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参与的人纷纷摇头。
舒大姑娘不懂事,周氏也不懂事。
赌什么赌。
齐夫人的话不好听,但理是那么个道理。
方大人完了,这一大家子人还要活命,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哎……
要说这乡下的村姑见识短,娶不得。
商户之女亦是见识短,也娶不得。
方家当时若能寻个清贵之家结亲,说不定啊,儿子不会养歪,也不会让铜臭之气给熏得没了底线,连常平仓都敢动。
周氏虽然不觉得自己能赢,但她也不怪舒春华乱来。
做人要争一口气啊!
想了想,她把自己手腕儿上的镯子偷偷退下来,又偷偷抓着舒春华的手套上去。
再度压低声音,在舒春华诧异的目光中道:“我的嫁妆很多,真的能养得起你们,你千万不要担心!”
千万不要嫌弃儿子和她,然后退亲啊!
舒春华笑了。
她握紧了周氏的手。
周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忍不住啊!
公堂。
这么大的事情,杨县丞是首告者,他就不适合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了。
主审官只有段御史的官职和官阶能担当。
这个时候,总不能跑去府城把府尊请来,一来二往是要时间的。
饿着肚子的段御史有种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烦躁感。
他惊堂木一拍,外头围观的百姓们都精神并兴奋起来。
娘耶。
这公堂简直比戏园子还刺激!
真是啥热闹都能看啊!
这个方县令平日里看着像是不贪的,谁知道人家暗地里贪的是大的!
“呸!狗官!”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大家伙儿就都跟着骂了起来。
“狗官不得好死!”
“严惩狗官!”
“狗官罪该万死!”
“千刀万剐!”
娘滴,常平仓是老百姓们的底气啊,有常平仓在,灾年来了才能有条活路!
这种贪官,是老百姓深恶痛绝的!
粮啊!
狗官动的是根本啊!
公堂上,杨县丞看到这一幕高兴极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姓方的人人喊打,就算是他被杀头了,被冲昏头的老百姓们会迁怒他的家人。
他再派人一番煽风点火,民怨民愤一旦被激起,方家瞬息间就会被撕碎。
不是满门抄斩,胜似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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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闹吧!
闹得越凶越好!
两次上公堂,杨县丞憋屈了两次!
这一次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他终于可以把讨厌的眼中钉直接摁死了!
他呈上了状纸,段御史越看怒容越盛!
方远堂他怎么敢!
段御史看完状纸,看向方县令的目光根本就遮掩不住,厌恶至极。
他并不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但是一个县令胆子大到这种程度,把常平仓所有的粮食全盗卖买了……罪大恶极!
真以为山高皇帝远,他在这县城就能当土皇帝了么?
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这是在侮辱律法!
侮辱巡察御史!
以为巡察御史是摆设么?
“带人证!”段御史黑着脸拍响了惊堂木。
几个常平仓的守卫和守卫头子进来跪下,段御史问什么他们说什么。
核心内容就是一个:“方县令的人拿着盖了衙门章子的手令文书,我们就放行照办了。”
堂上旁听的众人纷纷摇头,没救了。
方远堂死定了!
段御史阴沉地看向方县令:“方大人,你可有话说?”
方县令朝段御史拱手道:“下官有几句话要问他们。”
得到段御史的首肯,方县令就问:“你们既然说是我派的人,那我派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我身边常见的人?
又是何时何地去拉的粮食,粮食一共拉了多少车,拉了多少趟?”
这个好回答,因为有账簿。
时间什么的照实报就是了,至于人,胡诌一个,反正他们找不到。
常平仓的管事呈上账簿,段御史看了,气更大。
方县令又问:“那么问题来了,常平仓的规矩你们是懂的,除了我要给手令之外,府衙或者是军营也要给一份文书才行。
除非是紧急到不放粮食立刻就要全城人都死光了,不然不能放粮!”
“那么,另外一份文书呢?”
杨县丞冷哼,他早有准备。
姓方的就是在做无畏的挣扎。
常平仓的管事又呈上一份证据,是一份来自府衙的文书。
这个证据呈上去,段御史脸色就是一变。
“方远航,你怎么敢伪造知府衙门的文书!”不管是纸张还是印章,都有猫腻!
不同的衙门级别,公文用纸都不一样。
不同的政令,用纸也是有区别的。
这个文书是一眼假!
下面的小吏可能会因为东西是县令派人送去的不会细看,故而会认错,但他这个巡查御史是绝对不能认错的!
杨县丞嗤笑道:“方县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县令耸耸肩,摊摊手:“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并没有出具过开常平仓调粮的手令文书!”
杨县丞冷哼一声,他朝着段御史拱手:“段大人,方大人撒谎!
当时下官是看着他开具的手令文书并用的印!
下官还问他来着,好好的为什么要开常平仓。
他说是府尊下令,要清空常平仓的陈粮,换成新粮!”
“下官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常平仓的粮才换了两年,怎么又要换了!
而且以前都是秋收之后换,现在却变成秋收之前换。”
“方大人就说,不该下官管的就不要管。”
“下官起了疑心,这才暗地里调查。”
“没想到查出来的事情让下官触目惊心!”
方县令诚惶诚恐地跟着拱手:“段大人明鉴,下官没做过,这是杨县丞在污蔑下官!”
杨县丞:“方远堂,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来人,将证据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