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享受!!
陈劲生觉得他媳妇儿估计还是不舒服、不适合干活儿的。
要不然她咋能木着张脸站了好大一会儿,又变了张笑脸进去了呢。
她是在勉强自己。
为了他。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心里泛起一片酸楚的苦涩,不禁撇了撇嘴。
动容之余、又觉得讽刺。
有人变脸是为了坑他,有人变脸却是为了护着他。
陈劲生暗暗攥紧拳,随即心一横,大步流星地朝着伙房走去。
掀开帘子,瞬间摆出副无所谓的姿态。
“你回屋歇着去,我来。”
语罢,幡然醒悟般暗暗想:看来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变脸,左不过是目的不同。
他陈劲生也是一样,免不了俗的。
杨翠莲跟葛招娣从来不是憋屈自己的性子,才不会为难自己,痛快别人。
陈劲生说要干活,葛招娣立马扔过去把绿叶菜,“择吧,择仔细点啊。”
杨翠莲拿几个鸡蛋撂空地,“一会儿打了,切点葱花打。”
陈劲生绷紧唇线,拎起那捆菜到门口去了,猫着身子坐小马扎上开始择。
一掀眼皮,眉又皱起来,“不是叫你进屋去?”
在外头,他对她说话的时候腰杆子最直最硬。
尤三妹笑了笑,没作声地又端个马扎来坐他身边。
“屋里不如这通风,这也有阴凉嘛,挺舒坦的。”
她语气轻轻的,听上去很悠闲。
说完就顺手从他面前那捆菜里分出来一把。
陈劲生僵硬的面庞随之松开,胸腔里似乎也变得通透。
看看她皙白的小手,捡起青绿青绿的菜叶子,突然就觉得……
好像是挺舒坦。
干活儿原来是这么舒坦的事吗?
倒也是。
陈劲生又仔细想想。
其实这半个月下地他也没感觉身体上有多累,只是不乐意叫他们跟盯犯人一样看他。
或是当面或是背后的开会。
要抛开那些,确实也没啥大不了。
就像现在,他跟最喜欢的人坐在一起,慢慢悠悠地择个菜。
这哪儿有半点累、半点难受?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享受!!
陈劲生呼地一下,喘出一声老长老粗的气,把尤三妹都听得一愣。
结果才想问他咋了,是又有啥不痛快了。
就见他手上的动作忽然迅速。
青绿的菜叶择出来,指腹精准无误地捋下菜根的泥,就这两下,捋得还挺干净。
基本啥脏的都没了。
紧着眼睑翻动,查找烂的蔫的、或是黄的,看准了再一掐。
一根水灵灵的菜叶就这样获得新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做惯了似的。
“……”
尤三妹陷入沉默。
这么有天赋?!
妈他们之前错过的太多了!
这样一个如此适合干活的人,竟然就被他们那样简简单单的放过了?!
尤三妹弯起眼眸,笑着凑上去贴住他裸露在外的肩膀,蹭了蹭。
声音像是藏着小勾子似的,弯弯绕绕,矫揉做作的很。
“生哥~~你好棒啊~”
“咋能择得这么干净这么利索呀,我从来没见过谁择完的菜看着都像是不用再洗了似的呢~~”
陈劲生差点没把菜根子直接捏碎了。
喉结滚了两滚,偏过脸视线紧锁在她脸上。
“……你叫我啥?”他声音有点涩哑。
菜根子上是没土了,可能是跑嗓子里去了。
尤三妹了然:
没办法,她家黑狗就吃这一套。
“生哥呀,他们不都是这么叫你?”
她又蹭蹭,“生哥再给我展示一下呗?”
“我觉得我都没你弄得好,我想再看看。”
“呿。”
陈劲生强压嘴角,手往她这边凑,大爷似地悠悠道:“看好了啊!”
“……”
“……”
葛招娣不经意间扒了个头,本来是想叫陈浩北陈浩南出去打点酱油的。
她们给忘了,村里食杂店就有能打的。
没想正正好好的就看见这一幕!
她唰啦一下涨红了脸,捂着胸口冲进伙房。
“诶呀妈呀,天爷呀……”
杨翠莲差不点切着手,横她一眼,“又吓人倒怪的做个啥?!”
“那、那……”
葛招娣挤出俩字,完了蓦地闭紧嘴,“没啥,没啥。”
心口却还扑通扑通地跳,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原来这俩人私下竟然这么腻乎?!
这么、这么没羞没臊??
那就跟叫黏米面子粘一块儿了似的!
肩膀子也粘上了,俩眼也粘上了。
嗨呀天爷呀,嘶……
葛招娣打个颤栗,搓搓胳膊。
可转念一想,脑瓜里忽然一闪。
难不成,那老三之所以突然转了性,就是叫病秧子用这样的手段给哄的?
她就说嘛!
昨儿晚上三妹才在大家伙面前头一次帮老三说的话呢,可他都连着去地里干了半拉月啦。
……也就是说,就这么黏糊黏糊着,男人就能听话了?
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痒,还有几分好奇。
揪几把身上的围裙,尽量保持自然道:“诶,你先忙活着啊,我去叫俩崽子买酱油去。”
接着便有些急促地走出伙房。
杨翠莲翻个白眼,“穷犯病,整得你还怪文明似的。”
哪回不是扯着脖子直接嚷的?还至于去叫?
吃错药了吧!
葛招娣一路跑到屋门口,鬼鬼祟祟地推开门,转身一看,陈宗明正脸上盖张报纸,昏睡着呢。
她头一次面对他如此紧张,脚底板蹭着地面磨蹭过去,然后坐在炕边,颤抖着手掀开报纸。
陈宗明本来就没睡实,只是眯着。
迷迷糊糊地掀开眼。
“咋……”
葛招娣抿住嘴,抡起拳头照他肩窝子里就是“咚”地一下!
“噗——”
陈宗明一口气喷出来,脸都青了。
葛招娣臊得要命,迅速别开脸,“你,你去帮我打酱油,现在就去!”
陈宗明捂着肩窝子,哆哆嗦嗦地坐起来。
“……招娣啊。”
他眉心拧成个结,咳嗽两声,委屈又不解。
“我这又是哪儿得罪你了?倒是先知会我一声啊!”
“就打个酱油是啥难事儿吗?我还能不去?”
“你想打我就说想打我,这是何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