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并且亲自将信封呈给段御史。
“段大人,此证物太过重要,下官得了之后不敢离身,怕被盗去!”
“这就是方县令开出来的手令文书!”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段御史从信封中取出一张纸。
“的确是调粮的手令文书!”段御史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杨县丞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众人对方县令指指点点。
方县令依旧不认:“下官并没有开过手令文书。”
“方大人,你这就要不得了,人证物证俱在,你怎么还不认罪?”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罪他就在这里,不是你不认它就不存在!”
“做了就是做了,抵赖不得!”
曲主簿摸着胡子开口了,旁听的乡绅们纷纷点头附和。
段御史幽幽开口:“杨大人!”
杨县丞脸上难掩喜意:“下官在!”
段御史这是要让自己帮着摘下方远堂的官帽么?
他是相当乐意效劳!
段御史扬了扬手里的文书:“这张文书你得来之后,再没有离过你的身?”
杨县丞笃定道:“回大人,的确如此!”
“自从两天前下官得了这张文书,就一直放在身上,怕出意外,下官这两天都是和衣而眠,没敢脱衣服!”
段御史又问:“你确定这就是方大人开的放粮手令?”
杨县丞十分坚定地回答:“下官确定,下官可以用人头担保!”
段御史让人将放粮手令拿下去给众人都看看。
给乡绅们展示了一圈儿。
又拿去给大门上围观的群众们展示了一圈儿,免得回头被人说徇私舞弊。
两圈儿展示完了。
堂上和堂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杨县丞的眼神那叫一个欲言又止。
杨县丞认为他们可能疑惑他怎么这么有本事能搞到这东西,没关系,他的借口早就找好了。
完美借口。
“拿去给杨县丞看看!”
杨县丞看到手令的一瞬间脸色巨变。
段御史冷冷地飘出一句话:“杨县丞,你解释解释!”
这时,段御史派去常平仓查看的人也回来了,他们跟段御史禀报,常平仓确实是一粒粮食都没了。
杨县丞看着没有印章的手令,失态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人,一定是下官放错地方了,下官这就去找!”
说完他转身就要出公堂,段御史捂着抽痛的胃,拍响了惊堂木:“来人,拦住他!”
方县令在揣着手,出声道:“杨大人,你可是说过,这东西就没有离过你的身。”
“杨大人这是想去哪儿找?”
“还是说,杨大人被人给骗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杨县丞猛然看向方县令,看着他狐狸似的笑容,杨县丞的脑子便被一道惊雷惊醒。
他忽然意识到。
他上当了!
他跳进了姓方的精心织造的网里。
偏生这时,方县令做了个口型,杨县丞看清之后,才真的犹如被雷劈一般,彻底站不住,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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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怎么可能?
他怎么知道黑熊沟铁矿的?
杨县丞像是一条被方县令卡住七寸的毒蛇,信子都吐不出来半分。
方县令比完嘴形就不吭声了,抄着手,老神在在地站在公堂上。
杨县丞闭上眼睛,颓然跪下,自己摘下了官帽。
“事已至此,罪官也不再辩驳,没错,常平仓的粮食是罪官盗卖的!”
“罪官勾结常平仓众官吏及管事,伪造知府衙门文书,伪造方县令手令文书,但这中间出了错漏,罪官将伪造的有章的手令文书遗失,误将草稿当作证据……”
“罪官早就想好了要让方县令来顶罪,既能中饱私囊,又有机会替代他坐上县令的位置。”
“只可惜百密一疏,竟然慌乱出错……”
“天意如此,罪官认了!”
轰轰轰~
这个反转,实在是来得太快!
讲道理,杨县丞其实是可以狡辩一下的,这么大的案子一天时间绝对审不完。
完全可以挣扎一下。
攀扯一下,拐个弯儿换个人甩锅。
就算是甩不掉,后面的时间拿钱四处去打点,只要是打点到位,也不是不能买些陈谷子烂米来充数,把常平仓的窟窿给填上。
可他就这么利索地认罪了。
这叫人始料不及。
因为他的坦白,堂上几个管事瞬间白了脸,跪下来喊冤。
段大人又命人去拿常平仓守卫头领,一个小武官。
一网打尽!
茶楼。
都不用各家仆从来禀报最新情况,从窗户上望出去本来就能看到半拉公堂。
就见杨县丞摘了官帽,脱了官服跪下那一刻,就知道形势变了。
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等到各家仆从传来一个又一个新消息,反转来临,周氏先是愣着,反应过来便是狂喜!
果然没事儿!
春华说得没错,果然没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
她想叉腰大笑!
顾二夫人起身,对周氏笑道:“恭喜周夫人!”
“恭喜舒大姑娘!”
说完,她一个眼神,身边的嬷嬷便将准备好的五百两银票捧到舒春华面前:“大姑娘,这是我们夫人的彩头,请大姑娘收下!”
舒春华坦然收下,向顾二夫人道谢。
顾二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便看向见鬼似的齐夫人等人:“齐夫人,我的彩头已经给了,你们的呢?”
“愿赌服输,区区二百两银子,你们身上不至于没有吧?”
还真没有!!!
谁赴宴身上带那么多银子啊!
齐夫人身边的妇人们脸苦成了一团,心中纷纷埋怨齐夫人,要不是她挑起来,她们能跟着踩县令夫人,能跟着赌么?
现在不但输钱丢脸不说,还把县令夫人给得罪死了!
人家花钱是维系关系的,她们花钱……跟将钱扔进水里有啥区别?
响都听不到一个!
齐夫人的一名闺中密友讪笑着道:“我今日出门还真忘了带银两,不如改日给舒大姑娘送去?”
舒春华却不近人情地道:“打赌欠的钱,改日怕是要该没了。”
“我和这位夫人没有任何人情,更不要说这位夫人先前一个劲儿地跟着齐夫人落井下石。
故而,这位夫人您也别说什么人情脸面,日后好相见的话。
毕竟先前,你也没有给周夫人留一线!”
“你都不给我们脸面,我们何必顾及你的脸面,贱不贱啊!”
“一句话,愿赌服输,现在没银子,就派人回家拿,家里也凑不出来,就写借条,利息按照钱庄的算!”
舒春华这话,把这几个人想说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摆明了不给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