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轻,面庞尚还青涩,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帅的叫人移不开眼。
徐惠清之前一直把他当做好邻居和派出所的公安,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且直观的感受到小周公安的俊脸,颇受冲击。
她笑着直起身,“那有啥不方便的?这边全用上推拉的窗子,想说话打开窗,说话还能不方便?”她又问周怀瑾:“我看你家好像重新装修过,就是不知道我想把这屋顶加高个二三十公分允不允许?”
这阁楼她自己走着倒没事,通往露台的小门高一米七五,她自己进出倒是撞不到头,可她三个哥哥都撞头,若是这房子重新装修的时候,趁着修补屋顶的功夫,顺便把通往露台这边阁楼的低矮处,加高个十几二十公分,能有个一米八五高,都不至于能撞到头,那这个阁楼就能作为一个房间用起来了。
现在阁楼作为房间还是低矮压抑了些,让人都不敢站直了走路,生怕不注意,头就撞上了,这要撞一下可不轻。
要给阁楼低矮处稍稍加高十几二十公分,最怕两点,一是高空作业,会不会有瓦片掉落楼下的危险,砸到路过的行人,造成危险;二是加高楼顶,会不会造成房屋的结构不稳,同样造成危险。
第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因为有露台的存在,即使是修补屋顶,或是加高,瓦片掉落也是在露台上,不会掉落到下面去;第二点,她观察了一下,每家每户阁楼的这个小三角顶,都是从主屋顶单独独立出来的,目测虽然是不影响主结构的,但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正好小周公安家是重新装修过的,就问问他。
当然,第三点,最重要的一点,徐惠清如果想要加高一下阁楼的屋顶,必然要征得邻居,也就是周怀瑾的同意。
周怀瑾沉吟了一下,说:“原则上,是不能加高的,”顿了顿,他问:“你是想装修房子?”
徐惠清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她手里没钱了,就算要重新装修,一时半会儿也装不了。
如果她要装修,暂时搬到哪里去住,也是个问题,之前她怕钱贬值,恨不能一下子把手中钱花光,只留了四万多块钱,这四万多又买了两个村屋,只剩下三万,这两个月天气凉下来了,不冷不热,晚上夜市生意好,倒也一直有收入,可夜市的收入是给还贷准备的,不能轻易动用。
现在就看羊城那边能不x能发一批她想要的货来,趁着今年赚一笔,明年就有钱装修房子了。
周怀瑾对徐惠清房子的格局很清楚,问她:“你想怎么装修?”
徐惠清将自己的大致想法说了一下:“房间不需要这么大,十五平差不多也够了,房间与客厅的那堵墙不知道能不能打,能打的话,我想和厨房与房间的墙一样,中间全部换成玻璃,这样客厅的采光会好一些,还有橱柜,房东留下的边柜、衣柜、书桌我都不想要了,想要换成一整面墙的储物柜,房间的衣柜也换成一整面墙的衣柜,书桌也要大一些。”
八十年代的房子是没有公摊面积的,房内面积说是四十五平,就是四十五平,实打实的,一点折扣都没打,房间二十平着实不小,客厅十来平,又着实有些小了,人稍微多一些,就有种拥挤到转不过来身的感觉。
“还有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也太小了,想要稍微扩一扩,厨房我平时不怎么用,也不需要这么大,五六平也足够了,还有楼梯下面的位置,都浪费了,没有玄关和鞋柜,楼梯下面的位置打一排鞋柜也行啊!”
她对现在房子的格局是真的不太满意。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房间面积之所以这么大,客厅面积这么小,实际上是省建设集团在建房之初,考虑到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至少有两三个男孩子,结婚没地方住,房间大一点,主人家自己想隔,就能自己将房间一分为二,隔成两个房间来。
房子原主人家之所以没有将房间隔成两个,是她家恰好在顶楼,楼上有个阁楼,又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住在阁楼里,倒也过了这么多年。
可也正因为她两个儿子从小住在阁楼里,冬冷夏热,导致两个儿子长大后,没一个愿意要这个房子的,原房主这才卖了这个房子,要给两个儿子重新买楼房。
只能说年代不同,社会需求不同了。
徐惠清又说起阁楼:“阁楼要是不能加高,不加也行,但我想在屋顶加两个一平米大小的玻璃顶,增加采光,北边的玻璃窗也太小了些,不知道能不能扩大一些。”
她这里是顶楼,房屋的主体结构肯定不能改变,这样小的改变还是可以的。
“还有地板,我也想全部换成木地板,或者像你家一样,全屋通铺白色地板砖,亮堂,也好打理。”
要说徐惠清对这房子最不满意的一点是什么,除了老旧和没有鞋柜之外,就是采光了。
房间朝南,下墙,上面一排玻璃窗,采光倒是还好,房间与客厅之间一道墙阻隔,让客厅白日里若是不开灯,就灰蒙蒙的。
地板也因为老旧和修补的颜色不统一,总给人脏兮兮乱糟糟的感觉,让徐惠清这个没有强迫症的人看着都不太舒服。
但装修是要花钱和时间的,房子装修一下起码两三个月,装修完了还得通风大半年的时间才能住,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她还要重新找住的地方。
她还不愿住城中村正在建的房子,不说环境,她一个年轻女人,带个孩子,住在人员混杂的地方,她自己都不放心。
要实在找不到其它合适的住的地方,大不了这个房子就暂缓装修,现在也不是不能住的。
听完徐惠清对自己家的装修要求,周怀瑾也开始考虑,徐惠清家如果装修,她要住在哪儿。
其实他倒是有地方给她住,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想到这,周怀瑾耳尖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自觉的湿润了一下唇,抬眸看了徐惠清一眼,又目光躲闪的看向了旁边。
*
城中村的房子正在建。
徐惠清给羊城那边打了电话,羊城那边的老板说着一口地道的羊城话,徐惠清听起来有些吃力,知道她是徐老板的亲戚,羊城那边的老板也没有拿她当外人,先是问她要什么样的货,得知她想要现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京城人在纽约》里面主角王姬穿的MAXMARA的大衣外套和江文饰演的男人穿的皮夹克外套后,羊城那边的老板没说有这些货,只说:“我这边新到了一批羽绒服,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给你发一批过来,货款你给你哥,叫他给我一起带过来就行!”
徐老板因为徐惠清也姓徐,和羊城那边经常合作的厂家说起徐惠清时,没说是朋友,只说家里一个妹妹,羊城厂家老板也不管他们具体什么关系,就自动默认两人的兄妹,既然是兄妹,就可以用同一种付款方式。
主要是现在还不能跨省转账,比如徐惠清所在的江省,钱是存在江省银行的,就只能在江省省内转账付钱,为什么去往羊城这一条路上那么多的扒手、小偷、盗匪?不就是因为随身携带的都是现金吗?
有时候进的货多了,带的现金多了,都得用尿素袋装钱带过去。
徐惠清听羊城老板这么说,又不得不联系徐姓富商,哦,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徐澄章。
只能说,人和名字很不搭。
终于接到徐惠清电话的徐老板很惊喜,心情意外的大好,人一得意,就忍不住调侃道:“终于接到我们徐大小姐的电话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些年羊城跑多了,说话时带着点颤颤的尾音,给人一种贱贱的感觉。
徐惠清也轻声一笑,客气地说:“我给羊城那边的老板打了电话,羊城的老板说要给我发来一批货,货款给徐老板带过去,不知道徐老板方不方便?”
徐老板在给徐惠清羊城那边厂家的联系方式时,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这个付款方式还是他和羊城那边的老板提的,遂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啦,大家都是朋友嘛,很乐意为徐小姐效劳。”
徐惠清都从徐老板这里卖古钱和稀有货币,赚了一百多万,对于一万多块钱的货款,倒也没什么不相信对方的,只是想从对方这里走货款,就难免要和对方见面,要打更多的交道。
徐惠清第一次拿货,不知道那边的货品质量怎么样,就没有拿多,只拿了一万多的货款。
这一万多,是徐惠清建房子的三万块钱中,买材料前期支付的两万,还剩下一万,要在房子建完三分之二的时候支付五千,房子建完验收的时候再支付五千,所剩下的一万,还有这段时间夜市上每天的收入。
也就是这两个月凉快下来了,晚上逛夜市的人更多了,生意也更好了,收入自然也更多了,不然夜市上赚的钱,她还不敢乱花,至少得为房贷准备上一千块备着。
徐老板做事也是个讲究人,和徐惠清见面后,定了个包厢吃饭,当场就拿起他的大哥大,给羊城那边打了电话,说好了货款的问题,徐惠清当场将一万五千块钱的货款交给了徐老板,徐老板给徐惠清写了收条,和羊城那边说清楚后,后面的货款问题就是羊城那边直接和徐老板对接了。
徐老板自己做的酒水生意,他家的酒早在民国时期就小有名气,他爷爷平反后,他又重新将自家酒厂做起来,酒水品牌打出去,不光是找出版社给自家酒厂出书,写自传,还在很多报纸、杂志上打广告,经常一买就是一整个版面的广告,品牌在江省省内很有些名气,但在外省名气不够,但因早起打通了羊城那边的交通运输线和销售网络,他厂子里生产的酒也往羊城那边运,每天都有运输队跑羊城。
徐惠清这一万多块钱的货款对徐澄章来说,真的就是毛毛雨,帮她带带的。
这顿饭在中午,小西不在,徐惠清单独请的徐老板,好在徐老板说是吃饭,就真的是吃饭,自从买下徐惠清手中的古钱,并知道她手里囤积了七十多个铺子后,他就再没说过什么让她来他的书院当老师,给她开八千一万的工资这样的骚话。
哪怕是不知晓未来的人,也知道一个人手中握有如此多的铺子,哪怕是不做生意,只收租金,徐惠清即使不如他有钱,也不会缺钱到哪儿去。
不说请她来当老师,却没说不送东西给她。
他吃着饭,从包里掏出个大哥大放到她桌子的那一方:“号码是九六一九一八,要就要发!哈哈!”他一边吃完嘴里的菜,用纸巾擦了擦嘴,说x:“想要联系你可真不容易啊,每次都要我大老远开车过来去青少年宫门口等,你知道我现在一分钟能谈成多少生意吗?这次要不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或者又要去你单位楼下等,才能见到你呢!”
他说的随意,徐惠清却正色的将东西给他推过去:“徐老板……”
“嗐,都这么熟了,还徐老板徐老板,叫我徐老板的人那么多,你叫我澄章就好啦~”嘴里说着话,手下却是又将大哥大放到了徐惠清那边,让她收着。
徐惠清依然没收:“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想到未来可能确实求徐老板帮忙的地方比较多,顿了顿,她道:“这样,我给您留一个我们小区小卖部的电话,您要有事找我,叫小卖部的人喊我一声就行。”
她本来想说周怀瑾家的电话的,毕竟两家是隔壁,打到周怀瑾家,基本就找到她。
只是周怀瑾家的毕竟是私人电话,没有经过周怀瑾的许可,她不好把他家的私人电话给外人,想了想,还是说了小卖部电话。
尽快安装电话这事也被她放上了计划表。
徐澄章其实早就考虑到她可能会不收他送的大哥大的事,也有备选方案,和徐惠清拉扯了一会儿,见她坚持不收,并不是客气,装出十分无奈的表情,说:“要么你就尽快安装个电话,要么就给我个方便联系你的方式,不然老是联系不上你怎么行呢?我联系不上你都是小事,你和羊城老板那边做生意,人家有事联系不上你,这还怎么做生意?”
就在徐惠清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用下个月夜市挣的钱先买个BP机过渡一下的时候,徐澄章已经自己从衣服兜里掏出个东西,像扔垃圾一样丢在桌子上扔给她,用很看不上手里东西的语气说:“大哥大不收,这东西拿着可以了吧?这是我前几年淘汰下来,现在扔抽屉里落灰的东西。”他怕徐惠清不收,用一种拜托她的语气说:“就当是我帮我清掉一个垃圾,不然我放在家里还占地方,扔还不好扔。”
他指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和被徐惠清推回来的大哥大说:“你看我,现在出门都是大哥大,这东西是我过去用旧的,不值钱的东西,但有这东西联系你的时候方便,等你家里什么时候安装电话了,这东西用不上了,也不用还我,随手扔垃圾桶了就行了。”
自从大哥大出现后,BP机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使用的人越来越少,但并不表示BP机就不值钱了,事实上这时候买不起大哥大,使用BP机的人依然非常多。
徐惠清前世都进入智能机时代了,还真没用过BP机,完全不会用。
徐澄章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终于没再拒绝他给她的BP机,拿起BP机一脸好奇的摩挲使用方法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喜色,知道她这就是接受了。
忙隔着桌子指导徐惠清怎么使用BP机。
BP机又叫寻呼机,有自动汇接和人工汇接两种方式。
徐澄章送给徐惠清这个虽有轻微的使用痕迹,却是目前市面上最新款的汉字BP机,能够同时显示汉字、数字、字母,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可徐惠清并不知道,她只知道BP机这个东西在九三年九四年,大哥大和手机出来之后,很快的被市场淘汰。
所以徐澄章和徐惠清说,这东西是他不用了放在家里还占地方的垃圾,她就真的以为是垃圾,就像她前世买了新的,就扔在抽屉里不用了的智能手机一样,东西是好的,可扔掉吧,不至于,还心疼,不扔掉吧,真的就是在抽屉占地方吃灰,要是哪个亲戚家孩子说想要,她就赶紧扔给人家:“拿走拿走。”
徐澄章用不上BP机是真,但他手下那么多人呢,随便赏给哪个手下不成?还能真是垃圾?
他这样说,不过是怕徐惠清不要,故意贬低BP机罢了。
徐澄章见她不会摆弄BP机,隔着桌子教她。
考虑到她是个老师,性格估计还有些死板,他没有把椅子挪过去,坐在她身边,故意凑近乎教她怎么用,而是特意保持了些距离,隔着桌子,告诉她BP机的使用方式。
第一次使用BP机的人,拿到手估计要摆弄不少时间才能摆弄明白,到时候他不就顺势坐到她那边去了?
他指着上面的开关键,告诉她怎么开机,怎么安装电池,还有振动,声音,怎么设置时间、闹钟,怎么打字发短信。
都还没等他发挥呢,她拿到还没一分钟,就全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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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地雷鼓励,谢谢小伙伴的营养液和留言[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5章
看到她不到一分钟,拿到手后,随便摆弄两下,就将手里的BP机摆弄明白了,徐澄章还相当遗憾,原本都快要移到对面的身体很自然的又坐正到他的位置上,问她:“以前玩过BP机?”
BP机有最早的数字BP机,也就是只能收到寻呼过来的号码,收到号码的人再照着上面的数字打过去,到后面的字母BP机,到如今的汉字BP机,就像后世的手机、电脑一样,也是经过了一代一代的升级,如果徐惠清曾经有过BP机,或者玩过,也是很正常的。
徐惠清弄清楚BP机如何发信息后,随手将BP机放在桌上,抬头朝徐澄章灿然一笑:“第一次用,还挺好玩的。”
功能单一到令人发指,和后世智能机眼花缭乱的功能比起来,简直就是傻瓜机,比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老人机都简单。
徐澄章怕她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寻呼号码,不回复,特意提醒了一句:“你收到来电要回复啊!”
这年头BP机、大哥大、电话都是时兴玩意儿,如果是别人,收到别人发过来的传呼,都恨不能立刻去电话亭打电话,尤其是拥有BP机和大哥大的人,哪怕没人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要装作很忙的样子,拿着个大哥大,大声的喊:“喂!喂!”
好似业务很繁忙,对面的人和自己在打电话,装的牛逼轰轰。
这样的事徐澄章自己没干过,但他可没少见这样的人,他的几个手下刚有BP机的时候,谁不是整天把BP机别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儿恨不能把肚子挺到天上去,让人看到他们腰上挂着的BP机,打电话的声音能响到恨不能全天下人都能听到。
可在徐惠清身上,她太淡然了,好似别人眼中贵重的BP机,大哥大,在她眼中掀不起半点波澜,她可能真的能做得出来,看到陌生电话不想回的事情发生,若真发生在她身上,他竟然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现在能给她发传呼打电话的,要么羊城的老板,要么徐老板,还能有谁?连周怀瑾可能都不需要她的BP机号码,毕竟住的这么近,楼上喊一声就听到了。
徐惠清笑着道:“那怎么可能?电话肯定是要回的。对了,这个BP机多少钱?”
徐澄章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送个不用的BP机都要给钱,我不要面子的?你要真想感谢,就多请我吃两顿饭吧!”
徐惠清也没多拒绝,干脆地说:“行!那就谢谢徐老板了!”
以己度人一下,自己用过的旧手机给别人,别人还要给钱,她也不会要的,但人情还是要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