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废物皇兄究竟去哪儿了?!时间都要到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慕鹤眠语气颇为嫌弃。
陆昀安温和地劝解她:“殿下莫急,崔垢不是去找二殿下了么?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回二殿下的。”
“你说他也真是废物,本来就没修行过,也不知道要好好跟着我们,还有那群该死的人面鸟,要不是他们突然出现,慕逸鸣怎会失踪……”
慕鹤眠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这时崔垢终于回来了:“公子。”
苏以容睁开眼,询问道:“如何呢?”
崔垢摇了摇头,“没找到二殿下。”
苏以容缓缓起身:“管不了这么多了,再不出去就真的出不去了——走。”
说完,他率先走向空中的亮光。
慕鹤眠惊讶道:“真、真不找慕逸鸣了?”
苏以容的声音极淡:“殿下若是要找便留下来吧。”
“不——等等我!”
慕鹤眠叫道,也朝亮光走去。
陆昀安却忽然转头,只见谢怀砚抱着时妤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稳稳当当地走向出口,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陆昀安。
陆昀安看到时妤苍白无比的脸色时,焦急唤出声:“时姑娘!”
时妤听见呼声,缓缓睁开了眼,她眼中泛着一层水光,声音沙哑至极:
“是谁……在叫我?”
“没有人。”
谢怀砚心不跳面不改地答道。
“哦……”
时妤贴着他的胸口,神情迷糊地闭上了眼。
谢怀砚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一眼陆昀安。
陆昀安察觉到谢怀砚眼中的杀气后闷闷地闭上了嘴,跟在他们身后,眼神却在不住地瞥向晃动不止的红色衣袂。
亮光刺眼,众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直至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他们才纷纷睁开了眼。
只见暖阳高照,周围却是一片断壁残垣——那宛若天界盛景的樱花林已被连根拔起,几人周围是一片黄土,其间还在汩汩冒着黑气。
只听见唰唰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一群穿着水家衣袍的修士围在众人周围。
“水无今,你这是何意?”
慕鹤眠怒斥道。
苏以容和陆昀安脸色也有些难看。
水无今从那圈修士中缓缓走出,“殿下不是看见了么?在场的都是些金尊玉贵的主儿,我也得为自己,为水家想想吧。”
“你想杀人灭口?!”
慕鹤眠脱口而出。
“你们水家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自饲养魔物!你莫非是忘了十几年前,乌烬非屠城的局面了?!”
水无今微微笑着,“殿下此言差矣,我饲养魔物自是为了避免那种惨事再次发生罢了。”
“水家主,别再和他们废话,他们定是在拖延时间。”
纪云若已换回了男子装扮,令人费解的是,他那只被谢怀砚切断的手掌竟在渐渐生长。
水无今点了点头,众人头上的阵法猛地泛出金色的光芒,而后缓缓压下。
只见那个法阵越缩越紧,修为低下的慕鹤眠顿时坐到了地上。
谢怀砚见状立刻垂眸看向自己怀中的时妤,只见时妤也难受地皱起了眉,她光洁的额头上已开始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谢怀砚走近一棵被削去一半的樱花树,把时妤放到地上,叫她靠着树干。
却在回眸时发现陆昀安也跟了上来,他脸上尽是焦灼之色:“我们都有修为,这个阵法暂时影响不到我们,可是时妤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怀砚打断了:“与你无关。”
谢怀砚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差,陆昀安以前都忍了下来,此时他也来了气,想他堂堂陆家小公子,世间何人这般对待过他?
只听陆昀安冷哼道:“是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可与你也有什么关系?你同她并非是兄妹,我看她也并非对你情深意长,我自然可与你一争!”
说着,他伸出手要拉过时妤的手,谢怀砚见状一掌劈去。
陆昀安闪身躲过,“你果然也喜欢她。”
谢怀砚闻言只觉茫然又荒谬——他没有情念,怎会喜欢上别人?
陆昀安捕捉到谢怀砚脸上的那一抹茫然,冷笑道:“你就是个懦夫,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谢怀砚闻言持剑刺向陆昀安,陆昀安唰的一声打开了鎏金扇,扇面和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远处的慕鹤眠忍着疼痛怒道:“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陆昀安一改往前的温润,讥讽道:“你这样懦弱的人凭什么站在她身旁,她的身旁我也能站得。”
谢怀砚长剑一转,无数剑光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落向陆昀安,他脸上浮现出锋芒毕露的杀气,令人有些不寒而栗,“她的身旁,只能是我。”
正当两人打的如火如荼时,法阵越缩越小,阵内的温度陡然升高,时妤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她身上沁出了无数汗水,她难受出声。
在听见时妤痛苦的声音时,谢怀砚果断收剑朝时妤奔去,陆昀安也收回鎏金扇,紧跟其后。
“时妤。”
谢怀砚要伸手揽过时妤,却被陆昀安拉着手往他怀中拉去,谢怀砚怒极,持剑刺去,陆昀安没防备,谢怀砚的长剑直直刺入他的肩头。
鲜血汩汩冒出,将他浅色衣裳染深,正当谢怀砚要刺向他胸口时,时妤再次难受的哼出声,谢怀砚挥掌而出,陆昀安倒飞出去。
他伸手将时妤揽入怀中,牵过时妤的手就为她渡灵气,哪还记得自己厌恶肢体接触的毛病?
时妤只觉一阵温和清凉的灵气缓缓进入体内,在她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将她的燥热之感驱散得一干二净。
时妤睁开眼时便见谢怀砚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他手中则正牵着她的手,不远处,陆昀安跪倒在地,见她看过来,他微微扯了扯嘴角。
时妤疑惑问:“陆公子,你怎么受伤了?”
其余人都没怎么受伤啊。
“我无碍,倒是你,时姑娘,你可好些了?”
陆昀安说着要起身走近时妤。
谢怀砚眼神冷漠。
还在他怀中呢,就关心别人?
时妤顿时只觉周身气压低了几度,她以为是因为谢怀砚讨厌肢体接触,于是她赶忙从谢怀砚手中抽回了手,她挣扎了一下,要离开谢怀砚怀中。
谢怀砚冷冷地盯着陆昀安,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好啊,一见到陆昀安就要和他划开界限。
陆昀安真是他们之间的障碍。
想着,谢怀砚把时妤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不能离开他。
她的身旁永远只能是他。
时妤捉摸不透谢怀砚的想法,她手腕在万魔渊时就被红绳勒出了一圈伤痕,又在悬崖上被石头磨破了皮,此时被谢怀砚拽着更是疼痛万分。
她下意识地痛呼出声,“谢怀砚,疼。”
谢怀砚陡然回过神来,只见时妤疼得皱起了眉,他心中闪过一丝自责,刚要放开时妤,便见陆昀安凑了上来。
“时姑娘,你的手腕——我给你找药!”
陆昀安开始翻找着金疮药,谢怀砚又握回了时妤的手,这次他只是松松地握着,不敢再伤了她。
“找到了,时姑娘,我来给你上药……”
陆昀安说着,要去拉过时妤的手。
时妤还在谢怀砚怀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轻声道:“谢、谢怀砚,你先放开我。”
谢怀砚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冷声道:“你就这么喜欢陆昀安?”
时妤愣在原地,“你、你说什么?”
“什么喜欢——”
时妤还没说完,陆昀安就从另一边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时姑娘,我先给你上药。”
谢怀砚忽然伸手抢过了陆昀安手中的金疮药,他不知何时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如水的模样:“那就多谢陆公子了。”
陆昀安刚要抢回来,时妤就转过了头看着他认真道:“多谢陆公子。”
陆昀安微笑:“无妨、无妨。”
时妤见谢怀砚不肯放开她也就放弃挣扎了。
谢怀砚垂眸认真地为她擦药,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叫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的手指很长,根根指节分明,她看着他的灵活的手指勾着金疮药细细而又及其温柔地为她擦药。
腕间一阵清凉传来,叫时妤分不清是谢怀砚的体温还是金疮药的温度。
谢怀砚擦得很慢,也很细致,他微微用力按到了时妤的伤口,时妤轻轻地吸了口气,他立刻抬眸盯着她,他极黑的瞳孔里盛满了她一人,手下却还在按压着,他一边动着,一边温声问:“疼吗?”
时妤别开了眼,脸颊微微发烫,“不、不疼……”
甚至有点儿痒。
等擦好了药,陆昀安在找机会再次凑上来,却被谢怀砚瞪了几眼。
两人在时妤看不到的角度幼稚地相互瞪眼。
直至慕鹤眠怒道:“你们做什么呢?!为何还不想办法解开这个破阵法?!”
闻言,正在给她渡灵力的崔垢顿了顿。
谢怀砚懒洋洋道:“殿下急着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