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爱你啊媳妇儿!!!”
约莫二十多分钟的工夫,三个崽子吃完冰棍,杨翠莲还在那嚷嚷陈孝先耳根子软,磨你你就非得答应?
这都啥天儿了,还吃!
回家就得窜稀!
说完这话,陈劲生就喊了一嗓子:“周老师!”
周世同那边已经跟认识的那个火车站的碰上了,是个四十多岁的,陈劲生客气地叫了声叔。
“这是周老师的行李么?我拿着吧。”
是个很小的手提箱。
“爷爷好!”
“周爷爷好!”
三个崽一点不怕生地打招呼,给周世同乐得呦,褶子都挤出来了。
这老光棍子就稀罕小孩子呀,哎呦哎呦逗了好大会儿。
这就一起进火车站去取票了。
取好票,人家还要回去上班,把陈劲生的身份证递还给他。
随后一大帮人在候车区找了位置坐下。
周世同跟陈劲生感慨:“你看看你家里都多疼你,还一起来送你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陈劲生就感觉更忍不住了。
许令华看出来了,很主动地跟周世同攀谈起来,十分礼貌尊敬,感谢他一直以来对陈劲生的照顾,也说了这孩子从前就没个爱干的事儿,现在跟着您学这个,我们都没敢想。
后来葛招娣跟杨翠莲这两个原本就爱唠嗑的也加入进来,说着说着扯远了,给周世同逗得嘎嘎笑。
他也是个老顽童似的,也说了什么,其余人也是乐得不行了。
陈劲生拉着尤三妹说要去上厕所,趁机跑了。
两位嫂子互相对视,已然看透。
尿尿还得一起呢?
说不准就是去偷着跟三妹哭鼻子了呢!
陈劲生不负所望,把尤三妹带到个没人的角落眼泪就崩溃一般地往下淌。
偏偏哭着还非要抱着亲她,说好久好久都亲不着了。
尤三妹当然不能拒绝。
继而就亲了一嘴的咸涩,叫人哭笑不得,又酸楚甜蜜。
后来搂着她,深深埋头在她肩窝里吸气,“好长时间都闻不着了……”
他哽咽不已。
“我每天晚上都要亲你照片,你也亲我的行不?”
他磨蹭她恳求。
“行,我把你照片搁被窝里搂着睡。”
尤三妹终是失笑。
然而时间总是要过去,很快就要上车了。
大家去站台,陈劲生顶着红肿的双眼,生起一叶障目般的心思,也顾不上谁看不看得起他。
那眼泪真是停不下来啊。
俩嫂子哪个能忍住?刚想埋汰一句这扭头一看,好家伙!
自家男人也都哭了!
更打死都没想到的是,作为大哥的陈孝先竟然是最夸张的那个。
抱着陈劲生哭得那叫个上气不接下气啊。
“大哥!!呜呜呜……”
“生啊,生不哭了啊。大哥在呢,你放心吧啊,家里我们肯定都好好照顾三妹呢啊。”
陈宗明继而也抱上去了,大鼻涕泡都冒出来。
陈浩南都无语了,扭过小脸不忍直视,“…我长到现在都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说着从兜里掏出团草纸,递给陈浩北,“哥,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吧?”
“呜呜呜呜……可、可我们都是一家人呐,浩南!”
“你难道就不难受吗?!”
“……”
“就是的!”陈圆圆嚷嚷道:“小叔都变好了,还保护我呢!我也舍不得小叔!”
不过她是个风一般的美少女,还是没有哭的。
只是气势汹汹地批评自己哥哥。
最后的最后,就是陈劲生一边哭嚎着说自己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一边捆着尤三妹的胳膊咋都不放开。
尤三妹强忍着到底是也流眼泪,可又忍不住笑。
葛招娣跟杨翠莲就帮着掰他。
“哎呀你给你媳妇儿勒上不来气儿了,你赶紧走吧行吗?!”
“谁说不是呢,这搞得跟生死诀别似的做啥呀到底!”
“……”
经过“千辛万苦”终于靠窗坐下的陈劲生还顺开着的窗要拉尤三妹的手
许令华一直拎着的一个小包袱,这才迅速递上去。
“…妈?”
陈劲生吸着鼻涕,怔愣着接过。
“这、这是啥啊?”
“你爸以前的衣裳,昨儿翻出来的,都是厚的,带着吧。”
“……”
火车鸣笛声响了。
车哐啷哐啷地缓慢开起来,秋风中,陈劲生脑瓜跟胳膊都探出窗,使劲地摆动,眼泪还迎风流着。
陈家众人也都一直挥着手。
“三妹!!!”
须臾,就在马上要看不到他时。
陈劲生骤然爆发出一声吼—
“我爱你啊媳妇儿!!!”
“……”
“诶呦我草!牛逼啊小伙子!哈哈哈哈!”
站台还有很多送行的,听见这一声吼当即哄然大笑,甚至还有鼓掌的。
“够甜蜜的嗷!多少年没见过这样送站的了?跟拍电影似的呢。”
“哎呀,还得是年轻人啊,年轻真好……”
葛招娣跟杨翠莲俩人只剩替尤三妹尴尬,脚趾头都在鞋里抠一起了。
结果这回身一看,就见尤三妹掩面哭泣,再也承受不住地蹲在地上。
“我也爱你呀,劲生…我也爱你……”
“……”
得。
这两口子是一样的病情。
没救了。
*
火车上,陈劲生面前的小桌板已经堆了好多草纸,擤得鼻子都红了还在那抽搭呢。
周世同倒是不觉得有啥丢人,毕竟他是个看见陈劲生当众露出屁股蛋还有心夸奖小伙子屁股挺翘的老爷子呢。
就是觉得真好啊……
哎,他是没这个命啊,土都埋脖子的人了。
跟着劝慰几句,拍拍他肩膀。
“等到地方了就给你媳妇儿寄封信,或是照我看,快收工那阵不行就叫她过去找你。”
“到时候工钱应该也结了,你们小两口到宾馆住两三天也花不了什么钱,顺便带她去转转。”
“莱县那边好像是有个啥古城啊,据说是原先皇帝建的呢,门票也不贵……”
“对,对!”
陈劲生一下就振奋了,草草抹掉眼泪。
“等快结束了,就叫我媳妇儿去找我!”
周世同看着他犹豫一会儿。
稍微凑近了,压低些声音道:“劲生啊,周老师多句嘴,你也别生气多心。”
“可我从前也像这样带过年轻人出去干活做事,走之前也是跟媳妇儿千不舍万不舍……”
“可到地方了,那回时间还长,约莫俩月吧,他就在当地找了个女的。”
“你们这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周老师你说啥呢?!”
陈劲生一下就急眼了,斩钉截铁道:“打死我都不可能啊!”
“我要是那样还是人吗我!”
“行行行,没说你是,没说你是啊,”
周世同嗨呀道:“你看我都说了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陈劲生又擤擤鼻涕,正色道:“我就是跟您表达下我的态度!”
开玩笑呢?
别说是他,他大哥二哥,或是他爸,甚至于再往上。
他们陈家就没出过那样混账的男人。
虽然都是有各自的毛病,或许没法说啥夫妻甜蜜,没个烦心事。
但就是再打闹,那也没出去乱搞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