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憋得发狂了!
十几分钟以后,尤三妹好受多了。
时候不早了,怕其他人看见就这一屋亮着灯过来问,陈劲生就守着炕点了支洋蜡。
地铺也已经打好了。
他盘腿往地上一坐,闷着个脑瓜咔嚓咔嚓地嚼苹果。
是二嫂给尤三妹的那个苹果,被陈劲生抢走了。
尤三妹咋听咋觉得他嚼苹果那劲头子叫人觉得瘆得慌,不过心里也清楚是为啥。
但她没再追着问,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把陈黑狗逼急了真扑上来给自己掏空。
尤三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劲生忽然瓮声瓮气地问一句:“甜么?”
“……甜!”尤三妹立马回,“可甜了!”
陈劲生这才勾勾唇角,“呿,我就说我这个肯定比她那甜!”
“幸亏你没吃这个,可酸了,吃得我都倒牙。”
尤三妹弯起眼眸,很是配合地道:“哎呀,还真是的,我晚上吃不了太酸的,吃完睡觉胃里不舒服。”
“吃完了么?吃完就赶紧睡觉,别一会儿又难受了。”
陈劲生飞速瞥她一眼,心里毛毛躁躁的那个劲儿又上来了。
囫囵不清地说了句:“核放桌子上吧,脸盆里的水明我早起去倒就得了。”
“太晚了,不出去了。”
刚他特意打盆水进来,俩人草草洗漱了一番。
“嗯嗯。”尤三妹赶紧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放,等不及似的顺炕上一躺。
“是得睡了,我都困了。”
撒谎撒得有点心虚,她有些忙乱地掀开被把肚子一圈都盖好。
“嗯。”陈劲生应了一声,紧着吹熄了洋蜡。
屋里瞬间陷入沉寂,只剩下外头树上的阵阵蝉鸣。
才入夏不久,蝉还不多,叫得零零碎碎,一阵一阵的。
尤三妹白天睡那么多觉,哪能这么快就有困意,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悠来转悠去。
脑子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从盘算给陈劲生的甜头还是不能着急,得一点一点的给才能勾着他、吊着他,让他学会听自己的话。
想到家里其他人。
又想到大家死时候的惨状。
最后,自然就想到了林梅身上。
尤三妹纤长的睫毛蓦地颤了两颤,默默攥紧了拳。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梅明天就要来找她串门子了。
左不过还是不厌其烦地明里暗里跟自己炫耀,之后再给吹吹耳旁风,撺掇自己越来越害怕、反感陈家人。
呵。
尤三妹拳头逐渐松开,心绪也逐渐沉定。
林梅,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叫你好过的。
你不是最不想瞧见我过得比你好吗?
那我就偏要叫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一天过得比一天好,我们陈家,也要越来越好、越来越团结!
我要把你气得心里呕血!
不对,不对,不能只是这样。
尤三妹忍不住翻了个身,呼吸略微急促。
不就是撺掇吗?谁还没长一张会说话的嘴了呢?
她也要撺掇!她要把林梅曾经假装无意的往她心里扎得那些刀子全都还回去!
她要一点一点撕开他们的面具!
让林梅和李恒那对狼狈为奸、般配至极的阴险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最好是互相折磨好久好久、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把他们所有的气焰、所有的力气全都耗光!
最后,再被那些讨债的亡命徒杀得杀、卖得卖!
“……你睡了么?”
陈劲生觉得嗓子里燥得很,才想起来喝水,就听见尤三妹翻个身,呼吸声还有点重,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尤三妹呼吸一滞,使劲闭着眼小小声地嘟囔:“唔,萍、苹果……”
“嗯嗯,劲生给我的苹果真甜呀!嘿嘿……”
陈劲生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往桌子边挪,“切,啥时候还添个说梦话的毛病?”
表情在黑暗中难掩得意,别别扭扭地蹭了蹭鼻子,“瞧你这点儿出息吧?不就是个苹果么?有那么好吃?”
“睡个觉还得惦记着。”
到了桌边,长臂一伸,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往下灌水。
足足大半缸的凉白开都灌下肚了,却觉得深处的那团燥热一点都没消。
啧!
烦死了!烦死了!
陈劲生胸廓剧烈起伏,突然怄气,把缸子举起来老高——
临近放下又忽地撤了力道,可轻可轻地撂下了。
然后他就觉得更浮躁更烦心了。
他也懒得再掉个儿,直接在原地躺下了,眼睛里亮得吓人,精神得要命。
使劲瞪着房顶,心里不听话地开始碎碎念起来。
她刚在外头说那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么?
难道真是他会错意了?
不对不对!
陈劲生摇摇脑瓜,下意识去摸自己被她挽住的那侧手臂。
他穿着件工字背心,胳膊全都露着。
尤三妹搂着这儿紧紧贴过来的时候,他一下就感觉到了。
温热的,柔软的两——
“啪!”
没来及反应,陈劲生就反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直接就把自己给抽懵了!
抽完就冷静不少,心想不成不成,不能再往下想了,病耗子现在这个身子,走道都得喘……
命是最重要的,要是死了,这人就没了。
彻彻底底的没了。
陈劲生心烦意乱地岔开腿,呈大字状闭上眼。
片刻后,倏地又睁开。
一个挺身坐起来。
不是?!
那、那她还搂他了呢!
白天的时候她也搂他了,说要谢他的时候也那么紧地搂他了。
这两回她都没不好受啊?
那就不能再多搂他一会儿么?搂、搂一搂,再亲两口啥的……
陈劲生不自知地眯起眼,顺便舔了舔嘴。
尤三妹的嘴可小,他一口就能可严实的亲裹住。
圆房那天,他亲得太突然,吓到她了。
她还抠着他胳膊上的肉咬了他下嘴皮子一口。
有点疼……
还有点爽。
“!!”
啊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
陈劲生的信心突然就破碎了。
啥搂不搂亲不亲的啊,他肯定是忍不住啊!
他“噗通”一声倒在地铺上,僵住几秒。
忽然“腾”地一下撑起双臂——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吭哧吭哧地做起俯卧撑了!
一直都没敢再动半下的尤三妹默默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气都不敢喘地拽起被子,盖住了耳朵。
太吓人了!
陈黑狗这是……
都憋得发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