭阳殿住下来了?
绿葵和青萝茫然地互视一眼,事情的发展怎么和她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等晚上,尉迟烈和太子回来的时候,青萝又来报说陛下不肯进门,就等着沈潋。
沈潋放下书思索一番,好像悟了些什么,就理了理鬓边金钗走出去,她见着拧在门边的尉迟烈和带着笑意的太子,试探性地唤了声,“你们回来啦。”
果然,下一刻她就瞧见尉迟烈裂开嘴笑得灿烂,他走进来握住沈潋的手,便往里走边道:“那床怎么样?”
说起床,沈潋来了气,抽出手,“不知道,没仔细看。”
“没仔细看?”尉迟烈有些急。
沈潋不想站在这里和他讨论那张床,“先吃饭吧。”
尉迟烈张了张嘴,怎么感觉她不喜欢那床呢?
吃饭的时候,沈潋一直受尉迟烈直白目光的困扰,不胜其烦,等好不容易吃完饭,见尉迟烈又要张嘴说话,她就对太子道:“明日是不是休沐?”
太子看着她点头。
沈潋摸摸他的脸,“那今日就休息一会儿,趁天还没黑,要不你和父皇去下棋?”
太子看向父皇,尉迟烈本还想粘着沈潋,可刚才他们回来的路上他就看见了天边的晚霞,异常好看。
此刻在园子里应该也能看见,如此情境,父子下下棋什么的最是美好不过。
“那走吧。”尉迟烈对着太子挑眉,太子笑起来。
见尉迟烈走了沈潋呼出一口气,跟他待在一块儿,还得防着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屋里还有其他人呢,他也不顾忌,独让她一人兵荒马乱。
谁知尉迟烈走到一半折返回来,把脸凑到她面前,“阿潋,你也跟着去。”
沈潋想推辞,就看到远处太子的笑脸,心一软,“好吧,那你们下棋,我看看书,行吗?”
尉迟烈捏了捏她的手,“好阿潋。”
沈潋被他弄得一阵羞,“走吧。”她顺手拿了桌上的游记。
书房后的园子里,水池旁的石桌上摆着棋盘,父子俩下起了棋,沈潋看了一会儿,见他们下得认真也不打扰,让那些伺候茶水的人也都下去,她自己歪靠在长廊上的贵妃榻上看书。
太阳晒了一日的园子,在傍晚晚风的吹拂下,吹来阵阵植物香味,天边晚霞像是蔷薇粉和鎏金黄渐变晕染的丝绸,轻飘飘地洒在天边。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落子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静谧的傍晚,一种安详的暖意,在这黄昏薄光中,暖暖流淌开来。
等到晚上沐浴的时候,看着穿着中衣留在沈潋寝屋的人,昭阳殿的人这才确定陛下是真的要在娘娘这里留宿,而且不是睡在暖阁!
沈潋早在尉迟烈说要改造书房的时候就猜到了他的意思,虽然早猜到,可此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沐浴完,就穿了一件粉衫睡袍,准备在看会儿书,也适应一下尉迟烈的存在。
她看了会儿书还真看入迷了,等她再抬起头,就见绿葵候在那里,“绿葵,陛下呢?”
人刚才还坐在她旁边呢。
绿葵悄悄指了指里面,小声说:“陛下,已经进去睡了。”
沈潋轻眨眼,睡了?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嗯,那也歇灯吧,我也去睡了。”她要进去,却见绿葵面色复杂。
“怎么了?”
绿葵笑笑,“没什么。”
已经七年没有这事,让她提还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她也不确定今晚会不会发生什么,毕竟陛下已经睡了。
沈潋也以为尉迟烈睡了,可掀开帐幔,就见他盖着被子骨碌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她有一些不自在,“不是睡了吗?”
尉迟烈掀开被子,往里挪,拍拍自己旁边,“上来。”
沈潋瞧着这诺大的床,“怎么只有一床被子?”
尉迟烈摇头:“夫妻分被就是同床异梦。”
沈潋拗不过他这歪理邪说,准备躺下,可尉迟烈又不依,朝里努努嘴,“你睡里面。”
“不是你让我躺下吗?”沈潋不动。
尉迟烈腆笑一下,“你睡里面,这样晚上你渴了我也好方便给你倒水喝。”
沈潋愕然,反正最后,沈潋是睡在里面,和尉迟烈盖着同一张被子,两人手臂碰着手臂,都有些局促。
沈潋忍着旁边人滚烫的身躯,听着他的呼吸声,好不容易攒到点困意,就听旁边人说起话来。
“阿潋,你喜欢这床吗?”
沈潋闭紧眼,“别说这些了,快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尉迟烈声音里透着笑意,“明日没有朝会。”
沈潋依旧不说话,倒是尉迟烈自说自话起来了,“这床是我打的。”
这时,沈潋睁开了眼。
他继续说着,“这上面的乌龟和芙蓉花是我新雕的。”
“听说床上画乌龟就能使夫妻情谊长久,这芙蓉花又是你喜欢的。”
他转向她,“不过,你好像不喜欢。”
沈潋虽然羞,但也不想驳他心意,也转过头去,“我喜欢的。”
外面留着一盏灯,丝丝缕缕地照进床榻里,让尉迟烈看清沈潋的脸,圆润粉嫩,眼眸潋滟,粉唇微启,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看了一会儿便突然靠过去,“那我问你床怎么样,你怎么不回答?”
沈潋被他这动作一吓,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她有些气短,却看见尉迟烈脸上挂着笑意,她明白过来他是故意的,气得咬他下巴一口。
尉迟烈就直接一个翻身,伏在她上面,手轻轻地在她腰间揉着,换来她一声声的娇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