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眼高于顶的江临夜说声“不要怠慢”,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可在场的人哪敢心安理得享受他府上的伺候?
最近这男人做的事大家都清楚,朝堂上下各个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生怕出一点叛国的苗头,就被他带兵杀入,暴尸家中。
哪怕是以前金枝玉贵的老四、老五王爷,都惨遭灭门。
家里奴仆的惨叫声,隔老远都能听见,宛若人间炼狱。
看到的人传言,他出来的时候,衣角沾的都是血。
一脸阴鸷。
血缘关系那般亲厚的都如此,更何况他们这些远亲,或者根本没血缘的朝臣。
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在他面前瞎晃悠都是个极大的错误。
因此又多说一会儿,众人纷纷很有眼力劲的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散,坐在一旁高大英俊的男人才缓缓放下茶杯,喊向一直盯的女人。
“过来。”
魏鸮正回应下人搬走的礼品应放去哪个库房,她潜意识给自己找点事做,想让自己表现的很忙,或许他看自己没空,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不料等人一散,男人就主动同她说话。
深呼出口气,魏鸮握了握拳,这才转过身,不轻不重道。
“殿下。”
英武的男人一直直视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停好一会儿才面对他,朝她招手。
“过来。”
男人看起来样子很随意,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魏鸮心里稍稍放松,觉得应该没什么,便迈着小步缓慢往前走两下。
不料,刚靠近过来,就被男人长臂一捞,捞到到怀里。
男人手臂扣着她纤腰,清凉鼻息轻轻洒在她肩窝。
语调带着不悦。
“方才别人还夸我们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你口气倒是冷漠起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的永安王妃不是你呢?嗯?”
魏鸮被强迫坐在男人腿上,两只手也被男人拘着,半点动弹不得。
她脸颊微微发红,想挣脱,可又似是认命似的,没再乱动,靠在男人怀中,掀眸看他。
“殿下许久不回来,估计累坏了吧?”
“……臣妾命人倒水铺床,殿下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浓黑的睫毛微微抖动,一双杏眸全是拘谨,可没半点关心的意思,眼下却说些囫囵话,可见并非真心实意。
江临夜冷嗤着同她对视,修长手指抚上她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轻轻摩挲。
语调暧昧,言辞间却满是威胁。
“原本你关心本王,本王应该高兴的,但今天是本王大喜的日子,你却叫本王睡觉,究竟怀揣着何居心?究竟是关心还是不想见我?嗯?”
魏鸮听他左一个本王,右一个本王,似乎已经完全适应新身份,心里不由得更加恐惧。
地位更高、权势更重的江临夜人更傲慢了。
她在他手里就像小鱼小虾一般可以随意被拿捏,无法挣脱。
“这些天在家做什么?有无好好听话?”
江临夜将腰间佩剑随意搁在桌上,手在她腰间抬了下,让她双腿胯在他身上,往前离他近一些,好能嗅着她身上好闻的花香。
这种特别的姿势,让她想到了之前的床事,心里不免升起惊慌,很快这抹惊慌在扫到一旁他剑柄上猩红的血迹后化为有形。
魏鸮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手肘一动,不小心推掉了桌角的茶杯,顺带着旁边的古铜宝剑也一起跌落在地。
魏鸮盯着上面的血,往男人胸前靠了靠,紧张的抓着对方的衣袖。
江临夜见到满地的狼藉,轻皱眉,又见她看向佩剑,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轻嗤。
“不过是一点血而已,忘了擦净。”
“这么胆小?”
这些天江临夜用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虽说大部分不用他亲自动手,但许多有头有脸,被抓后不知悔改反而痛骂他和皇室的某些大人物,他当然要亲自送去西天。
魏鸮身体还在发抖。
她这些天是一直听说过他的所作所为的,之前在审讯室,还只觉得他处理的都是人品低劣的囚犯,没那么凶残,可这次听说他杀了很多亲人包括长辈,那种直面“罗刹”的恐惧感便不由自主的侵袭过来。
“我让人把剑拿走,嗯?”
江临夜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本来想及早同她亲热,见她这样,干脆耐着性子叫来外面候着的下人,将剑拿走,碎片也清理干净。
厅堂的门再次关闭后,江临夜才摸索着她后背柔软温热的衣料,嗓音低沉。
“既晋升王妃,以后冠冕、服饰、鞋袜都可以换上更好的。”
“明日让尚衣局的绣女来帮你量尺寸,自己操心空出些时辰,可否?”
魏鸮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实话说当世子妃时她穿的大多也是自己带来的衣服,所以对王妃服并不太感冒。
手指小心捏着男人身前的衣料,犹豫道。
“能不能往后推一推,臣妾现在穿自己的衣服还挺舒服的。”
“还不适应穿别的。”
江临夜之前不让她见外人,所以她在家穿文商服侍也不要紧。
可以后她可要当他的正宫内眷,可就不能那么随心所欲。
想怎么就怎样。
是以英俊的男人这次没并没妥协,强硬开口。
“做还是要做的,在家可以随你,见外人就要讲点规矩。”
“听话。”
虽说江临夜也不在乎外表装点,但服侍是身份的象征,他想让别人知道她真正的地位,以免再出现上次猎场趁他不在合伙围攻他的人之类的事件。
说完,男人觑着她白皙的脸颊,压抑好几日的欲望再也藏不住,低头亲亲娇美女人的唇,抬着她的臀就要往胸前抱。
魏鸮本就怕他,感受到有手伸到后背,意识到他在这里就要胡来,当即吓得心惊肉跳。
小手抓着男人的衣服,结结巴巴道。
“殿……殿下……臣妾有事要问你。”
被迫偃旗息鼓的男人顿了下,抬起黑沉沉的眸子。
道。
“何事?”
魏鸮往后退了些,重新坐回男人腿上。
墨黑睫毛微微颤抖。
低声。
“人家都说殿下这几天杀了很多人……是真的么?”
她说这句话时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发抖,仿佛对面的人是凶神恶煞的刽子手。
魏鸮好奇他是不是真如外界所言。
对自己的亲人也会下死手。
江临夜掀起薄薄的眼皮,意味不明的瞧着她,淡淡道。
“是真的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
这意思就是真的了。
魏鸮为防止身体抖动太明显,用力握紧拳克制,红唇勾起抹淡笑,假装不知情。
摇摇头。
“没什么,臣妾也是听人乱说的,所以才好奇问问。”
“臣妾不问了,殿下刚才的茶打了,要臣妾给您倒一杯吗?”
男人虽说现在穿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可却让魏鸮觉得血浸透似的,鼻腔间似乎都能闻到那种血腥的味道。
魏鸮下意识就想找个借口逃离。
从她刚才一进门的生疏,到此刻,三番两次想找借口躲着他。
江临夜当然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原本他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可回忆方才那种疏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在隔了个屏障,让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到不了她那边。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于是男人顿了顿,忽然面容平静道。
“没有。”
他大手轻抚盘起的乌黑的头发,口气平淡道。
“都是些捕风捉风的传言罢了,最近确实处理了几个人,但都是狼子野心的叛徒,勾结外敌,制造了猎场的事故。”
他修长手指缓缓滑到她白皙柔软的面颊。
“你想,还好那起事故没造成太多伤亡,不然若是真出了事,且不说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此陨落,我也会跟着遭殃。”
“恶有恶报,做了错事,当然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不然纲纪朝律起不了作用,岂不天下大乱了?”
魏鸮听着他平静的陈述,一瞬间觉得他在撒谎。
若是真没发生那种事,传言怎会传到这种地步。
方才那些过来送礼的命妇见到他个个都跟活见鬼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