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红姑姑大吼了一声,这一声显然是想让长公主也从屋里出来制止这场闹剧,只可惜门没有丝毫动静。
陆瑾禾忽然一笑,这笑中夹杂的轻蔑让红姑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四小姐果然是那人的亲女儿,行事完全出乎常人预料。
也罢,红姑姑在心头一叹,今日定然不能够让四小姐伤到老太太。若四小姐再进一步,只有命令护卫们将四小姐暂时制服。
就在她心里生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却见陆瑾禾把剑扔在了红姑姑的脚下,红姑姑在松了口气之余,却不明白陆瑾禾究竟想要做什么。
“老太太,这将军府我是不会离开的,若您老觉得,我陆瑾禾是个祸害,那就用这剑将我刺死,之后所有的事情一了百了。”陆瑾禾沉声说道。
老太太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将陆瑾禾逐出府去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在她看来如此。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陆瑾禾的原因,陆予政离开了将军府,而丞相府和将军府都在招受非议。
但陆瑾禾不但不接受这个结局,反而把她给架了上来。
“走!”老太太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老身倒是要看看,之后你们这些小辈要如何闹腾!”
说完,便让红姑姑扶着往院外走去。
这事情就整么结束了?此时的陆清寒一脸愕然,罪名最终没有落在陆瑾禾的身上,此事也没有能够完结,那接下来对于方折来说定然不会是一个好局面。
陆清寒不禁看向了陆瑾禾扔在地上的长剑,自己或许也可以…
“陆清寒,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将剑捡起来,我不用任何武器,你能将我刺死,我便认命如何?”陆瑾禾嘲讽的声音传来,让陆清寒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事情没完!”陆清寒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陆清寒已经有些不过脑子了,其实在她心里最要的结果,那就是此事就此完结。
陆瑾禾冷笑道:“事情当然不会完,不过你为了方折连剑都不敢拿起来,你那点儿爱也就如此了!”
“陆瑾禾!”陆清寒被气得身体直发抖,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被人质疑她对方折的爱。
陆瑾禾摆手道:“你那色厉内荏的模样我都有些看不过眼,还是快走吧,在这里丢人的是你!”
说完,陆瑾禾有意地停顿了数息的时间,等待着陆清寒去捡起宝剑,但很遗憾,直到最后陆清寒都未将宝剑拾起,狠狠地瞪了陆瑾禾一眼之后退了出去。
陆瑾禾摇了摇头,将剑拾了起来重新插入了剑鞘中。
“对于本宫赐予的东西陆四小姐就如此糟践?”身后传来了长公主的声音。
陆瑾禾回过头来,对长公主躬身一礼道:“长公主赐剑的恩德瑾禾会涌泉以报!”
长公主摆手道:“本宫给你的不过是一个器物罢了,这困境的解脱之法在人可不在物!”
“更何况,这事情看来远没到了解的时候。”长公主说完这些话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摇头一叹。
“闯到桥头自然直,有些局就算无法破除,也能有个结果。”陆瑾禾开口似在劝慰自己,如今她算是彻底将自己摆在了老太太的对立面。
至于柳氏,陆瑾禾并不相信柳氏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
“瑾禾,本宫已经想到了要你如何还这个人情!”接过了陆瑾禾呈上的宝剑长公主眼前一亮。
陆瑾禾苦笑:“若事情太过困难可不成,长公主应当清楚,瑾禾是一个资质愚钝之人。”
长公主哂然一笑道:“刚刚还说要涌泉相报,这才没过多久就打退堂鼓了?”
“退堂鼓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想要先提醒殿下,到时候别因为臣女愚钝而降下责罚。”陆瑾禾回道。
“你这人倒是机灵,懂得在临事之前将自己撇开,但这一次怎么就那么糊涂?”长公主不禁摇摇头,“今日你大可以不在这府上。”
陆瑾禾苦笑:“若早知会有今夜之事,我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奈何我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应当说没有料到那一家人是如此地恶劣。”
“那是见过的人太少,人在求权求利的时候可比野兽也凶狠。”
“那长公主呢?如此帮助臣女又是为了什么?若是求权的话,父亲他已经向先皇发过誓,绝不参与到证据之中去,若为利,臣女身上应当没什么利益才是。”
陆瑾禾一脸认真地看向长公主,等待着长公主的答案。就算在外人看来,她陆瑾禾与长公主因为摄政王的关系,就算不是敌对状态,也不应当如此亲密才是。
“若本宫说只是想要交些朋友,陆四小姐会信吗?”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面色一肃,开口道:“当然相信,对于臣女有利的臣女都会选择相信。”
“你这人倒是圆滑!”长公主笑着说道。
前院大堂,方折再被拧了回来,只不过此间的观众更多,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方折下意识地以袖掩面,只可惜那身华服根本就无法遮掩住他的身份。
而且,这一次将他提上堂的是摄政王的侍卫言七。
柳氏看了狼狈不已的方折一眼后,将视线转向了言七:“不知摄政王还有何事交代?”
“摄政王本来是想邀请陆四小姐参加一场民间集会,但因为走得太过冲忙而忘记了,特地让本人再走一趟,只不过在后院小巷路过的时候,忽见一人鬼祟地从后院墙翻出…”
言七停顿了片刻,做为难状而后继续说道:“未曾想到此人居然是方公子,想来方公子应当有游戏人间之心,若是被言七破了雅性还望见谅。”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了然之色,一些人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怪癖,这并不是什么鲜间的事情,正如流传中的某位帝王,在房事之时喜欢将一对玉人置于枕边。
第70章 :旁观者
不过,在众多怪癖中这位方公子的怪癖也堪称奇葩,居然在妻子回门之日翻了妻子娘家的院墙。
方折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戳破,索性起身来,在此时他的脸上毫无尴尬之色,这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些佩服这方少爷脸皮之厚胜于城墙。
“酒性太过,诸位见笑了。”方折对各位抱拳道。
而后方折又转向了言七:“这位摄政王府的兄弟义气在身,虽是误会,但本身是在为将军府行揖盗之事,方折再此谢过了。”
言七摆了摆手:“方公子别责怪在下多事就好,王爷之言,言七已然传达就不再逗留了,就此告辞!”
说哇这句话之后,眼前便对柳氏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大堂。
“姑爷,看你这一身身,还是先回房吧,之后的事情清寒会给你安排的。”
柳氏来到了方折身边,言语之中满是调侃,就当方折想要以调侃应对的时候,却又听柳氏说道:“你最好老实地呆在将军府,否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敢保证。”
听了这句话之后方折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而此时柳氏已经转过身去招呼客人,言七把方折抓到前厅来,这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一些人会顺着“怪癖”这方面想,而另外一些人自然也会想到他处,比如说某人忽然想起这位丞相家的公子似乎与自己的小姨子还有一段感情。
陆四小姐闹丞相府之事,如今只差被一个有文笔的写成戏剧。这题材虽回得罪两家权贵,但一出来必定有是一本堪比《流年记》的流行话本。
在将军府护院们的监视之下,方折回到了陆清寒的小院中,此时陆清寒尚未回归,这小院里显得有些冷清。
方折唤了几声,想让人给他准备热水,这一身的泥土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当然,感觉最不爽的并非是身体而是心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趁夜逃离的计划会被言七所破,言七说是在为摄政王传话,但无论如何看,言七出现在官道都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方折的心头有些惊恐,言七若真是等在那里的,那很有可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言七从头到尾目睹了事情经过,若是他将此事告知摄政王…
此时的方折感觉头疼不已,他老爹贵为丞相与摄政王朝堂争雄,在上还有太后撑腰,他方折应当是不惧摄政王的。但眼下被人抓了尾巴,那可就说不定了。
方折在屋里来回踱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心头太过躁动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痒…
摄政王府,李棠安终于从繁重的公务中抽离,此时已经是三更过后,这让李棠安感慨,别人可以休息,但他桌案上的公文只会随着休息越堆越多。
摄政王府的府吏终究是太少了,在经过丞相府的筛选,到这摄政王府,要么就是些才华平庸之人,要么就是丞相大人安插过来的眼线,这让他很多事物不得不亲自处理。
“王爷,您休息了!”言七适时地给李棠安递过了一杯热茶。饮下之后,那浓烈的苦味和热气让他立时精神了不少。
“言七,看来你是不想本王休息了!”李棠安摇头苦笑。
“属下倒是希望王爷您能休息,但这劝说也是突然,与其如此,还不如最大限度地让王爷您精神好上一些。”言七如实道,“若是王爷您想听一听一些故事的话,言七也不会吝惜口水。”
李棠安饮茶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皱眉道:“真出事了?”
直到李棠安离开,将军府都还算安稳,但李棠安总觉得以方折的性格还有丞相府的跋扈,那方折定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李棠安最为希望的还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但结果往往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只能说那位相府公子胆子太大。”言七摇摇头,而后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包括方折在小院里欲对陆瑾禾施暴,而后别院的婆孙大战,陆瑾禾力战求胜。
再到最后,方折想要逃离将军府被他抓回去的事情都一一说予了李棠安听。
因为言七的存在,不管陆瑾禾是否有着破局的能力,方折与陆清寒的计划都不可能成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在听了整个过程之后,李棠安还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这陆四小姐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
眼下这情况,丞相府必定是要权力庇护方折,将军府要保全自身颜面。对于将军府而言,陆清寒为柳氏的亲生女儿,柳氏定然不会将其推出去,那只有对陆瑾禾动手了。
“长公主先前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四小姐。”言七开口补上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长公主站在陆瑾禾一边?”李棠安的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虽说在将军府的时候,他就感觉长公主似乎与陆瑾禾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但他却不认为长公主会在这种情况下站在陆瑾禾一边。
但经言七这么说法,情况似乎有所反转。
“等等吧,你将方折‘送’回去的时候已经表过态了,相信将军夫人在行事的时候也会有所顾忌,一旦陆瑾禾向我们这边求救,你就动用王府的力量施以援手。”
在李棠安说完这番话之后,言七试探性地问道:“王府一切力量?”
“一切力量!”得了李棠安肯定的答复之后,言七默默点头,而后将茶杯收拾好退了出去。
“陆瑾禾啊,陆瑾禾,有你在这里,整个京城不再是一潭死水。”李棠安喃喃道。
镇远将军府,休息了一夜之后陆瑾禾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倒是知夏的脸色惨白,之前她被支去了帮手,在事后才知道自家小姐发生的事情。
虽说在府里,大家的议论基本都是对陆瑾禾不利的,但知夏至始至终都信任自家小姐不会去做那么荒唐的事情。
为了避免陆瑾禾做傻事,知夏甚至整夜地守在了陆瑾禾的床前,这让陆瑾禾调笑小侍女,这就好像是人死了之后守夜一般。
第71章 :乱未平
陆瑾禾这不吉利的言语自然是被知夏啐了回去,不过,如今事已至此,她若是不做出回应定然是不行的,送死不可怕,等死才最可怕。
只不过,当陆瑾禾去见柳氏的时候却被告知柳氏已经外出,这让陆瑾禾明白,这位将军府的掌权人目前并不想见她。
方折与陆清寒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这一次柳氏若是不花费一番力气应当是无法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思及此处,陆瑾禾忽然想起了父亲陆渊,当初为了应对自己的那些荒唐举动,想必那位将军大人也是如此犯愁。
陆瑾禾摇了摇头,离开了正院。
“她已经走了?”屋内柳氏缓缓开口。
侍女小翠看了看门外,回答道:“回禀夫人,四小姐已离开。”
柳氏起身来,身体不自觉地摇晃了一下,小翠联盟过去将柳氏扶住:“夫人,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您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此时离回门之宴已经过去了三日,按照习俗,陆清寒需得在娘家住上半月,但方折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两夫妻自然也没脸在呆在将军府中。
此后虽说有人议论,但知道真相的终究是少数人,这件事情并未如同陆瑾禾大闹方府那件事情一样传开,这对于柳氏来说恐怕是这几日以来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