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笑道:“这陆公子可来得太巧了, 我们这不刚需要进陆府么!”
容昭则是脸色有些凝重, 他没说什么, 等回到了院子中, 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虽然金铃和我都改变了些容貌, 但修士太多的地方, 我们还是很容易被发现, 甚至殿下你身上虽有辟魔珠, 但还是得多加小心。”
谢怀砚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时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容先生,你与阿婼认识?”
否则,当日他为何会说没有楚予婼的传信,他们就不能那么早找到她和谢怀砚。
容昭摇了摇头:“那次是因为我派了人手前去寻找你们,她就给我属下寄了信——想来她也是急病乱投医吧。”
“既然有办法进陆家了,那我们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等下次见到人魔就将他一举击杀。”
容昭又道。
时妤趴在桌子上,面前摆着那本医书,她看了许久后,忍不住问道:“容先生你向来见多识广,知道的甚多,那你可认识毒医前辈?”
容昭闻言默了片刻,时妤又问:“当日青崖镇一别,你说南疆城有涉及到我的因果,莫不是指毒医前辈?”
闻言,谢怀砚和金铃都竖起了耳朵倾听。
容昭轻声道:“我对毒医知之甚少,但我曾跟着魔主去过五毒谷。那五毒谷位于极为隐秘之处,其入口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树,而当时一直有一个很冷门的传闻,据说五毒谷中住着的并非是凡人。”
“不是凡人?!那是什么?!”
金铃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疑惑。
“是妖。”
容昭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间沉默下来了。
半晌后,金铃才叫道:“先生,你是说毒医她……她是妖?!”
她又喃喃道:“可是,妖为何会救人啊?”
谢怀砚闻言冷笑道:“你一只鬼还嫌弃人家妖?”
容昭笑道:“殿下说的是,你看你是鬼,我们是魔,可是我们未必会害人,妖也一样,况且,毒医应当是个树妖。”
时妤轻声道:“她与我阿娘长得一般无二,除了她额间没有伤疤以外。”
金铃问道:“会不会是姐姐你记错了?”
时妤摇了摇头,“我曾在纪云若的红色珠子里见过我阿娘,不会有错的。”
“留影珠?”
容昭问道。
时妤点了点头:“应当是的。”
“所以你怀疑,毒医与你母亲有关?”
“正是。”
金铃还是有些怀疑:“可是毒医是妖,姐姐你是人啊?”
谢怀砚却道:“我相信时妤。”
时妤有些惊喜地朝他看去,谢怀砚专注地看着她,认真道:“我不妨大胆假设一下,毒医前辈与你母亲模样一般无二,加之你母亲也是医者,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毒医前辈在历劫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下突然失去了记忆,其间她生下了你,再后来她回归五毒谷时又忘记了你,忘记了在凡间的那段记忆?”
时妤愣愣地看着谢怀砚,这个假设使她有些兴奋,万一阿娘仍然活着呢?
容昭闻言也点了点头:“我曾听过,妖族也会有历劫。在其大道将成之前会经历历劫,经过重重考验后得道飞升,但最常见的历劫便是得雷劫淬炼。”
谢怀砚继续道:“所以,时妤你先别急,真相终会大白的。”
时妤强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情绪,她紧紧地握着那本医书,握得指节隐隐发白,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覆上了她的手,她垂眸一看,只见谢怀砚已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声音很有魔力,叫时妤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别急,时妤。”
时妤朝他点了点头,把医书翻开,又开始看,可她还是频频走神,心中慌乱无比,直到后面谢怀砚抱了金小鱼过来,它抬头抓着时妤的手指想要舔,时妤顿时被萌化了,她抱着金小鱼开始顺着它的毛。
时妤又看了一会儿书,金铃则是趴在她对面开始睡觉,直到太阳渐渐西沉,谢怀砚才过来说要带她出去逛一下。
“西漠城的夜市也是一绝,我们目前没什么事情,倒不如出去逛逛?”
时妤收起医书,却见金铃和容昭没去,她疑惑地对金铃道:“你们不去吗?”
金铃看了一眼谢怀砚,笑道:“好姐姐,你们去就行了,我与先生一只魔一只鬼,还是不去算了。”
时妤还想说,谢怀砚却牵住了她的手,轻笑道:“怎么?我陪你还不够?”
时妤面上一红,轻声道:“不是……”
“那不是了——走吧,别管他们了。”
时妤被谢怀砚牵着出了门,金铃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抱着金小鱼回房继续睡觉。
时妤和谢怀砚走在长街上,他们周遭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这条街上没什么摊子,但他们周围也有许多刚出来的人,有的是从远处回家,有的是和他们一样去逛夜市。
两人跟着人流一路走去,周遭行人越来越多,各种吆喝声越来越近,时妤和谢怀砚往前看去,只见眼前那条长街明显的比方才的亮堂宽敞了不少,长街两侧有着各种各样的摊子。
离时妤和谢怀砚最近的是个糖炒栗子摊,甜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时妤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个摊子。
谢怀砚捕捉到了那一眼,他走近买了一袋糖炒栗子,递给时妤,接过他递过来的糖炒栗子,咬了一颗。只觉甜香味顿时充满唇齿,时妤满足的弯起了眉眼,她把手中的那袋糖炒栗子给谢怀砚递去,欢快道:
“谢怀砚,你试试。”
谢怀砚瞥了一眼那个纸袋,又垂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你喂我。”
时妤抬眸便撞入谢怀砚含笑的双眸里,他的眸子亮亮的,好似盛了万千星辰一般,她受了那双眼睛的蛊惑,拿起一颗栗子,刚要踮起脚尖去喂他,便见他已经弯下了腰。
谢怀砚含住她手中的那颗栗子时舌尖一动,顺势从时妤的指尖一触而过,时妤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了手,颤声道:“你、你怎么这样……”
谢怀砚一面嚼着香甜无比的板栗,一面凑近她耳边含笑道:“我如何?”
然而,时妤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看他了。
他瞥见少女白皙的脖颈间升起来的那抹红晕,眼底笑意更深。
不远处的烤肉香气浓郁,令人难以忽视,时妤不由得往那边看了一眼,谢怀砚又领会了。
“在这儿等我。”
时妤咬着糖炒栗子,不知道谢怀砚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见谢怀砚走近茫茫人群中,来到那个烤肉摊前,买了一盒烤肉。
他把烤肉递给时妤:“这是西漠城特有的烤沙兽,你来试试。”
时妤接过谢怀砚手中的烤肉,诧异道:“烤……沙兽?”
谢怀砚拿过她手中装着糖炒栗子的纸袋,与她肩并肩走在长街上,解释道:“沙兽是西漠特有的一种灵兽,它们常成群出现,形成沙尘暴等,无数行人命丧于它们之口。”
时妤听着谢怀砚的解说,用签子串了一块烤肉递给谢怀砚:“你来试试。”
谢怀砚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来,他注意到了,时妤压根还没来得及吃,她把第一口给了他。
见谢怀砚愣在原地,时妤疑惑道:“谢怀砚,你、你不吃么?”
谢怀砚立刻道:“吃、当然吃。”
他伸手握住时妤的手,弯腰低头咬去了签子上的烤肉。
时妤见他浓密的睫毛簌簌而动,却没开口,她不禁有些忐忑道:“不好吃吗?”
问着,时妤也尝了一口,初时只觉烤肉皮酥脆无比,接着便是十分细嫩,只留满口香味。
她又吃了一口,鼓着腮巴子道:“好吃呀,你为何这个表情?”
谢怀砚的脸上这时才绽开一抹笑容,他垂眸认真地看着时妤,时妤在他专注的目光下不由得停下了咀嚼。
她抬眸看向谢怀砚,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谢怀砚看见她眼中的紧张,笑了笑,伸手抹去了她唇边的芝麻。
谢怀砚微凉的指腹落到时妤唇边,带起一阵酥痒之感,那阵痒意一直蔓延到她心尖。
时妤方才褪去热意的脸颊又腾地升起了一阵燥意。
谢怀砚居然还戏谑地盯着她,挑眉道:“时妤,你干嘛这么紧张?你在想什么?”
时妤顿时转头就走,她气鼓鼓地想,她不要再理谢怀砚了!
谢怀砚看着她的背影,眸中尽是笑意,他赶忙跟上她的脚步,凑近她继续问道:“怎么?还不能跟我说嘛?”
时妤猛地转过头来,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谢怀砚凑得极近的脸,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顿了片刻,又急忙往后退去,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的烤肉丢到谢怀砚的手中。
谢怀砚一只手拿着糖炒栗子和烤肉,另一只手急忙抓过时妤的手腕,用带着笑意的少年音问道:“你生气了么?”
时妤瞬间清醒了一下——为何她待在谢怀砚后脾气越来越大了?
谢怀砚收敛了些笑意,真诚地道歉:“时妤,你别生气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闻到一阵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谢怀砚下意识地动了动喉结。
只见少女忽然转过身来,她踮起脚尖,像小鸡琢米般亲了一下谢怀砚的脸颊。
谢怀砚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不过眨眼间,他白皙的脸已变得红通通的。
第60章 同心锁
时妤心脏砰砰直跳, 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她匆忙往后退去,然而她才退了一步,谢怀砚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忽然用了力, 将她朝他怀中带去。
下一瞬,他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角。
谢怀砚的手从她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上移,直至游离到了她的脖颈处, 他的手顺势插/入了她的头发中。
时妤被他吻得意识模糊, 直到远处的空中一声巨响传来, 谢怀砚才放开了她。
他们朝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朵红色的小烟花在空中绽开,只是一刹那便又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然而谢怀砚一看见那个烟花就变了脸色, 他牵起时妤的手就开始迈开步子朝巷子里走去。
他们周围没什么人, 但谢怀砚还是得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们才走了几步,周围便传来一道道唰唰的声音,宛如什么夜行动物的奔跑声一般。
时妤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也不敢问, 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提起裙摆,努力提高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