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生则是自认为,他是家里和徐惠清两人最聪明的,徐惠清比他强就强在,多读了几年书而已。
反倒是徐金珠,在知道自己小姑姑、大伯、三叔全都要了房子后,回家赶紧撺掇徐惠生要房子:“小姑姑他们全都要了房子,阿爸也你要房子啊,跟着小姑姑走肯定没错!”
她简直都快急死了!
这段时间徐惠生和徐二嫂天天吵架,徐二嫂埋怨徐惠生舍不得那五千块钱,没给徐铜珠上户口,少分这么多面积。
徐惠生则不忿的说:“家里难道是我一个人做主啊?你不也说不上,说回老家上户口能省几千块钱,到时候再转过来,是不是你说的?”
“我说不上就不上?家里你是男人我是男人?哪家不是男的做主?”
从拆迁消息下来那天起,两口子吵架声就没停过,吵的徐金珠都没脾气,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偏偏这两口子吵归吵,在某些方面又格外的统一,徐惠生说要钱,之后再买个农村的房子,再自己建房,两口子算了一笔账后,又一致同意。
甚至这一次,徐惠生还打算花分下来的几万块钱,回老家也建个楼房,衣锦还乡。
徐金珠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能做得了徐惠生和徐二嫂的主?急的跑去找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告状,想让他们去劝劝徐惠生。
徐惠清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心冷了,不想再管徐惠生两口子,况且当初拉他们一把,一来是怕他们太穷,拖的也是整个徐家的后腿,二来也是兄妹之间需要抱团。
现在不论徐惠生怎么选择,他手里都有二十万块钱,在隐山商品市场内还有三个铺子,这三个铺子就如同会下金蛋的鸡,未来无论怎么样,徐惠生的日子都不会难过的,既然如此,其它的她也不想管,只对徐父徐母还有徐金珠说:“你回去和你爸妈说,现在社会上有一些人,专门盯着拆迁发家的人,引着他们去赌,去吸毒,为的就是把他们拆迁得来的钱财全部骗光,钱没了都是小事,要是沾了赌瘾和毒瘾,那就是家破人亡,一辈子毁了,叫你爸妈注意点安全,别叫人骗了去。”
提醒一句,也算她做妹妹的,仁至义尽了。
徐金珠不过虚岁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听了徐惠清的话,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家里跑,和徐惠生、徐二嫂说了这事。
徐二嫂自己没有经历过任何社会的毒打,其实是没感觉的,可真真切切遭受过这个社会险恶,差点命都没了的徐惠生,这次又想起自己上次出事,多亏了徐惠清找徐澄章帮忙,他才捡回来一条命,又想起妹妹的好了,跑去找徐惠清。
可徐惠清根本不搭理他。
徐惠生讪讪的。
他脸皮也厚的很,徐惠清不搭理他,他也笑嘻嘻的无所谓。
最终在徐金珠的劝说下,要了一半的房和一半的钱。
他还想要和徐二嫂一起努力,再生个儿子呢,要是真有了儿子,儿子的堂兄弟姐妹们都在H城,总不好让他儿子一个人回老家?
徐惠生心里也有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在一起抱团生存的意识,所以留了两个房子,打算他和徐二嫂住一套,留一套给未来的儿子儿媳。
至于徐金珠三姐妹,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们房子的。
徐金珠从爷爷奶奶和徐明珠那里知道了大伯给大堂姐也分了一套房子,她和银珠、铜珠什么都没有,她本来就是性格早熟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由想了很多,回去就和徐惠生说了,她也想要有房:“大堂姐都有房,为什么我和妹妹没有?本来就有我们的份!”
徐惠生伸出巴掌,做出要打她的姿势:“我一巴掌扇不死你!”
徐二嫂也笑着说:“哪有给姑娘房子的?这么多年我都没听说过,今后你和你妹妹嫁了人,人家都有房子,哪里要你们有房子了?”
徐银珠脑子不聪明,懵懵懂懂的,爸妈说啥就是啥,唯独徐金珠,说服不了爸妈,偏偏还有个大堂姐在前面对比着,气的狠狠哭了一场,发狠道:“不给就不给,x大不了我长大了自己挣!”
她要挣好多好多钱,也不给他们!
倒是因为拆迁的事,之前一直没上户口的徐铜珠这次户口终于上了,不再是黑户了。
程建军和凌薇露两人原本是能分到一百六十平的房子的,但因为程建军这个废墟房子买的迟,地契上还是原房主的名字,和原房主家打官司,最终判要赔付原房主一些钱。
像他们夫妻俩这样情况的,在城中村非常多,有些是和程建军一样,房子买的迟,户口没及时迁过来,没来得及办理地契,有些是房子是早早就买了,但没有办地契过户的意识,只办了房屋的产权证明,只要是没有办地契过户的,几乎都和原房主产生的纠纷,最终都要赔付原房主一些钱。
可即使如此,在一场宛如中奖一样的拆迁面前,他们也都是赚的。
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拆迁事宜,一直年底才算是告一段落。
城中村的拆迁补偿谈判算是进行的较为顺利的,基本上不存在钉子户,政府这边给的补偿基本都很大方,很快隐山商品市场的第二期工程就要开工了。
第二期的建设在一期的斜对面一点点的位置,也就是隐山公园的边上,这里同样是位于城中村,只是城中村非常大,二期的建筑面积比一期要小一些。
二期和给城中村内居民的安置房是同期开工的,城中村内的居民也不是一下子就全都要搬走,而是二期开工的那部分居民先搬走,徐家三兄弟这边属于三期,在给城中村居民的安置房尚且没有建好前,不需要马上就搬。
所以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依然还住在城中村,徐惠清的房子也还在,并没有那么快都搬走。
隐山商品市场的一期建了两年多,要是按照一期的时间来算,城中村另外半边的居民,估计还能住一年半左右。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和二期的建筑工地离的近了,工地上每天哐哐当当,吵的很,城中村中一些拿到了钱的原住民们,就自己搬出去了,留下的房子就以很低的价格租给周围的农民工和在商品市场内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这些外来务工人员白天在外面上班,只有晚上回来睡觉,白天工地吵也就吵了,只要房租便宜就行,所以虽然这一块要拆迁了,可城中村内依然住着很多人。
年底,已经领证的凌薇露和程建军两人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按道理领了证就是正式的夫妻了,可这时候的夫妻并不是说你领了证就行的,人们更认婚礼,觉得办了婚礼才算堂堂正正的夫妻,不办婚礼,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口子是什么不正经的渠道认识的呢!
凌薇露本来不想办婚礼的,她觉得自己二婚丢人,心里对于自己有过一段婚姻的事自卑的很,再婚就想安安静静的,把日子过好就行了,她甚至连新衣服都不想买,只想和娘家爸妈说一声,和徐惠清说一声,两家父母亲朋坐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完了。
可程建军光棍到了三十多岁,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太好的,人家看到他脸上的疤就吓的什么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打光棍到老了,没想到三十二岁,遇到凌薇露,那简直是老房子着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光要办,还要风风光光的大办!
回老家办,去凌薇露老家办,来H城办!
恨不能向全天下昭告他程建军结婚了,他老婆有多好!
新娘子该有的新衣服、五金,通通要买,彩礼也是按照老家吴城的标准彩礼给的,一分不少,各色礼品也是准备了很多,全部是按照当下男女第一次结婚的标准,一点都不含糊,惹得凌薇露过来找徐惠清又是笑又是哭,哭了好几回:“我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结婚,她是乡下姑娘嫁到省城,自己心里虚,没底气,加上她那时候年纪小,婆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爸虽然性子很坏,脾气也坏,但在这一点上,却没有要求过什么,甚至彩礼都没要,做出了许多让步,只要他姑娘过得好就行,结果她把自己日子过的一塌糊涂不说,还把铁饭碗的工作给辞了,差点没把她爸心脏病都气出来。
她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办,两个人只要领个证就好,可程建军真如此珍视的对待她,她又岂能不开心?
凌薇露在H城最好的朋友就是徐惠清,所以买新衣服也好,新娘的中式礼服也好,五金也好,全都是徐惠清陪着去看去买的。
现在金价便宜,徐惠清看中的全都是高重克数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链,并撺掇着她挑重的,贵的:“现在东西涨价多块啊,你看看前几年金价才多少,现在都涨到一百多一克了,以后还有的涨呢,你现在多买点,将来觉得款式不喜欢了,融了再打新的就是了,再说了,黄金这东西保值。”
今后若是手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这些东西也能随时兑了换钱。
最后一句大喜事的,她没说出来,但是凌薇露却明白她的意思,不由看向了程建军。
程建军这几年在H城帮人建房子,又搞装修,可没少挣钱,他不怕凌薇露花钱,就怕她什么都不愿意买,尤其是得知凌薇露过去的经历后,更是心疼她,恨不能将她过去没有的全部给她弥补上,当然,也是想带她光明正大的回她老家,让她老家的人都看看,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当下就把她们看中的,全部都买了下来,金子克重多到凌薇露看了都心疼的地步,还对凌薇露说:“买!以后每年都买!我听说徐老板还在买小金条,今后你就跟着徐老板买!”
-----------------------
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好多地雷!谢谢JC送的火箭炮[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39章
年底这段时间徐惠清依然很忙,凌薇露和程建军北方老家的婚礼徐惠清就没有去参加,一直到年初二他们才回来,又去凌薇露的老家吴城去办了一场。
这次徐惠清也跟着去了,她还要去吴城打听一下赵二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父徐母惦记着家里的老祖宗们,和焦大柱、王大霞在年二十八那天就回去了。
王大霞和焦大柱两人在度过了第一个月的试用期之后,之后夫妻两个人每个月就能拿到五百六十块钱,从六月份到二月份春节,夫妻俩除去一些要用的日用品,和给三个孩子和两边的父母买的新衣服,年底一共带回来了四千块钱。
这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大钱,也是夫妻两人在H城一分钱都不敢乱花,省吃俭用存下的钱。。
焦大柱万万想不到,自己断了一条腿后,他和王大霞两人一年还能存的下这么多钱。
在H城养了大半年,不用再做苦力的生活,生活也没有过去那样看不到半点希望后,不光是王大霞都变年轻了,就连焦大柱的精气神都变了。
过去的焦大柱是完全没有了希望,有种随时都能老死的枯萎,其实王大霞身上何尝不是如冬草般快要枯萎了呢?
回去后第一件事,王大霞就是把欠亲戚们的债给还了。
其中她欠的一大半都是娘家弟弟们的钱。
老姨见到王大霞来还钱,看到她现在明亮有了活气的眼神,还有给她和老伴儿买的衣服,总算是流着泪放下了心,嘱咐王大霞:“在你表妹那千万要好好干,你表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别懒知道不?”
王大霞也十分感激徐惠清给她的这一份工作,她更知道,在外面的世界,也只有表妹这样近的亲戚,才会不嫌弃焦大柱,愿意给他们夫妻俩一份不重的活计,让他们体面的活的像个人了。
老姨又絮絮叨叨的问了许多他们夫妻俩在徐惠清那里的生活,知道他们过的都好,这才放下了心。
王大霞婆家这块当初也借了不少,医院那边也欠了钱,一起还了,还有个她公公婆婆买的新棉袄棉裤,为感谢公公婆婆帮她们带孩子,私下又给了婆婆三百块钱,还有孩子们的学费也一起交了。
倒不是不想多给,而是不能多给。
她婆家人还以为他们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哪知道年初三就要跟着徐父徐母回H城。
她x婆家人还不解:“那边工作就这么忙?我看村里在外面打工的人,都要在家里待到年初六年初八才出去,你们出去了大半年,回来也要多陪陪几个孩子哎。”
还是焦大柱解释道:“年底老师们都放假,学校没人,我和大霞不得早点过去看门?把卫生搞搞?年后就开学了。”想了想,又说:“惠清还开了几个服装店,也要打扫卫生,虽说我和大霞只负责学校的卫生,可惠清给了这么多钱呢,我和大霞平时有空,也会把服装店的卫生搞一搞。”
焦家公婆这才知道,王大霞的姨家表妹还这么有本事,不光在外面开了学校,当了校长,还另外有店,对王大霞就更为重视和客气,平时在生活中对这个残废的儿子的几个孩子,也多上了几分心。
*
徐父徐母回来后先把房屋打扫了,再去祭了祖先,砍了又长出来的一人多高的坟头草。
房屋两年多没正经住过人,屋顶上长出了蒿草,门口的野草野蒿也长到了一人多高,这些要是不定期去除,要不了多久,老家这几间没人住的大瓦房就要荒废了。
村里人见徐家三兄弟又没回来,心里觉得他们在外面混的肯定不好,这才年年都没脸回来,不由笑话他们说:“怎么惠民、惠风他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是不是出去发了财就忘了本啊?”
‘发了财’的说法其实是嘲讽。
徐父徐母却被吓了一跳,生怕几个儿女在外面买了大房子,即将要拆迁的事情被老家人知道了,到时候眼红他们家,趁他们不在老家的时候使坏。
徐母就谦虚地笑着说:“哪里就发财了哦?都是在外面打工,他们年初三工地就要干活了,回来待不了两天,两头跑累的要命,要不如让他们多歇息两天!”
徐父徐母因为儿女们日子过得好,现在是红光满面,越活越年轻,越活越有劲,身上穿的都是儿女们店里给他们拿的新衣服新鞋子。
村里同样有孩子在工地上搬砖,回来身上穿着女儿们买的新衣服的母亲就说:“是累,一年干到头的活,我们在农村农闲时期还能歇一歇,他们是一年干到头都歇不到两天,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他们两头跑,这回来几天,我家几个天天在床上躺着,喊身上疼,就想多歇歇。”
说话的母亲脸上都是愁苦和心疼:“为了挣那几个钱,都是拿身体在拼,我听他们说搬砖,腰都要累断了,你想想我们双抢弯腰割稻、插秧腰有多疼,他们这样的生活要一年干到头,为了挣那几个钱,日子过得有多苦!”
这是农村出去打工的人的常态了。
也有不以为然的人说徐父徐母:“在哪里过日子不苦?谁的日子不苦?不挣钱哪里行?总不能日子过得苦,祖宗都不要了吧?你家老大老二老三都几年没回来了?祖宗都不祭拜,那是忘了根,忘了本,挣再多钱有什么用?那是不孝!”
大过年的给人找不痛快,徐父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骂回去道:“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家里祭祖的事情有我们老两口不是一样?还能少了老祖宗的吃食?少了他们的纸钱?你们倒是在家,也没见给你们的老祖宗多烧两刀纸钱!”
徐父年轻时是大队部的小队长,自有威严,在村里可一点不怕这些村民,一句农村男人们常用的国骂之后,说:“老子心疼儿子身体还心疼错了?像你们一样把儿子当老黄牛一样使唤就对了,大过年的孩子们回来好不容易歇一歇,还使唤的跟牛一样,生怕累不死他们!看你们老了你们儿子孝不孝就完了!”
徐父一刀戳中说他们的人的肺管子里,回道:“你儿子孝,都不回来祭拜老祖宗,还孝?”
徐父就乐乐呵呵的说:“我们和你可不同,我们还年轻,能帮衬着,祭个祖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不说我大哥兄弟们都在老家,老祖宗们不愁吃不愁喝不缺钱花,就是我和翠花清明、除夕的祭祖也都在家,年年孩子们给买新衣服新鞋子,吃好喝好穿好,孩子们读书成绩也好,不知道多孝顺!”
他双手背在身后,骄傲的展示着自己身上的新棉袄和脚下加了毛绒内衬的新皮鞋!
徐母也乐乐呵呵的在后面补充道:“可不是?年底我家惠民惠风他们就要回来,是我们不让他们回来,就放三天假,初三就要干活,回来房子里都是灰,被子也都没晒,潮的都没地方住,待不了两天就要走,回来受那个苦干啥?累死累活跑一趟,还不如在城里多休息。”
徐母叹气说:“老大小时候过的苦,身体也不太好,老二……”说到徐惠生,徐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圈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