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这个词裴骛从未听说过,但看姜茹的反应,应当不是什么好词,他想不到可以反驳姜茹的话,所以他选择赞成姜茹:“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一句话就哄得姜茹眉开眼笑,姜茹喜滋滋:“突飞猛进,往后就要这样夸。”
裴骛郑重点头。
随后,他叫姜茹先在原地等着,就回到房间捧出来一个盒子。
当着姜茹的面,裴骛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满当当都是银子。
这银子一只手还无法拿完,裴骛就捧着盒子递给姜茹,二十贯钱,折成二十两白银,全在这盒子里了。
姜茹被他这一遭弄得有些愣:“这是什么?”
裴骛回答:“月俸。”
姜茹惊了惊:“你的月俸看起来还挺多。”
是很多,二十两,如果省吃俭用都够花好几年的。
姜茹看过,只感叹了一番就告诉裴骛:“你这银子可要收好,往后能用到的,不过这么大块的银子应该花不出去吧,你先收好,我给你拿点铜钱。”
毕竟铜钱还要更实用些,银子通常都是特定时候才能用到的。
只是姜茹都这么说了,裴骛还是没有把钱收回去,而是又往前递了递:“给你的。”
姜茹这回是真不明白了:“给我做什么?”
她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裴骛就耐心地提醒她:“我先前说过,俸禄是要给你的,你开饮子铺怕亏,那我的俸禄也给你,就不怕亏了。”
说是这么说,可裴骛冷不丁把钱捧出来,姜茹还是有些愣,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个钱,不大敢收:“真的给我?”
裴骛点头:“给你。”
姜茹:“你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裴骛:“我先前在金州还攒了一点,够用了。”
他这一招让姜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其实她也没有缺钱到那地步,至少手里的钱撑几个月也是不成问题的。
姜茹默默伸手,将钱推了回去:“要不你还是先收着?之后我缺钱了再问你要?”
裴骛蹙眉:“为何要之后再问我要,我现在给你不行吗?”
行是行,可问题是……姜茹她不敢收啊!
姜茹勉强一笑:“这不是一回事。”
裴骛:“怎么不是一回事?”
姜茹是从来没见过谁这么豪横的,二十两白银说给就给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他俩根本不是亲兄弟。
姜茹想了想,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告诉裴骛:“你呢,还是不要太相信别人了,往后若是我把你的俸禄全部卷走,你是不是就一分钱没有了,所以你还是先收回……”
她的话没能说完,裴骛将盒子放到了桌上,他毫不在意地道:“你是我表妹,不会把我的俸禄卷走,就算卷走了,也是因为你需要钱,我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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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一点呢,不过我先说一下,今天半夜可能不一定有二更呢,看我能不能写出来啦
第39章
这是会不会怪她的问题吗?
这番话倒说得姜茹不知如何是好了, 裴骛信任她简直信任到了一个很离谱的程度,姜茹语塞:“我把你的钱全部卷走,你也不生气?”
这句话或许根本不用问, 姜茹也知道裴骛定是没有脾气的,先前朝廷发放的田产粮食等福利被姜茹拿去了,裴骛也是一句话没说的。
果然,裴骛虽然没说生不生气, 却是将钱往姜茹的方向推了推:“收下吧。”
姜茹忍不住问他:“我先前把田地租出去了,你知道吧?”
裴骛:“知道。”
“那么多的地, 钱可是全进我兜里了, 现在你的俸禄还要一起给我?”姜茹又问。
裴骛并不在意:“嗯。”
好好好, 她这是遇上菩萨了, 姜茹说出了东亚父母最常用的一句话:“那我先给你收着,以后你要用我再给你。”
裴骛说:“好。”
拿了裴骛那么多钱,姜茹也不白拿,她进了房间, 从小金库里拿了点铜钱给裴骛,裴骛原本还不想接,她就说:“你平日也需要用钱, 总不能出门时两袖清风对吧, 收着吧。”
反正这钱也是裴骛的, 姜茹给得也大方, 待裴骛收下, 她还告诉裴骛:“不够了再找我拿。”
裴骛“嗯”一声, 将铜钱收好,放进了姜茹给她做的络子中,他虽然换了衣裳, 但这络子还没有摘下来,就环在腰间,放钱很方便。
姜茹盯着他的手,他手指很长,轻轻挑起络子的袋子,视若珍宝一般,将钱给放了进去。
姜茹盯着他的手,等裴骛把手放下以后她才眨眨眼,入夏后天气热了起来,傍晚的风也是闷闷的,姜茹随口问道:“你下次休沐是什么时候?”
裴骛算了下:“三日后。”
三日后,那有点晚了,而姜茹今日光顾着拿衣裳,忘了拿些材料回家,饮子的原料全在铺子里。
明日开业或许会很忙,姜茹没空兑现给裴骛做饮子的诺言,但是,今日还可以。
姜茹倏地抬头,目光澄澈望着裴骛:“你今日晚膳吃太饱了,是不是想去散散步?”
裴骛疑惑:“我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对上姜茹灼灼目光时,意会了,遂点头:“是吃太饱了。”
姜茹会心一笑:“那我们出门逛逛吧。”
裴骛还想回去换衣裳,可惜姜茹没给他机会,她欢快地跑向门外:“你快点。”
裴骛走向屋内的动作只能硬生生转回来,跟着姜茹出了门。
姜茹的铺子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到达,入夜后,正是州桥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大夏的夜市已经很发达,三更闭市,五更又开,基本上什么时候过来都能有一口热乎吃的。
姜茹的铺子还未开,门锁是锁上的,姜茹掏出钥匙打开门,自己去柜台捣鼓,不多时就端出一杯白饮放到裴骛面前。
白饮就是加了酸奶的饮子,若是放在寻常,裴骛一般是不会尝试的,但这是姜茹做的,所以裴骛很放心地尝了一口。
酸甜口,带着一点芬芳果香,裴骛真心夸道:“好喝。”
“真的?”姜茹半信不信,“你可别唬我。”
裴骛认真道:“我不会说谎。”
这饮子姜茹已经试过了,先前还在铺子门口做了试吃,百姓们大多都是好评,姜茹暂且放了放心,原住民都说好,应该是真的可以。
况且,姜茹也相信小夏的手艺。
夜市通宵达旦,灯笼蜡烛齐上阵,将这汴河染得灯火通明,铺子里虽然只点了一个蜡烛,可长街的灯笼也足够将他们照亮。
人声鼎沸,两人在这喧闹的小空间里,独享这一刻的安宁。
裴骛低头喝着碗里的饮子,他喝得认真,是真的把姜茹给他做的饮子当成了美味珍馐,动作缓慢优雅,睫毛在他的脸上铺上一层小扇子,姜茹支着下颌,非常有成就感,看裴骛的目光都带上了慈爱。
一碗饮子喝完,裴骛原先七分饱的肚子这回终于十分饱了。
姜茹还想给他做其他的,裴骛实在喝不下,遗憾拒绝。
见姜茹还很惋惜,他安慰姜茹:“来日方长。”
两人都没怎么动铺子里的东西,将碗收拾好,蜡烛吹灭,铺子又恢复如初。
次日一早,姜茹等人就到了铺子里,经过前几日的宣传加上开业福利,这铺子来的客人很多,姜茹忙活到中午,连口饭都没吃上。
到下午,姜茹总算能稍稍喘口气,填饱了肚子。
这会儿人虽然少了些,铺子里也还是坐得满满的,姜茹在柜台负责收钱,小夏小竹做饮子,小方小陈负责揽客加跑堂。
小方跑着跑着,突然站到了柜台前,动作隐蔽地朝姜茹招手,姜茹疑惑地朝他投过去视线,小方就压低了声音:“小娘子,裴大人来了。”
姜茹讶然抬头,正好看见门外走进来几个穿着官袍的人。
裴骛,纪超瑛,宁亦衡,这三人都是翰林院的,一起来也正常,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姜茹不认识的官员,应该也是翰林院的。
还有一个好久不见的郑秋鸿,自他被分到军器监丞这个官职后,他整日过得苦哈哈的,简直像被流放。
原先约好要来拜访也迟迟没有过来,今日竟然得空出来了。
小方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刚好前一桌走了,他们收拾收拾就坐下了。
姜茹拿着菜单上前为他们点单,毕竟裴骛是特意带他们来照顾生意的,姜茹就给他们推荐了几样。
轮到裴骛,裴骛演技极好,装作正常顾客,点了一个刚才姜茹说好喝的款。
郑秋鸿演技不如他,一看见姜茹就咧开笑,朝姜茹挤眉弄眼。
这回轮到姜茹秀演技了,她装作不认识,没有回应郑秋鸿的“搭讪”。
每人都点了饮品,后厨开始做,姜茹就回到了柜台。
几个相熟的官员都开始聊起天,吐槽领导的风气不论何时都不会消失,比如现在,这几个官员开始肆无忌惮吐槽,郑秋鸿更是嚎啕大哭,哪里像姜茹刚认识时那个守规矩的书生。
上班不会亏待任何人,在古代也一样。
姜茹目不斜视地给他们上好饮子,又退回柜台继续吃瓜。
裴骛从来不会同她吐槽谁,每每姜茹问起,他都会说同僚们都很好,大人们对他都很照顾云云,哪里有现在这样精彩的瓜可以吃。
听到某尚书和某宰相大打出手,互相脱鞋砸对方时,姜茹噗嗤一笑。
这一笑,那几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姜茹瞬间冷静,扬起微笑:“几位客官想来点什么?”
其中一位官员犹豫不决:“她是不是笑了。”
另一位附和:“是笑了。”
两人犹豫不决时,郑秋鸿张望四周:“谁笑了,我怎么没听见?”
宁亦衡也装傻:“什么声音?”
纪超瑛埋头喝水。
两位官员怀疑自己,最后讨论无果,看向裴骛:“裴大人,你说话一向靠谱,你方才可有听见笑声?”
裴骛淡淡道:“我方才光顾着喝这饮子了,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