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光你真是好得很!
她嘴角牵出一个笑:“没有,我就是许久没和审言说话了,忙着和他叙旧,怎么会故意躲着你呢?”
林照的手指紧了紧。
“……那就好。”
不多时,周隐和丽娘进来了。
周隐见林照身侧空荡无人,面色狐疑,阴惴惴道:“你老实告诉我,边上坐没坐人?”
距他只有半步之遥的宗遥闻言不耐烦地扯了下他的袖子。
“……周审言。”林照的视线落在两人相碰的袖口上,“你坐这边。”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侧左边的位置。
周隐望着右边袖口处传来的重量,莫名其妙道:“为何?这样我和孟青说话多麻烦?”
“……”
最终,丽娘憋着笑,落座在了林照的左边。
一路上,这二位昔日同僚谈天说地,旁若无人,浑然将车内的其余两人,当成了空气。
林照的视线无数次掠过她在周隐肩上书字的指尖,眸光越来越晦暗。
直到夜间,马车在新的城镇内停靠休整。
周隐固执地只开了两间客房,男人们一间,两个女人一间。
林照见状拧眉:“我不习惯与人同室而眠。”
“你以为本官想和你一起睡?”周隐呵呵了一声,随后正色道,“我这是在提防,回京之前,同样的错误,不能再发生了。”
在周隐看来,林照一个大活人,将来定是要娶亲的。他家倒霉大人就算是个死人,也绝不能为了维持形体,和一个陌生男人不清不楚的纠缠。
这不光是于礼大不合,并且对宗遥来说,无名无分的,非常不公平。
他小心翼翼地叮嘱丽娘:“夜间锁好门窗,谁来敲门,都不许开,知道了吗?”
说着,他还不动声色地看了林照一眼。
那模样,不像是对自家大人,倒像是个担心自家闺女被野男人占了便宜的操心老父亲。
但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家阵营里出了个小叛徒。
“宗遥姐——-我热水用完了!你能帮我想个法子,让掌柜的再送些热水来吗?”丽娘沐浴到一半,忽然喊道。
“知道了。”
她应了声,伸手拿纸在上面写了句“三楼右数第三间房再送两桶热水”,便起身出门,预备送往楼下。
然而才刚出门几步,近旁的空屋内却忽然门页一开,从内伸出只骨节修长的手来。
纸片脱手落地。
门扇“吱呀”一声重响,再回过神来,她的背脊已经抵在了一扇冰冷的门页上。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指节狠狠地陷进了发丝之间。
视线之内,屋中一片漆黑,只有浓郁的苏合香伴随着一声轻喘,利落地撬开了她的唇齿,在口腔内肆意地扫荡蔓延,汩汩暖流顺着翻搅的舌尖哺入口中,激起了极为强烈的刺激。
她腿根一阵酸软,嘤咛了声,身体抑制不住地向下滑落,随后,便被那人空出的一只手把住了肩膀。
“你……”
刚吐出的半个字节又被强行抵了回去,她意识到,这人今日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落在肩上的指节妒恨地揉捏摩挲着下午周隐碰过的位置,才褪去吻痕的肌肤,刹那间,再度染上了暧昧的殷红。
第73章 恋词(六)
许久,唇畔处一道细细的银丝滑落在地板上。
她喘息道:“送热水?”
“……”
“不开口的话,我就默认是登徒子骚扰,要去隔壁找审言了。”
身前的人终于闷声开口了:“……不许去。”
她好笑道:“你不是意识模糊,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了吗?凭什么不让宗大人去找自己的同僚?”
身前的人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一个月了。”
“……”
“一整个月,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我……为何?”他低声道,“你说你不喜欢周审言,可是你成日都去找他。下午在马车上,也一路与他相谈甚欢,仿佛旁人都不存在一样。”
原来他下午那会儿装糊涂就为了这个?
她再次被气笑,没好气地道:“你当时疯完就直接昏过去了,伤口崩得一塌糊涂,又高烧不退,差点没把命丢掉。在你恢复之前,我怎么敢再去见你,万一你又被梦魇着怎么办?……我可没命赔给你。”
他沉默了一瞬:“……不会。”
“那你现在抵着我在做什么?”
“……”他再度沉默了。
这时,客栈走廊内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林衍光?林照!我就打个盹人就不见了……”似乎是周隐睡一半醒了,发现林照不在屋中,出来找人了。
握在她肩上的手掌蓦得收紧。
下一刻,周隐的脚步声似乎到了这扇薄薄的门板边。
宗遥的心一时间悬到了胸口,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有没有凝成实体。更何况,就算没有凝成实体,周隐也不是真傻子,只要他看到林照站在这间黑屋子里,怎么都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吧?
好在,他先敲了敲隔壁丽娘屋子的门,狐疑地问她:“林衍光不在?”
“不在啊。”
“那孟青呢?”
丽娘装傻:“不知道啊,我刚才沐浴呢。”
周隐“呸”了一声:“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你等着,我这就把他找出来!”
说完,他的手便径直探向了这扇她正和林照靠着的门板。
糟糕!
她下意识就想推开抵在自己身上的林照,可谁料手还没推一半,就被身前的人握住了。
浓烈的苏合香再度覆了上来,推到一半的门页抵着她的腰背,被再度顶回了原来的位置。
门外的周隐愣了愣,随后立即跳脚,“砰砰”地用力砸起了门。
“林衍光!你是不是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身前是越贴越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吞咽,身后是被拍得不断震颤的门板,这种随时可能会被撞破的情势令她生出了一股极为羞耻而又隐秘的刺激。
她恼羞成怒,用力地咬上了林照的舌尖。
“嘶!”
他轻嘶了一声,终于倒退开一步。
失去身体压制的门板被重力推得“吱呀”了一声,没开。
“他进不来。”
她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锁门了。
门外,发现屋门被反锁的周隐骂骂咧咧了一句,就打算下楼去找掌柜的拿备用钥匙,然而,还没走两步,他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宗遥平静的声音。
“审言,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面。”
已经行至楼梯口的脚步声又匆匆走了回来,周隐“砰砰”拍了两下门板:“那你快把门打开!如果是为了维持实体的话,我明日就去给你找道士,你们这样是不行的!”
“周审言,你是第一日认识我吗?”门内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如果只是为了获得实体,你觉得我会三番两次默认这些荒唐的事情吗?”
“!”林照错愕抬头。
门外的周隐安静了下来,似乎也愣住了。
“我亲他,自然是因为我想,和他纠缠不清,自然也是因为我愿意。”她像是在回答周隐,也像是在借机告诉某个一直患得患失,快要疯魔了的人,缓缓道,“在这世上,除非我愿意,没人能够强迫我,你就别再瞎操心了。”
“那万一他以后成亲了呢?”
“他不会。”
周隐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嗯,决定好了。”
周隐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闷声道,“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拦着你们了。”
说完,她便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周隐的脾气虽然有些火爆固执,但只要对方深思熟虑后笃定了一件事,那么即便他觉得再不妥,也会尊重对方的决定,不会再多加阻拦。
因为他们是朋友。
回转过身来,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林照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无措与心虚。
刚才是给甜枣,但该算的账,似乎也该算算了。
“林大才子。”她嘴角牵起一个冷淡的笑容,“光是写诗作画,你还真是屈才了。你就应该去大理寺的刑堂里,给那些最凶险狡诈,满口谎话的嫌犯审口供。”
“……因为,你比他们更狡诈,更会不动声色地演戏。”
他抿唇。
“你今日是故意要让周隐看到这一幕,逼我说出这些话来的,对吧?”
若非如此,已经锁门了,他为何不直接噤声,反而还要故意弄出声响?
再加上丽娘那个与他狼狈为奸的小混蛋,今日这出戏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目的,他想要亲耳听到她对周隐承认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