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不怕大家笑话你啦?”
“我去过李恒厂子了!”
“……”
这三刚出来呢,陈劲生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老老实实,清清楚楚地交代了。
有点不大敢直视尤三妹,又很是紧张她的反应。
林梅到底也是她发小啊。
陈劲生原本就想着那女的是不讨喜,但也算三妹唯一一个“娘家人”了。
他这么一来,不就算是搅和人家家庭了?
可是吧…
“反正她都已经知道了,对不?那这么一闹开,我觉得对她也有好处啊。”
“大家都明白她男人是啥德性了,那个李恒往后肯定就不敢嘚瑟了,横竖是得好好跟她过日子了。”
尤三妹点他脑门,眉梢轻抬:“说实话。”
“……”
陈劲生抿住嘴。
继而攥紧拳头,凶巴巴道:“我就是想看他翻车,叫他以后夹着尾巴做人,低着头走道,再也不敢拿那俩眼珠子东看西看,尤其是不能看我媳妇儿!!”
尤三妹用力踮起脚,一口亲在他嘴上。
“!”
“真棒。”
她笑弯眼睛,拉住他的手,毫不吝啬夸奖,“我家陈劲生真棒,还变聪明了呢。”
“你说得没错,他那样的人渣混账迟早是要遭报应的,我觉得你这还叫替天行道了呢。”
“但这件事只能咱俩知道,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不?”
尤三妹轻轻挠他手心。
陈劲生已然是非常膨胀了,胸廓起伏着,眼神亮堂堂的用力点头。
“我知道呢,肯定不能跟别人说,这种事儿本来就可能不讨好,说不准你发小要知道还要恨你,跟你撕破脸呢。”
“……”
尤三妹仍然淡淡笑着,继而就很自然的转移了这个话题。
她才不怕林梅恨她,什么撕破脸呢。
是不觉得发生这样的事能彻底击垮他们。
就像上辈子,已然知道李恒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还欠下那么多债,林梅也并没有选择跟他离婚,反而选择跟他一起害人。
只有这一个打击怎么够?
他们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李恒借钱用的是假名字,这也是上辈子尤三妹快死的时候才知道的。
不过那些讨债的是无所谓了,反正债务都转移了,在谁头上就找谁。
如今,她心里强烈地盼望期待着,这件事快点传出去,就能让那些亡命徒早点找上门来,冤有头、债有主,再也不要走错门了……
饺子包了两个馅,一个肉的一个素的,热气腾腾煮一大锅,大家都围在桌上吃。
陈老大和陈老二你一句我一句,嘱咐陈劲生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啦,还有就是不能跟人家发生冲突啦。
想着他原先还跟个混混似的,生怕他说不好啥时候又犯那痞劲呢。
因为他俩也不知道当初陈劲生在外面是咋混的。
风言风语么,当然是都往夸张了讲。
只有尤三妹是清楚的。
胆子小着呢,稍微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人都得害怕,肯定不敢跟人家起冲突。
况且现在也长脑子了,就算真有很过分的事,也懂得动脑子想辙了。
临走的时候回屋收拾行李,翻出个不知道什么年头的双肩背包。
好像说是陈劲生爷爷原先留下来的。
尤三妹说帮他弄,他不要,知道这两天临要走总折腾她,肯定累着呢。
就自己乖乖把衣裳啦换洗的裤衩袜子啦都叠好了装进去,一边觉得如梦似幻的跟她说话。
“我觉得昨儿在镇上碰见那个算命的肯定有点东西,他说你身上带着福气呢,往后肯定啥都不愁,还说周围的人也都得跟着沾光。”
“我这不就跟着沾光了?…沾老大光了我可!”
“……”
尤三妹一阵沉吟。
这些话昨儿她也想来着。
还真别说,那算命的直勾勾盯她看了老半天,末了就摇晃着脑袋说啥吃不愁喝不愁,万事也都不用愁。
当时还觉得他那双眼睛看得人觉得毛毛愣愣的,真不大像是那些骗人坑钱装神弄鬼的。
后来就想,甭管是真的假的,也当是真的吧。
世界这么大这么神奇,死而复生的事都能发生,那有些厉害的人也说不准呢?
反正她愿意相信,那话就是真的。
她真心盼望自己是有福气、有能耐护着大家伙,这辈子全都吃不愁穿不愁、万事也都不用愁的。
*
大约是下午三点左右顺利到了火车站。
可真是全家人都出动,一个都不差。
就是这火车站虽然在县里,但是近郊呢,旁边不咋热闹,三个崽子稍微有点失望。
许令华见此就说,等下回你们休息咱们再来,到商场中心那块地方逛逛去。
陈浩南和陈圆圆乐得直蹦跶,马上就美滋滋了。
陈劲生却越来越沉默,闷头不作声,只拉着尤三妹的手。
他的掌心湿热异常,捂得人难受。
自打从家出来就这样了。
尤三妹从兜里拿出帕子,缓慢耐心地给他擦擦手心的汗,然后重新拉好。
陈劲生蓦然一震,更深地埋下头,嘴也很没出息地瘪住了。
其余人在对着长路张望,“那周老师啥时候来啊?”
“不道啊……嗨呀,等得我都渴了,走走走,买瓶汽水儿喝去。”
杨翠莲拉上葛招娣,陈老大陈老二见此就拉着崽子们跟上去。
陈老大道:“干脆买多些吧,再给老三买点啥吃的。”
葛招娣无语道:“他才坐多长时间啊?晚上再睡一觉呢?”
“那么大一饭盒的饺子还不够他吃?!”
许令华默默看看小两口,也很有眼力见地一道去了。
尤三妹挽住他的胳膊,小声问:“咋没看见照片?放哪儿呢?”
陈劲生眼眶红红,沙哑道:“…在褂子里头那兜儿呢,挨着心口,放那我踏实,好受。”
“哎呦,好啦~你不怕大家笑话你啦?”
尤三妹高高抬手给他蹭蹭眼。
“笑就笑吧,”陈劲生颓丧着肩膀道:“反正我的面子也不值钱,现在我也不那么在乎了……”
“再说,我估摸等一会儿要走了,我肯定得忍不住。”
尤三妹眸光颤动,暗暗地掐紧指尖。
深深呼吸,平复心态。
不成。
她这两天晚上已经偷着哭过了,一会儿可千万不能哭。
她要是哭了,陈劲生是真的有可能临时跳车的。
他一定要去。
这是他人生的旅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站。
他必须要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