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人可以不去追究此事真相,她这个将军夫人却不能无视。这些日子单是在府中,老太太都传唤了她不下四次。
柳氏对女儿陆清寒有所埋怨,要知道当日本来是有机会将这事情了结,但陆清寒偏生是把老太太拉了出来,这就是在给她添乱。
老太太不喜陆瑾禾是事实,但外人却不知道。陆清寒想要做的事情她实在是太过明白,就是让借着老太太将污水彻底泼向陆瑾禾。
柳氏不得不感叹,女人这不择手段的样子还真和自己有些相似,只不过陆清寒这次是以这种方式来对付将军府。
一旦陆瑾禾被着实了在姐姐回门之日与姐夫通奸的罪名,丞相府的方大公子自然是能够清清白白,但将军府就彻底成了笑话。
陆清寒这胳膊肘往外一拐,对于将军府可以说是没有丝毫顾忌。
“夫人,老太太那边又让红姑姑来请您过去。”小翠想了想还是如实禀告道。
“你这小妮子刚刚还在让本夫人休息,现在又把这麻烦事往本夫人面前一丢,这休息又从何说起?”柳氏的言语中多了几分抱怨,但很显然这并非是在抱怨小翠。
但小翠却不这么想,连连说道:“对不起夫人,是小翠的错。”
见小翠将自己的责备当真了,柳氏也生起了几分无奈:“好了,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若是我那女儿如小翠你一般,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是小翠没那福气。”小翠真诚地说道。
柳氏揉了揉小翠的脑袋:“是本夫人没那福气才是,走吧,总不能一直避着,老太太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拿你这丫头出气了。”
“小翠不怕!”小翠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
“我怕!”这两个字柳氏并没有说出口,毕竟是将军夫人。
孙礼看着在他旁边捣鼓药物的陆瑾禾,每当陆瑾禾将一棵珍惜药材损毁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会抽搐一下。要知道,这药房里的草药并非完全由将军府采购。
某些药材,为了把握季节药性,他需要亲自去山里将其采摘回来炮制,毁掉一棵便足以让他数日的努力付诸东流。
“祖宗,你到底想要干嘛?”眼见陆瑾禾将视线放到另外一株药材上,孙礼快走一步将其小心翼翼地护在了怀中。
“闲了下来,若是出门的话又会挑动别人神经,只得借贵地稍稍躲避一番。”陆瑾禾停止了自己的钻研。
说是钻研,其实单靠她现在的药理知识想要配置出必“惑无”更强效的解迷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话说孙先生,看你年纪也不过而立之年,就拥有如此医术,应当是师从名门吧!我听说在东越有个叫做药王谷的地方,先生不会是从那里来的吧?”
面对陆瑾禾的好奇,孙礼瘪嘴道:“让四小姐您失望了,孙礼就是个野路子,不过是颇有些天赋的野路子。”
陆瑾禾露出了然状:“也是,若孙先生您不是野路子,凭借这一身医术应当能够进入太医院,那里可比将军府要强太多了。”
“那是因为四小姐您见识太过浅薄,在这药房就我一人说了算,若是在宫里,在上要逢迎皇室公卿,在下又要与同行争斗,伤神不说还伤命。”
孙礼露出感慨之色,对于这位孙大夫的故事陆瑾禾越发感兴趣。只是,以孙礼这样问无句答一句的态势,陆瑾禾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问出个子丑寅卯。
果然,就在陆瑾禾想着自己该用怎样的法子去探查孙礼的过去时,孙礼开始自顾地去整理那些宝贝药材,显然是不想让她再问下去。
陆瑾禾默默地呆在原处,随意翻着孙礼留在桌上的书册。与李棠安三教九流的书籍都有涉猎不同,在这药房之中只能够找到医书。
其实陆瑾禾很好奇,孙礼除了行医之外是否还会有其他关心在意的东西。
“四小姐,你真觉得如此等下去就能够有好结果?”孙礼忽然开口,让陆瑾禾不禁一愣。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是知夏那丫头来向你求助了?”
孙礼回道:“那丫头似乎并不了解大夫是干嘛的,总以为孙某人是神仙。”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那不是说明知夏这丫头信任先生您吗?若是先生有甚高见的话,不如说出来听一听,说不定就能为瑾禾解开疑惑。”
“我?”孙礼放下药材指着自己,眼中似有错愕之色,“四小姐真以为孙某能够给出什么好的建议?”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即使是馊主意,其妙处也能够让人受到启发。”陆瑾禾认真地说道。
第72章 :得寸进丈
陆瑾禾的认真让孙礼觉得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味道,只不过之前调侃知夏的话他并未在陆瑾禾的面前再重复一遍。
在认真思考了一阵之后,孙礼开口问道:“四小姐想要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件事情?”
“孙先生果然大才,这解决方法居然不是唯一。”陆瑾禾露出惊讶之色,这并非是惊讶于孙礼的才智,与知夏一样,她都觉得孙礼应当不仅仅是大夫那么简单。
但与知夏不同的是,陆瑾禾十分清楚一点,那就是这位孙先生不会轻易介入到主家的争斗中来,至少凭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无法到达让孙礼改变立场的程度。
“不过是一些提议而已,四小姐不用如此惊讶。”孙礼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就当如此吧!”陆瑾禾微微一笑,这提议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可是个极为贪心的人。
孙礼哪能不知道陆瑾禾心里在想什么,但最后还是开了口:“相信四小姐心中已有腹稿,只是在惦念着镇远将军府或者是镇远将军的分量。”
对于孙礼的话,陆瑾禾不置可否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等着孙礼继续说下去。
“若是四小姐只想平复自己心头的怨气,可以大闹一场,虽说在初始会受到不少质疑,但那方公子虽是在人前做的极好,但老话说得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知道他的面目。”
孙礼的脸上难得地表露出了不屑之色,可见方折的印象在他心里之糟糕。
“虽说那是少数人,但若是这话从某些有分量的人嘴里传出,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你是说那些平日里和他一起厮混的人?”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
那些人虽说目前和她没什么瓜葛,但为她说话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够了,那就是“利益”,将军府四小姐与摄政王情人的身份还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
只不过那样做的话,有极大的可能让李棠安产生反感,这对于长远而来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孙礼也明白陆瑾禾心头的顾忌继续说道:“这样做颇有些玉石俱焚的意味,也是做有效的报复手段,但孙某估计四小姐您应当不会用这条策略。”
“那孙先生还说出来?”陆瑾禾无奈道。
孙礼正色道:“孙某只不过想知道四小姐您为了报复能够牺牲到怎样的程度。”
“什么程度?”陆瑾禾低头沉吟,她最想要的结果是方折受到了惩罚,真相公诸于世,但将军府却不会因此受到波及。
当然,陆瑾禾自己也明白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将军府与丞相府的名声太盛,只要稍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引来各方关注。
“那要四小姐您自己去想,毕竟是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总需要舍弃一些才行。”
说着孙礼指着离他不远处的药罐:“譬如此药,本意应当是治疗风寒以及滋补身体,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两者都不可得,最后成为了废药。”
“所以先生将这药放在这里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太过贪心?”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
孙礼摇头道:“不,就算是废物也有其用处,这药虽无效但也无毒,可以给某些想要暂时休息而又无空闲之人。”
陆瑾禾一脸憋闷地看着孙礼,孙礼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人嘛,天性使然,能偷闲总是得把握机会才是。”
“孙先生将偷懒一道刻进了骨子里。”陆瑾禾摇了摇头起身来。
“四小姐不想听在下接下来的提议?”孙礼笑问到。
陆瑾禾摇头道:“不必了,有些事情光是借助别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不过今日先生之言瑾禾当铭记于心。”
孙礼沉吟片刻道:“那偷懒的言论还是忘掉吧!”
陆瑾禾对着孙礼微微一笑:“近日记性好了不少,但若是先生想要我忘掉也并非不可能。”
目送陆瑾禾离开了药房,孙礼不禁摇了摇头,每一次与陆瑾禾见面都会被陆瑾禾带着偏离自己的立场,这让孙礼心头很是无奈。
再次总结了失败经验后,孙礼安慰自己道:“算了,就当是陆瑾霆欠我人情了!”
另一边,从老太太那里离开的柳氏可不像陆瑾禾一样轻松。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一见到她,老太太就提出要将陆瑾禾逐出府去,然后将陆予政接回来。
要说这其中的联系,老太太以自己惊人的话术将其掰扯在了一起。陆予政是因陆瑾禾而被逐出将军府,如今陆瑾禾品行不端,那就证明陆予政是没错的,自然该回来自己当少爷。
老太太这话让柳氏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不过,在老太太的要求之下她也做出了应答,那就是将一切真相都查清了之后再行定夺,毕竟现在她听到的都是双方的一面之词。
老太太自然是不允,直到柳氏搬出了老陆家的名声才让老太太稍稍松口,将时间放宽了几日。
“一面之词!”柳氏冷哼了一声,如今这事情的真相已经被她查了个一清二楚,在知晓真相后柳氏甚至有些后悔将陆清寒嫁到了方家。
本来以为这一换能够换出一段良缘来,没想到却将自己的女儿推入了火坑。
偏生单就这件事情而言她还无法去责备任何人,毕竟就连当初孙嬷嬷下药都是迷晕陆瑾禾之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不管这段缘分是孽缘还是良缘,陆瑾禾都是被剥夺的那一方。
柳氏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陆清寒的面容,那不顾一切的固执劲头,让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将军府可是养了她二十余年,但陆清寒的居然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一年的人如此“反哺”将军府,反哺自己的嫡亲之人,她真相看看陆清寒的心是长成什么样的。
只不过,这愤怒在柳氏这里也不过是一瞬,在想到陆清寒接下来很可能在方家吃到的苦头,她又忍不住一阵心疼。
“该试着和她接触了,私下里去丞相府说些蒙混话,我再做些让步,这毕竟是关乎两家颜面,和清寒下半生的幸福。”柳氏喃喃道。
第73章 :青天歌
和柳氏一样,陆瑾禾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至少将军府的颜面她还是需要维护的。
上一世,她实在是亏欠自己父亲太多,如今既然能够重新来过,前世的遗憾总是需要弥补的。
不过,和柳氏不同的是,她会对柳氏提出,只要方折与陆清寒私下里对她道个歉,并保证之后不再骚扰她的生活,那晚之事可以暂且带过。
这个想法陆瑾禾甚至没有对知夏说出口,以知夏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若是知道她先妥协了,指不定会对她闹多大的情绪。
小侍女平日里不管对谁都无比温婉随和,但那是压制了自己性格的表象,这情绪若是真闹起来就连她这个做主人都吃不住。
但不管是陆瑾禾去丞相府道歉,还是让方折与陆清寒到将军府来表达歉意,都需要方折与陆瑾禾两人同意才行。
否则的话,陆瑾禾去丞相府便等于是对陆瑾禾对将军府的羞辱,这是柳氏不愿意接受的。
让柳氏与陆瑾禾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有错前先本应当息事宁人的一方却先将波澜掀起,直接将双方都挂台上了,甚至还将梯子抽掉,想要下台都做不到。
将军府外,丞相夫人在府门前破口大骂,尽言陆瑾禾是不讲信义勾引姐夫的坏女人。
丞相夫人到底是大门大户出生,除了“坏女人”“不守妇道”这些言辞来回之外,倒也说不出坊间的一些污垢之言。
但仅仅是这些言语就已经让来往的百姓们瞠目结舌,毕竟这些高门大院的平日里都是将这些大人物们与下层百姓区分开,对于这院中的场景也仅限于想象。
经过丞相夫人这泼妇骂街一样的表述,很快便让旁观者在脑海里构筑了一场桃色的戏剧。
对于他们来说,那四小姐人品如何他们并不在意,只要这幕戏能够演好,让他们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有谈资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丞相夫人,我们还是进门再说吧!”柳氏看了一眼聚集过来的百姓开口道。
“将军夫人,怎么,家里出了丑事就想这样掩盖下去?要知道我家折儿饱读诗书,如今被你家老四一污清名,今后如何在这京城在大燕立足?”
丞相夫人越说越气,此时她的眼中全然没有了大家族的风范,那歇斯底里的模样较之不通诗书的农妇也不如。
百姓们尚且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但这位丞相夫人却毫不忌讳地将两家的颜面都放在地上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