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你也不看看我们跟着惠清来H城才多久,就挣多少钱了!”徐惠生没好气的瞪徐二嫂:“你就是眼皮浅!这些钱都是惠清带着我们,我们才挣这么多的,没有惠清带着,你还在家里挑粪呢!”他数着钱,没好气地说:“老三都当着我们的面把欠惠清的欠还了,老大也说还,就我不还,以后还有什么好事,你还能想的到?”
徐二嫂抱怨道:“这老三也真是的,还钱也不提前说一声,人家说吃饭积极,他还钱也这么积极!”
徐惠生乐呵呵的数着钱,将这段时间赚的,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的排列好,笑着说:“我这里还有三千五,回头咱们也跟惠清一样,买个房子,建个四层的房子,到时候我们带儿子住一楼,上面房子全部租出去,就算十个房子好了,一个房子租五十块,十个房间就是五百块!我俩下半辈子啥都不用干,一个月就有五百块!”
想着未来当包租公的美好日子,徐惠生忍不住都要乐出声来!
徐二嫂也被他这美好的畅享美到了,走过来问他:“那这三万五全都买房啊?”
徐惠生白她一眼:“说你笨吧,你还挺聪明,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他啧啧摇头:“都拿去买房,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他拿出一万五千块钱单独放一边:“先跟老大一样,买个房子,剩下的钱拿去做生意,赚的钱再建不就行了?”
现在的徐惠民和徐惠生都不知道以后商品房当道,城中村这样的房子他们不会住太久的,可这时候的他是看不到未来的发展的,也不知道什么拆迁,只觉得跟徐惠清学准没错!
于是老二夫妻俩继徐惠民后,也开始在村子里寻摸起房子来,看谁家卖房。
两个人心都挺大,徐惠民买的房子宅基地才一百二十平,他俩都想找个比徐惠清现在建的房子还大的,至少也要等同!
*
双抢之后,赵宗宝修了一半的老房子,就又要重新开始修,只是这一次他再想把几个姐姐姐夫叫过来,就不容易了,赵五姐赵五姐夫在外面打工,电话不方便,回不来,赵四姐夫自己家有活要干,竹编是一年到头都要做的,一天都闲不下来,三姐、三姐夫倒是来干了些天,但三姐夫是受不得气的,一受气就要走,赵宗宝又岂是好脾气的,本来脾气就暴躁,现在赵老头没了,他腿瘸了,几个姐姐姐夫使唤不动了,脾气就越发暴躁,一天到晚把姐姐姐夫骂的跟孙子一样,赵三姐夫干了没几天,就要走,不光自己走,还让赵三姐走。
赵三姐放不下弟弟,还想自己留下来干,赵三姐夫就一句话:“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们就离婚!”
赵三姐夫说的不过是气话,可这样的气话,在农村却是拿捏女人的尚方宝剑和法宝,似乎只要对女人说一句:“离婚!”
女人什么都能妥协。
实际上,他和赵三姐都有三个孩子了,真离了婚,鬼才会嫁给她。
可赵三姐想不到这一茬,三个孩子就像是捆绑在女人身上的紧箍咒,女人生了孩子,就与这个家彻底绑在了一起,打都打不走,赵三姐夫的这句话自然是吓到了她,赶忙跟着赵三姐夫回去了。
等赵三姐夫气消了,她回头再回来安抚赵宗宝:“你脾气也要收敛一点哎,你对我们发火也没事,从小到大都被你骂习惯了,可你也这么骂你姐夫……”她为难地说:“他到底是你姐夫啊,也没吃你家大米长大,本来帮你干活就累,兄弟姊妹间,也没收你什么东西,也不欠你……”
说的赵宗宝火气更大,拎起小板凳就朝赵三姐的脚下砸了过去:“滚滚滚!都给我滚!”
赵三姐被他这么一砸,脾气又上来了:“把我骂走了,我看以后还有谁管你!一点都不知道好歹,爹妈真是把你惯坏了,惠清那么好的小舅妈都被你们逼走了!”
“你给我闭嘴!”赵宗宝怒喝一声,嗓门极大!
要说他最恨的人是谁,莫过于害他瘸腿家破人亡的徐惠清了,可他更恨赵二姐!
赵三姐气冲冲的走了。
赵三姐能走,赵大姐却走不了。
她们夫妻把赵家电视机全卖了,赌博输了,她生怕赵宗宝报警把她老公抓走,她老公自己都不在意不怕,她怕的要死,被赵宗宝拿捏住,给他找了几个小工来干活。
几个姐姐姐夫干活免费,小工们干活就要钱了。
赵宗宝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把姐姐姐夫们骂走后,又骂赵大姐,让赵大姐再把他们喊回来继续给他免费干活。
赵大姐只能硬着头皮,又是哭又是求,又把几个妹妹求的心软,继续回来干活。
几个姐夫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给小舅子面子,小舅子再怎么样,在水埠镇的上还有三个大门面在那,家里也不差钱,他们这些在农村的,总要有求到他头上的,所以都不敢得罪死了,尤其是赵四姐和赵四姐夫,竹编制品有时候还要放在赵宗宝家门面的大门口屋檐下贩卖,要是小舅子以后不给他们放在那卖了,他们日子会更艰难,所以该帮忙还是会过来帮忙。
他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点,骂起几个姐姐姐夫来才毫不客气,对没有在家帮他的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也多有怨怼,完全不记得他们夫妻俩给他看点留了一万五千块钱,骂他们:“想要他们办点事情的不帮我,以后也别想我帮她!”
实际上几个妹妹从来都没有受过他一丁点的帮助。
不得不说,这时代,三万五千块钱在老家那种小地方的购买能力还是很强的,人工也便宜,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把老房子推倒修缮起来了。
只是他心大,想要溜冰场、歌舞厅一起搞,不论是歌舞厅,还是溜冰场,需要的场地都十分大,他家老房子面积不大,但门前有块一百多平的平地,屋后还有个两分地大小的菜地,把这两块地方一起圈进老房子里,建成歌舞厅和溜冰场,场地也勉强够用,他爷爷奶奶、赵老头的坟也在菜地的角落里,在建房的时候,只能避开这三座坟。
歌舞厅得建室内的,溜冰场做个室外的就行,只是需要在外面建个大院子,地面也需要全部用细水泥抹平。
圈溜冰场的外院墙的费用一点都不比建房子少,来溜冰场溜冰的全都是年轻人,年轻力气大,翻墙厉害,院墙如果不建的高一点,那些人就很可能爬墙进来玩,溜冰场的人一多,人家翻墙进来玩你都不知道,要都这样,他还怎么赚钱?
况且溜冰场连着歌舞厅,进来溜冰场,就进了歌舞厅,歌舞厅在跳舞的时候,除了屋顶五颜六色的灯球在闪烁,跳舞的时候灯是关了的,一片漆黑,谁从外面偷溜进来了,还真不好说,所以不光是院子建的高,建的大,房屋内部防人逃票的地方也要建深一些,用两层厚帘子隔着,前帘凭票进场,里面的帘子要隔光隔音。
房子建的大了,成本也就大了,原本三万五x千块钱,他想建两层楼的,这么大的场地,就只能建一层,房子才建了个雏形,钱就快花完了。
他把几个姐姐全都赶回家后,就拿起了铁锹,自己在院子的柏树下挖了起来。
第101章
赵宗宝瘸了一条腿,腿脚不利索,一只脚使不了劲,挖地本就困难,何况是上面还种了一棵树。
他又和他父亲赵老头一样,在钱财的事情上,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里埋了古董,自然也不会请他的几个姐姐姐夫帮忙,只自己闷不吭声的挖。
他的姐姐们在老房子那里干了一天的活,那里没法住人,原本还想着晚上住在娘家,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晚饭都没让她们吃,就被赵宗宝赶回去了,也是一肚子气。
过去她们都是习惯的,可自徐惠清嫁到赵家四年时间,就再没有过,小舅妈是个非常讲礼数的人,从不会让她们饿着回婆家,总会给她们买一些街上的糕点、酥糖、桃酥、水果之类,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哪怕她们回娘家照样要干活,走的时候也是笑容满面的,娘家在乎她们,她们回婆家,面上也有光,婆家人都会更尊重她们一些。
这一年徐惠清和赵宗宝离婚,娘家兄弟、妈坐牢,她们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本想着娘家兄弟出狱,她们日子要好过一些,没想到替娘家干了一天辛苦的体力活,连顿饭都吃不上,这样回去,晚上饿肚子都是小事,关键是被人瞧不起,被公共婆婆妯娌们说小话。
赵宗宝是半点不管他的姐姐们现在是不是饿肚子,他也自我为中心惯了,也考虑不到这些,或许想到了也不在乎。
他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挖。
经过一年多的生长,去年就被徐惠清挖过一次的柏树依然生长的茂盛,因为没人剪枝,原本竖着往上长的柏树,这一年往外膨胀了些,根也在地下扎的密实。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挖出一米多深的坑来,将柏树挖倒,用铁铲将根须全都铲断,扔到一边,再往下挖了一尺,才终于挖出了一个黑色包裹,他立马知道,这就是他父亲和他说的古董了。
他拿上包裹,先把外面一层占了土的剥开,袋子随意的扔在院子的角落,进了屋子,在房间里左右看看,没急着看里面的东西,塞到了衣柜的角落里,又回来慢慢把土填上。
挖坑不易填坑易,花了一整晚挖坑,填土只需要十来分钟,累了一个晚上的他,澡也不洗,脚也不洗,只洗了个手,就上床睡了。
反正床单脏了,自有姐姐们会过来替他洗。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他的姐姐们已经过来干了半天活了,都没见他过来,小工们早上来干活,早饭是要主人家提供的,徐大姐就来到赵家,用力拍着门面上的木门,敲了足足有五分钟,又是叫又是喊的,才把凌晨三四点钟才睡下的赵宗宝叫醒,满脸不耐烦的过来开门训斥:“一大早的,你干嘛?”
赵大姐叫嚷道:“干嘛?你也不看看几点了?马上都九点了!小工们都干了一早上的活了,你早餐都没送来,你还问我干嘛?人家来干活,你不给人饭吃的呀?”
赵家钱都在赵宗宝那,赵大姐自己虽也藏了些私房钱,可她的私房钱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被弟弟知道,那就是弟弟的,被丈夫知道,那就是赌场的,被儿子知道,那就是公公婆婆的。
赵宗宝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扔给赵大姐:“别来烦我,你自己去买了给他们吃!”
现在的油条一毛钱两根,包子一毛钱两个,锅贴肉饺一块钱十三个!五块钱的购买力相当的大,足够工人们吃早餐的了。
赵大姐见他满脸困倦,拿了钱就走,嘴里嘀嘀咕咕:“昨晚上又不晓得去哪里混去了,肯定是一晚上没睡!”
她丈夫就是经常晚上半夜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还夜不归宿,她也习惯了,所以对于弟弟晚上在外面鬼混到很晚也很习惯,也不管他。
修建老房子的工人已经很不满,本就是给他加工加点的修房子建墙,这些泥瓦工活都是体力活,要一直往砌墙的地方搬砖,没吃饱,他们饿的都没力气,早就坐在红砖上休息不干活了。
赵大姐见他们坐着不干活,脸色也不好看:“我不是去买早餐了吗?就一会儿的事情,怎么我一会儿不在,你们就坐在这不动,这可不行哎,我们付了工钱的哎!”
小工们也很不舒服,里面领头的工头满脸不高兴的说:“这么多年我们到别人家干活,哪家不是早早就把早餐备好了,吃了再干活,也就是到你家,先干活再吃饭,这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到九点都不给我们吃早饭,这么辛苦的活,不吃饱了谁干的动?”
赵大姐之所以这么硬气,是因为平常人家做早饭,最多也就是用菜籽油炒点饭,里面放点青菜,能放一两个鸡蛋,都是大方人家了,她这回可是买了油条、糍粑、狮子头!
都是重油又饱腹的食物,谁家有她这么大方?
她也不客气地说:“行了行了,我给你们买了早点,都过来吃一点!”
赵宗宝给她五块钱,她贪了三块钱,剩下的两块钱买的早点根本就不够吃!
现在的钱购买力虽然大,但这些壮劳力们食量也大,这点个东西根本就吃不饱,也只能说垫吧了一下。
工头拿到赵大姐递过来的早饭,一边拿了一个油煎的糍粑,三两口就吃下了肚说:“这么一点,够谁吃啊?”
赵大姐说:“一会儿就吃中饭唻,你现在吃的太饱,一会儿哪里还吃得下午饭?先都垫一下,我这就去做午饭!”
老房子都拆了,赵大姐要去街上的赵家去做饭。
平常这时候赵三姐和赵四姐已经来了,昨天晚上她们没吃晚饭就回去了,觉得没面子,早上起来就在家里洗衣做饭,没过来。
她们每天来干活,家里也累积了一堆家务在等着她们,大人小孩子的衣服,家里乱糟糟的,鸡鸭猪也得喂,她们的丈夫对她们也有意见。
平时她们来娘家的时候,会从菜地里摘一些家里吃不完的菜带过来,什么长缸豆、四季豆、扁豆,菜地里现在长的泛滥的红薯藤、南瓜,两个姐姐你带一篮子,我带一篮子,中午吃的菜也就有了,都不用去菜市场买。
可今天她们没来,赵大姐想做饭都没菜,她贪了赵宗宝给的买早饭的钱,又不敢再去要,只好去街下面的菜市场,捡着菜市场买剩下的一些剩菜买了些,全挑最便宜的。
一些死掉的最后剩下的一点小鱼,莲藕两头被人挑拣下来削掉不要的藕节,被人用筷子打下来的芹菜叶子,被人挑剩下的辣椒等等……
赵家不把她们这些女儿当人,她也就跟着不把这些来干活的小工们当人,这些死掉的小鱼,连肚子里的鱼肠都没挤,随便用水冲了冲,就直接煎,用辣椒烧。
她厨艺不错,用娘家的油,不花她的钱,她就舍得放油和味精,藕片、芹菜叶都被她用辣椒烧出来,味道很是不错。
早饭没吃的赵宗宝也被赵大姐炒菜的味道香醒,出来看到赵大姐炒的菜,没见到赵三姐和赵四姐,问她:“盼娣和有娣呢?她们怎么没来?”
对于他直呼赵三姐和赵四姐的名字,赵大姐也习惯了,大着嗓门说:“谁知道她们啊?早上就没看到她们,也没带菜过来,这些菜还是我去菜市场买的,倒贴了我三块钱!”
赵宗宝从来不去菜市场的人,对于这些菜具体几块钱,他还真不知道!
他不耐烦地说:“一会儿给你就是了!”
他拿了筷子,盛了饭,扒了一些鱼到碗里吃了起来,吃完才发现鱼肠没挤,顿时把筷子一扔,“你也真是懒到了家,鱼肠都没挤,叫人怎么吃啊?”
他一发怒,嗓门就特别大!
赵大姐哪里会知道他这时候醒来?委屈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的挤?反正是给那些小工吃,又不是给你吃?我哪晓得你现在起来?大不了我一会儿单独给你做份就是了。”
赵宗宝把碗筷一扔,“不吃了!”说完就准备去四岔路口下面的小饭馆炒两个菜。
等他吃完了,赵大姐也不在这了,带着做好的饭菜去了老房子给小工们开饭,他这才又关上了门面,去后院房间,打开了他挖出来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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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裹的一层又一层,用好几层x袋子装的,一直到打开最里面,却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两块砖头。
赵宗宝有些不敢置信,以为自己看错了,拿着两块砖头看了又看。
他先是以为这两块砖头是古董,不敢砸,在灯光下查了又查,想想又觉得不对,把两块砖头砸了,觉得东西是不是藏在了砖头里,砖头都砸成了粉末了,都没有找到东西,又想,难道是老头子记错了?不是埋在柏树下?还是不是埋在院子里的柏树下?因为老房子门前屋后,也是种了柏树的。
他又立刻往老房子跑,跑到老房子原来种柏树的地方,这里因为要建溜冰场,地面早就清理干净了,什么杂草野树,通通砍了挖走。
他连忙叫赵大姐过来:“大姐,这树下埋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赵大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树下埋了什么我咋不知道?”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推卸责任说:“这里胜意清理的,我不知道哎,你要问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赵宗宝急忙问:“刘胜意的电话多少?”
赵五姐打电话回来过好几次,但赵大姐一次都没有打电话回去过,哪里知道?
她道:“她没和我说,我哪知道?”
赵宗宝突然怒喝一声:“你不会记一下吗?”
赵大姐被吓了一跳,忙后腿一步,拍着胸口说:“我又不认识字,我从哪儿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