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已经想好说辞,在胡同口停下,让方燚停车,拉着他往里走,说:“我梦见你在这家农机厂受伤,你被机器飞出来的零件砸中了脑袋,之后健康状况就不好,很早就去世了。”
方燚:“……”
她拉着方燚的手,微微仰头看他,甚至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说:“你不要去这家农机厂,我不想当寡妇,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突然被季呦抱住,温软的身体贴着他的,方燚非常意外,低头看她,眉眼本来精致舒展,可现在满是担忧,她说得真情实意,好像只是个梦境,却会发生一样。
方燚从来没想过季呦会这么担心他,还会主动抱他,更何况实在大街上,不远处就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这让他的心马上柔软成了一团。
他以为季呦并不在意他。
他是有点古板,接受不了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可现在是季呦抱他,他下意识的伸出长臂环抱住季呦,大手捋着她的长发,说:“只是个梦,别担心。”
季呦如临大敌,绷着俏脸,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说:“我本来也没在意,我还以为你要去修理厂,结果你说你要去农机厂,我怕真的像梦里那样会发生事故,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去。”
方燚低头,下巴抵着季呦的发顶,连忙说:“我不去,我让老黄检查全厂机器,再把图纸给工程师。”
季呦脸上仍有淡淡的忧虑,说:“那你还是要去工厂,你无论怎样都不能进车间,送了图纸马上回来,还有,让黄俊杰一定检查机器,他要不安排人检查的话,我们也管不了。”
方燚微微曲腿,亲了下季呦的额头,说:“都听你的。”
“一言为定,不能进车间。”季呦说。
方燚温声说:“我答应你,这么好看的脸都吓白了,别担心,只是个梦。”
季呦看着很难过,搞得方燚心都快碎成渣渣。
他把季呦抱得更紧,舍不得分开,不过担心季呦上班迟到,还是松开手臂,说:“去上班吧。”
说完,又矮下身体,趁机贴了贴季呦白皙的脸蛋,之后还觉得不够,分开时又蹭过季呦的嘴唇,在她嘴唇上落下若有若无的清淡的吻。
两人分开,季呦去了电台,方燚去了农机厂,按跟季呦承诺的让黄俊杰检修全部机器,并把图纸给了工程师。
黄俊杰不解:“检修啥机器啊,我得停工,多耽误生产啊。”
方燚的理由非常充分:“现在市里在抓安全生产,你的机器已经很久没检修过了。”
“你说的也是。”黄俊杰说。
方燚真没想到,黄俊杰工厂有台冲床存在安全隐患,模具安装不到位的话就会发生爆裂,会有零件崩出,排除这一安全隐患后黄俊杰对他千恩万谢,庆幸采纳了他检修机器的建议,另外工程师拿着他给的图纸改进那批农机完全没有问题,他没必要亲自到厂指点。
第49章
晚上, 夫妻俩仍在外屋看书,十来点钟,季呦想要回屋睡觉,方燚才跟她说:“老黄的工厂确实有机器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已经排除, 你不用担心了。”
方燚总算是帮黄俊杰解决了技术问题, 作为竞争对手,只能帮他这么多,足以帮助黄俊杰摆脱目前的困境, 至于他之后如何发展, 方燚不会再过问。
季呦眉开眼笑:“那可太好了, 那就是说事故不会发生, 看吧,我的梦不是乱做的, 有用。”
方燚伸开双臂, 眉眼舒展:“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只是个梦而已。”
季呦朝他走过来, 伸手抱住他, 神情间满是欢喜:“你的劫过去了, 方四火, 我特别高兴。”
她现在彻底放下心来, 本来很担心的事情被方燚处理得这样好,他不会受伤,也没有工人会受伤。
方燚不知道季呦为啥把这个梦看得这么重, 他双臂用了点力,使劲环抱着季呦,抱着她离开地面, 说:“我也回屋睡觉。”
他特意在睡前告诉季呦这个消息,果然季呦一高兴,俩人就抱在了一起,接下来顺理成章,他把季呦抱回了床上,伸出长臂关灯,摸着黑把季呦裹到了自己的被子里,伸出长臂揽着她,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动弹。
把香香软软的季呦揽在怀里,方燚庆幸要是傍晚回来就告诉季呦,哪儿还有抱着她睡觉的机会。
他不会告诉季呦,那天季呦在胡同里抱住他时,他手足无措又血脉贲张气血翻涌。
——
又去了滨江市一趟,方燚开始考虑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
他不可能在就此收手,坚持技术变现,那么就得经常在滨江市的农机厂工作,在临城的汽修厂是全辉在操持,肯定不如他在的时候好,农机厂跟汽修他不能很好地兼顾。
再说两地离得远,来回就得好几天,他不肯能经常跑来跑去,比如一星期一趟,长期在外地,他不放心家里。
他希望季呦能到滨江市来工作,他们在滨江市安家,只是……
方燚不得不跟季呦商量两地分居的问题,他牢牢地抓着小禾的两只小胳膊,询问:“咱们两地分居总不是办法,我可能要经常去滨江市,继续搞农机研发售卖才能多挣点钱,我不放心你们。”
季呦当然认为这是个大问题,跟方燚一头雾水的状态相比,她的语气轻松得多:“那咱们就搬到滨江市去。”
方燚没想到她能主动提出,还这么痛快,问道:“那你的工作咋办,未必能调到滨江电台去吧。”
季呦热爱播音,她绝对不愿意换别的工作,她这个工作非常麻烦,只有滨江电台这一家单位,进不去的话她就当不成播音员。
这种只有一家单位可进的工作真是少见。
季呦可没像方燚那么担心,说:“不知道滨江电台啥时候招工,我可以把我的节目录音寄到电台去,问问招不招播音员,肯定能进,不过人家暂时不招人的话就得等机会。”
她上一世能进滨江电台,不过当不了播音员,是干各种幕后工作,她不乐意,就转了行。
这一世,她仍然不想退而求其次,还是想当播音员。
方燚眉眼一沉,所以他们的搬家计划要看季呦啥时候能去电台工作,如果进不了滨江电台,搬家计划可能就要搁浅。如果说两年后才能进,那么两年后才能搬家。
她的工作是个大问题。
方燚下了决心,说:“我还是要多陪你们,少去滨江市,等过几年再搞农机也一样。”
季呦的神情舒展柔和:“你用不着陪我们,忙你的,我跟妈还带不了娃吗,别瞎操心。”
想起还没洗手,他先跑到洗澡间去洗澡,出来时边擦湿润的头发边说:“要不我找找滨江市有没有房子卖,你工作的事儿等待时机,我先看房子,总得有地方住,不能租房子。”
季呦觉得跟方燚生活的一大好处就是他能把买房这种大事搞得很妥帖,不用她操心。
她答得很痛快,说:“你资金周转的开的话就买吧,提前准备,不住咱们就空着。”
方燚忙说:“我有钱。”
据说在别人家,都是媳妇管钱,可在他们家,季呦从来不管他有多少钱。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他其实想把钱都给季呦保管,让季呦管着他,但季呦好像压根就没这方面的想法。
“对房子你有要求吗,我找到差不多的房子就打电话告诉你。”方燚拿起放在地上的行李袋,边往外掏东西边说。
“还是买电台附近的房子,没有的话就尽量近一些。”季呦说。
方燚点头:“好。”
——
季呦一点都没犹豫耽搁,把自己节目的录音带寄到了滨江市电台,寄给了人事部,她觉得她被录取的可能性极大,上一世她就能到电台工作,只是要做幕后,现在她声音条件很好,又有王牌节目。
除非是电台不招人,她就得等待时机。
在滨江市,除了忙工作,方燚还要买房,房子的位置一定要离电台近,买不到楼房就买带院平房,买二手楼房也行,可是方燚在找房时,惊喜地发现电台附近就有在售新楼盘。
电台设在市中心,房子也在市中心,地理位置极佳。
本来应该是复杂决定,就因为这楼盘在电台附近,这件大事变得简单。
为季呦上班方便考虑,方燚几乎马上就确定要买这里的房。
涉及到家庭的巨大决定跟巨额财产支出,方燚虽然觉得没有更好的房子可选,可他还是要跟季呦商量。
方燚舍不得给自己花钱,给自己花的每一分钱都斤斤计较,他也觉得这房子贵得离谱,可现在要解决的是一家人的住房问题,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买。
但是一旦做了买房决定,他掏钱就很爽快。
这天俩人通电话,方燚说:“这楼盘位置很好,你上班步行就十几分钟,很方便,一平米七百块,咱们买一百平的三居室,七万块钱。”
他想买更大一点的房子,四个人住着宽敞,可一百平已经是最大的户型面积。
季呦一如既往地不内耗不纠结,说:“反正这个位置的房子离电台近,从位置考虑,就买这房子吧。”
房子一旦不好,那就等机会再买别的房,又不是一辈子非要住这套房子。
“可是我担心你不喜欢,你不来看看房子吗?”方燚问。
与方燚的谨慎、慎重相比,季呦语气轻快毫无压力,说:“买吧,我不会不满意。”
方燚很意外,这么大的事儿季呦居然说她不会不满意,换成别的女人可能会很纠结,可是季呦是很有主见地支持他。
季呦轻松的心态给了方燚极大的信心,说:“那我就买啦。”
福利分房的时代即将结束,很多人还是寄希望于福利分房,人们买房大多数都很纠结,买不买,买哪个位置的房子,价格等都要仔细考虑,相比这些人来说,方燚做决定非常痛快。
“只是,”他又说,“买房我自己可以,房产证上写你名字的话,等办房产证时你得来滨江市一趟。”
季呦轻笑:“并不是非得写我的名字,太麻烦了,我不想折腾,就写你的吧。”
她有孩子有工作,跑那么大老远实在不方便。
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她其实不是太在意。
方燚很认真:“可是你之前说,咱家财产都写你的名字。”
季呦的声音很愉快:“逗你玩呢。”
方燚倒是希望季呦没有开玩笑,只要季呦提要求,他就有行动方向。
六层的楼梯房,他按季呦的要求,选的是三居室,三层,二单元,南向房子,非边户。
销售员就没见过这么豪爽不纠结的客户,只来一次就决定买房,在销售员看来,方燚就是绝对的优质客户。
——
季芸豆拉着邹文韬来看房,住筒子楼的人都有套房的梦想,更别说他们住的还只是一间,短期内看不到邹文韬分大房子的可能。
“听说广播电台附近有楼盘,咱们去看看。”季芸豆说。
之前因为人参的事儿,他们还心存侥幸,说不定没影响呢,说不定领导调走了呢,可是领导没调走,反倒是干得风生水起,邹文韬不反思是能力的原因,总觉得是人参让他被边缘化。
邹文韬并不想去,说:“有啥好看的,看了也买不起。”
季芸豆撺掇她说:“去看看吧,看房子又不花钱,我就想看看那房子比筒子楼好在哪儿。”
邹文韬不情不愿,可还是被季芸豆拉着来看房。
看完样板间,季芸豆满脸渴望:“板楼,一梯两户,每户人家都有朝南向的房子,客厅也大,有厨房有厕所,暖气入户,私密性好,邻居们互不干扰,可比筒子楼强太多了,到底是啥人在买这么贵的房子啊,一定是大款吧。”
邹文韬听她这样说很是不快,好像季芸豆在说他没钱又没前途一样。
“张口闭口大款,你怎么就成了个庸俗的人。”邹文韬不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