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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宿敌(重生) 第37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694 KB · 上传时间:2025-10-08

第37章

  这是他第二次朝伏嫽伸手,第一次是前世要带她逃离京兆,伏嫽心存死志,不愿拖累他,这一次,伏嫽没有任何顾虑,纵身跃下了高墙。

  黑甲卫士眼瞅她跳下去,惊道,“谁叫你往下跳的!”

  说着急忙爬上木梯,往高墙外看,还好人没摔死,就是接应的人怎么变成了魏琨。

  魏琨稳稳接住伏嫽,一刻未停,勒起缰绳,调转马头飞奔进夜色里。

  黑甲卫士有些摸不着头脑,吹了声口哨,不见有人来,遂下了木梯,去报给梁献卓。

  梁献卓怔住,前来找他的绝不是桓荣,是伏嫽,那张名籍是用来迷惑他的。

  当真是绝顶聪慧,原本该是他要见这妇人一面,可惜竟就错过了。

  梁献卓拧眉道,“速查看周遭,看有什么异常。”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桓荣带人进了弄堂,命人散开搜寻,在靠近梁献卓居住的石头缝中查到了自己的名籍。

  梁献卓见此情形,冷冷笑出声来,“孤竟被这妇人摆了一道。”

  桓荣欲破门而入,却被黑甲卫士挡在门前,从他们的衣着,也看出这是戾帝的人,桓荣大吃一惊,那位薄美人死了以后,戾帝与皇后日渐恩爱,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派了人保护齐王。

  可见齐王和戾帝早就是一丘之貉,只等魏琨率兵马铲除梁萦,就会将齐王放出掖庭,届时兄弟齐心,当初与之敌对的,皆会被清算。

  桓荣止步在门前,道,“还请大王交出伏嫽。”

  梁献卓道,“你来迟了,她已经被魏琨接走了。”

  桓荣笑,“大王身在掖庭,恐怕不知外界消息,魏琨已经死了,既然大王不肯交出伏嫽,便只能随妾去见长公主了。”

  桓荣退让到一旁,她带来的卫队人多,那几个黑甲卫士根本抵挡不了,片刻便冲进弄堂,扣押住梁献卓带走。

  薄曼女、苏让、徐节都在睡梦中被抓了起来,稀里糊涂被缚手脚,弄堂内被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到伏嫽。

  桓荣瞅见墙角的木梯,猜伏嫽应是爬梯而逃了。

  桓荣随即便带着梁献卓等人去见了梁萦。

  梁萦听到奏报,恼火非常,当堂就命人将梁献卓鞭笞了一顿。

  “绥绥已另嫁他人,齐王还如此情深,宁愿保全绥绥,也要受这皮肉之疼,你母亲为你拼死筹谋,好不容易能让你在掖庭得以喘息,可你却要为个不爱你的妇人葬送自己性命,我都替你母亲不值。”

  梁献卓被打的浑身都是伤,面色惨白。

  梁萦也是想不透,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能为了伏嫽这般不要命,就连桓荣一个女人也痴迷伏嫽,伏嫽差点将她烧死在庑殿,她却还要为伏嫽求情。

  薄曼女求饶道,“表哥委实是受那贼妇蛊惑,并非真想与长公主作对,求长公主看在骨肉亲缘的情面上,饶过表哥性命……”

  梁萦还记得她,嗤笑道,“要不是知道你曾与我的门客有染,我当真会被你这副舍命求情的模样感动到,你跟你姑母很像,齐国能有薄氏为祸,属实不足为惧。”

  她懒得再废话,吩咐属官将梁献卓等人直接压入廷尉府,只等她这边料理了大事,再杀梁献卓也不迟。

  廷尉府的大狱内,各个牢房惨叫连连,和掖庭相比,这里简直是炼狱。

  梁献卓趴在草席上,后背的伤口却无伤药可敷,还好现下不热,要是热,这些伤口定会溃败化脓。

  梁献卓半昏迷半醒中听见薄曼女哭泣,薄曼女还是如寻常时候一般,对他关心非常,自小到大,薄曼女都以他为天,他知晓薄曼女因他求娶伏嫽一事,一直嫉恨伏嫽,但这只是女娘间的争斗,他从不在意,可今日梁萦抖搂出薄曼女曾与其门客有染。

  梁献卓回想那个时间段应是在戾帝巡游上林苑,那时薄曼女在他面前攀咬伏嫽,说她与梁萦门客私通。

  这与他记忆里,纯粹烂漫、一心向他的女娘大相径庭。

  “表哥是不是疼?”薄曼女咽着哭腔道,手足无措的不敢触碰他。

  梁献卓默了一阵,道,“这次若能侥幸不死,你该择婿出嫁了。”

  薄曼女颤声,“表哥如何就信了长公主的片面之言,表哥是知道的,我心中只有表哥,那门客非要轻薄于我,并非是我情愿,我为了自保,才假意迎合,难道这也有错吗?”

  梁献卓道,“长公主现已控制住前朝后宫,陛下生死未卜,孤料也是凶多吉少,那御座想必不久就得换人坐了,即便长公主放过了孤,孤也再无法起事,即便如此,你也还愿意跟着孤?”

  薄曼女被他问住了。

  薄家不是豪族,薄家的祖上也不像伏家那般,靠祖上军功起家,薄家真正成为地方豪强势力,是在薄朱被选为先帝的家人子、诞下梁献卓之后,那时的薄家没有太大的野心,从平民飞跃成皇亲国戚,委实像在做梦,是以也安分的跟随梁献卓去齐国定居,入齐国的那些年,薄家日渐壮大,成了齐国最有头面的豪族,但这还不够,越往上,想要的便越多。

  她从小就听父亲薄祯的规训,姑母可以是先帝的美人,她也可以做梁献卓的后妃,甚至皇后,梁献卓所图和薄家所图一直以来都是一致的。

  他们都指望梁献卓登基以后,薄家一飞冲天,成为天下第一大族,而她的儿子也将会继任梁献卓的皇位。

  所以她能忍辱负重的陪在梁献卓身边,也能退让,愿意梁献卓求娶伏嫽,只因她清楚,伏嫽只是枚棋子,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

  可现在没了指望

  ,还要她无怨无悔的跟着梁献卓,又怎么可能……

  薄曼女心中这样想,口中却讪道,“我、我自然是愿意跟着表哥的……”

  梁献卓瞧出她脸上的犹豫,闭目道,“可惜我们只能死在狱中了。”

  薄曼女脸发白,她不想死在这里,可还有什么办法,她的目光定在外面走动的狱卒身上,难道只能走这条路了吗?

  “曼女,你若敢辱没母亲的家族,孤会先送你下去见母亲,”梁献卓寒声道。

  薄曼女的身体当即一抖,梁献卓说得出做得到,她的念头刚起就被掐灭了,心头只能期盼着,也许、也许梁萦杀了梁献卓,便不会再要她性命,就像薄朱死后,她被梁萦丢出府去。

  --

  魏琨骑着马一路未停歇。

  伏嫽辨认路线,他们走的是回家那条路,伏嫽急道,“我们不能回去。”

  现在回去,就怕梁萦的人也会追来。

  魏琨不语,策马进了闾巷,转而抱她下马,从马腹下取出一条麻绳,让伏嫽爬到自己的背上,他用麻绳缠牢伏嫽和自己,然后转身跑进了另一条闾巷,马则丢在了原地。

  魏琨迈开长腿飞跑,伏嫽趴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她知道一定是阿稚跑去找到了魏琨,魏琨星夜赶回,不惜冒着被人发现他没死的危险,也要救她,她在此刻突然有点后悔,前世为什么要拒绝跟魏琨走,他明明如此可靠。

  魏琨避开巡逻的卫戍队,专挑偏僻的地方走,直至停在北城附近的渭桥,渭桥下面有一个石洞,正适合藏身。

  这一路,魏琨都不曾松开伏嫽,到渭桥下才迅速解开麻绳,抱着伏嫽躲进了石洞里,伏嫽蜷缩在他怀中,耳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和喘气声,想到宫里如今水深火热。

  伏嫽小声道,“长公主逼迫当轴同意废陛下,已经杀了很多……唔!”

  她话说到一半,魏琨猛地低头将她亲住,急切而热烈,伏嫽推了他几下,哪里能推动,还被他更用力的摁在怀里,从唇到舌来来回回的舐咬,伏嫽实在经受不住这样凶猛的亲吻,都快透不过气,她抬起下颌张唇探舌轻轻回应了一下。

  急躁的人瞬时定住。

  伏嫽直起腰,在他腿上坐起来,从仰头变成低头,在亲吻里一点点占据了上风,气息交织,唇舌纠缠不清。

  他们靠的很近,伏嫽感触着那不容忽视的存在,黑夜里,她的脸红透了。

  --

  次日一早,两人出了石洞,来到北城城门口。

  想要出城,需要名籍。

  伏嫽还有些担忧,如果梁萦动作够快,通知下各城门搜捕,她和魏琨的名籍就不能用了。

  不过她的担忧却是多余了,魏琨早备好了两张新名籍,给屯卫看过,便顺利出城。

  魏琨将马丢在闾巷里,两人徒步走出城,在官道上走了约莫半刻钟,将闾驾了马车来接他们,然后从北城绕到了西城,驶入鄠县,带他们去见了贺都。

  阿稚和长孺也在贺都处。

  魏琨送伏嫽到此以后,将闾牵了匹马给他,他随后便上马离去。

  伏嫽瞧那方向是去的上林苑,心下定了定。

  阿稚拉着伏嫽入屋舍内,上下一打量。

  阿稚红着眼直说她遭了大罪,何曾见过她这般狼狈。

  伏嫽感叹,可不是,这几日下来,她光顾着活命,腿都差点跑折了,幸好跑的快,不然真交代在宫里。

  阿稚取来铜镜让她照面,铜镜里的女娘身上衣服全是灰尘泥土,头发也乱糟糟,脸上还有黑灰,她想到昨夜魏琨就是抱着这样的她亲个没完。

  不免羞恼,可想想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也是一身臭汗,彼此彼此罢了。

  阿稚叫长孺去烧水,服侍伏嫽洗漱干净,伏嫽再饱餐一顿,才与贺都见了。

  贺都比在京兆时憔悴消瘦不少,不过依然爽朗,贺都与她说了这两个月来的收获。

  入颍阴之后,贺都打探到不少梁萦做下的恶事,譬如梁萦私自侵吞百姓田地数千顷,致使颍阴百姓流离失所,多数落草为寇,成了颍川郡一害,再譬如梁萦在颍阴逾制建造宫室私用等等。

  这些罪状并不能将梁萦直接摁死。

  而真正能摁死她的是,她使人假冒已故皇长孙,意图废帝,将这个假皇长孙推上皇位。

  伏嫽十分震惊,原来梁萦做了两手准备,翟妙若保不住腹中孩子,还有个假皇长孙可以用,假使贺都没有探查到这件事,戾帝无德被废,皇长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可这皇长孙是假的,那就是混淆皇族血脉,罪不容诛。

  伏嫽也将梁萦逼宫、翟妙怀孕一并告知。

  贺都听过后,久久未出声。

  伏嫽端详他的神色,发觉有些许低落,想是因为翟妙,他和翟妙毕竟有师徒情意,肯定不愿看到翟妙步入险境。

  --

  几日未得安生,伏嫽终于睡了个好觉,这一觉睡到夜半才醒,醒来时魏琨还未归。

  阿稚又端来食物让她吃,吃到一半,她想了想,让阿稚给魏琨留食。

  阿稚便告诉她,魏琨这几日不得空过来。

  伏嫽忽觉没趣,唔一声,又爬回床去睡了。

  直过两日,贺都捎上伏嫽、阿稚他们,坐车赶往上林苑。

  这是伏嫽重生以来,第二次进上林苑,上回来时,上林苑成了戾帝的私人园林,屯兵不重要,战船也不重要,戾帝的享受最重要。

  这回来上林苑,光看守门的将士,神容肃杀,便不自觉汗毛倒竖,这才是上林苑屯兵的用处。

  贺都显然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守门将士都已经眼熟他,直接放他入内。

  将闾驾着马车行在苑内,直到昆明池附近空地。

  贺都没下马车,伏嫽也不敢下马车,只在马车里看着那空地上扎着无数营帐,贺都告诉她,这里集结有两万兵士,现下都在睡觉,夜间才出动,届时跟随魏琨走南门攻入长安。

  马车没有再靠近,将闾和长孺搬来两个营帐支起来。

  伏嫽便知,他们也要随军一起回长安,依照伏嫽的想法,她是不想随军的,等在鄠县就可以了,何必要跟着跑,她也给不了多大的助力,不若歇一歇的好。

  但来都来了,也就随遇而安了。

  上林苑的山林里有许多新鲜的野食,将闾带着阿稚和长孺入山中去打野食。

  伏嫽先进营帐歇脚。

  不一会听外面贺都在与魏琨说话,她坐了起来,随即又躺倒。

  不想看到他,不想听他的声音,甚至想都不想他。

  只要脑子里一有他的念头,就会想到石洞里,每回想起,她都脸颊滚烫,她竟然跟自己最讨厌的人亲做一团,着实没救了。

  伏嫽张着眼听外面说话声慢慢消失,想着魏琨该走了,她起身准备出营帐,不料营帐门帘被挑开,魏琨探身进来。

  伏嫽看见他,又坐回席面上,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魏琨反手扣好门帘,解了外穿的玄色甲胄和头盔,捧放到临时搭建的案台上,便急步走近她。

  伏嫽立时知道他的意图,恼火道,“我忍你很久了!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想对我怎么不客气?”魏琨笑问。

  伏嫽烦他的很,不欲跟他再搭一句话,抱着腿靠到一边,极为警惕的瞪着他,绝不许他再朝自己动嘴。

  魏琨蹲身躺倒,两眼一闭,竟就睡过去了。

  伏嫽等了等,发现他真的睡着,才兀自端详他,他眼下於着青黑,这连日来大抵没睡到一个好觉。

  伏嫽微抿唇,看在他冒死救自己的份上,她决定暂时不追究他的轻浮了,但之后他要还死性不改,她决计饶不了他。

  伏嫽也没坐片刻,夜间要行军,是以她也得补觉,以免跟不上大军。

  行军在外,一切从简,只有一床被,伏嫽也只能收敛了娇贵习性,忍耐着跟魏琨同盖了。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不想没多久

  就入眠。

  不知睡多久,伏嫽被魏琨给推醒。

  天黑了,帐篷里也点上灯,伏嫽只觉魏琨贴她太近,半皱着眉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魏琨凑过来亲她的唇,她有些迷糊,魏琨很轻松撬开了唇瓣,她稀里糊涂的和魏琨接吻,半推半就下,被魏琨抱了起来,胯坐进他怀里,她整个人软的直不起腰,全靠腰间横着的手臂支撑。

  越亲越起火,伏嫽晕红着脸想和他分开,但被他托起下巴,愈加亲狠了。

  直到外间有声响,魏琨才放开伏嫽,起身穿戴甲胄。

  伏嫽卧在席间,稍仰头就能看见他的绔裤鼓胀,她坐在他腿上多久,绔裤就鼓了多久。

  魏琨穿好甲胄,转过头看她。

  伏嫽哼一声,扭过脸去。

  她耳尖通红,魏琨注视片刻,咧起笑,便掀门帘走了。

  伏嫽竖起耳朵听,他的脚步声走远,方才从席上坐起来。

  阿稚这时也掀帘子进来,端着一盅汤进来。

  “将闾阿叔带着奴婢和长孺采了一些野蔬,并着主君叫人猎的兔肉,才熬出这盅汤,闻着很香,女君要多尝尝。”

  她把汤放下,瞅了眼伏嫽,伏嫽懒懒的坐在席间,眼中氤氲着水波,腮边满是绯色,发丝松散,嘴唇濡红一片,真正艳进骨肉里,好像这副皮肉都被春水浸透了。

  阿稚过去扶她起来,她软手软脚的,阿稚有些气愤,小声道,“是不是主君又欺负女君了?”

  伏嫽不自在道,“我是他能欺负的?”

  她不想在这样尴尬的事情上多说,转话问阿稚白日在何处,怎么一直不回帐。

  阿稚直撅嘴,她又不是不想进营帐,魏琨要她去睡马车,她能不睡吗?

  简单洗漱过后,伏嫽吃了那盅汤,便带阿稚出了营帐。

  这时再往白日扎营的那片地方看,营帐都收起来了,大军已在原地集结,魏琨总领一众军将带头出昆明池,往上林苑北,长安城南方向行去。

  贺都招呼她们坐上马车,马车紧随大军北上。

  伏嫽沿路观察,军中没有升起一团火把,皆是摸黑赶路。

  半路贺都跟伏嫽说起为何要带她一起随军,是担心她会再被翟妙给抓到,翟妙一直在找寻贺都的下落,也许确有不放心他流落在外之故,但也有可能是提防贺都,毕竟他是魏琨的门客,翟妙心思细腻,都能想到要将伏嫽扣在宫里,定也不会忘记贺都。

  鄠县就在京兆辖地,贺都入京以后,肯定会被查名籍,早晚翟妙的人会查到鄠县,正如贺都所言,跟随大军比留在鄠县好。

  伏嫽问了心里的疑问,“陛下赐的虎符是不是在贺夫子这里?”

  “女公子聪慧,”贺都笑一声,随后又把声音压低,“女公子要知道,主君是陛下的近臣,不知被多少眼睛盯着,那枚虎符无异于是块肥肉,主君不尽早安排出去,之后也保不住。”

  确实如此,梁萦在京兆撒了一张密集的网,虎符最终都会落到她手里,只能庆幸魏琨手中有两枚虎符,这才将皇帝和梁萦一起糊弄住。

  左右赶路无事,贺都与伏嫽闲起话,他二十五才归京,迟迟未入长安,和魏琨取得联系以后,梁萦派人杀魏琨,魏琨将计就计,跳入洛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这样也就避开了梁萦的耳目,之后贺都交虎符与魏琨,魏琨带虎符入上林苑,与驻守当中的军将坦白实情,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样便有时间布局规划。

  原本是等伏嫽离京回舞阳再行动,可未料伏嫽会被扣住。

  伏嫽心有微样,她和魏琨也不是真正的夫妻,还彼此瞧不顺眼,换个人,根本不会顾及她,可魏琨在知道她被抓以后,孤身来救她。

  这厮虽爱轻薄她,却没罔顾她的性命,两相比较,还是她欠人情了。

  伏嫽又问及为何不走城西,先前她被西城城门候故意关押,又为梁献卓派来的游侠领出去,照理来说,西城的城门候该是梁献卓的人,她与梁献卓是有深仇,但暂时的,他们都算是戾帝阵营,走西城不是更能安全入长安,况且西城的路途更近。

  贺都回答她,“西城的城门司马原是鲁国人,陛下登基后,这位司马未得陛下器重,主君暗地查探过,这位司马与长公主府过从甚密,想必那时扣押女君,是有意给魏琨使绊子,借此迎奉长公主。”

  伏嫽豁然开朗,扣押之后,只要有人来领,便也不管什么人就放她跟着走了,毕竟已经做给梁萦看了,既然西城城门司马投靠梁萦,西城确实不能去。

  白天睡足了,夜晚赶路虽艰辛,但也不会因疲累而缓慢行进。

  直至月上中天,大军行至阿坡附近暂歇,生火埋釜煮饭。

  伏嫽眺望着长安城,相隔还算远,视野里只是一团小小的黑点,但能看见了。

  魏琨选在阿坡休息,是考虑过的,两万人吃饭,光煮饭所烧柴火的火光就容易被察觉,这里林草茂密,背靠坡地,正好可做遮蔽。

  吃饭时间很短,将兵们又在原地休息了一刻,听从魏琨指示,人衔草马衔枚,悄悄朝长安南进发。

  马车暂停在阿坡,伏嫽下来,站在坡上目送着大军远去,魏琨一路策马朝前,仅背影就可看出他的锐气,她阿翁若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感慨,魏琨也终于有了统兵的气魄。

  其实两万人不是上林苑的所有兵力,上林苑屯兵达十数万,统共分成期门卫士、羽林骑和胡骑营,魏琨这两万人是单从羽林骑中抽调出来的,其他营兵依然驻守在上林苑,把守着长安以南的要塞,越是政变,越要提防地方其他势力和边境,否则内乱未止,外乱又起。

  大军行了一截路,伏嫽才上马车,远远的跟随在后方,马车慢慢悠悠,恰如出行游玩,但车内几人屏气凝神,未见松懈。

  长安城内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梁萦手中有了虎符,大抵城中兵防尽已被她所控,梁萦狂妄,断不会想到魏琨手中也有虎符,也不会想到,魏琨早已入上林苑统筹兵力,她大约只想到手握虎符,只要控住长安城,静待当轴同意与她一起废帝,便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魏琨率两万人悄悄前进,便是不想惊动城内。

  赶在破晓前,两万人终于逼近长安,魏琨令兵士原地隐蔽,派遣一骑都尉前去叫门,再遣两路人分开悄悄袭至城门左右埋伏。

  骑都尉拍响城门,“快开门!我是上林苑羽林骑营骑都尉,有急报要呈给长公主!”

  城门内的屯卫没有立刻开门,隔着城门道,“长公主有令,长安城不得进出一人,上官纵有急报也请暂缓,等过些时日再来。”

  骑都尉急道,“一刻也等不得!西羌纠集二十万大军进犯,现已攻入益州,若再迟等,只恐长安危矣!”

  城内迟迟不答。

  众人都以为不会再应答了,魏琨正准备强攻,城门忽徐徐打开,屯卫探头出来,本是请他入内,两侧忽冲出人来,他想关门已来不及,直接被踹了一脚,城门被两队人撞开。

  骑都尉回头朝魏琨打手势。

  魏琨驱着马率众直冲入城。

  此时天际已显鱼肚白。

  长安城内的百姓应该都陆续活泛了,但伏嫽进入城中以后,瞧不见百姓,也听不见九市的叫卖声,想是都吓得躲在家中。

  魏琨入城以后,先遣人将各个城门的城门校尉、城门司马等官属制住,随后再命两名羽林郎各带二十人挨家挨户相告,魏琨率军入城是遵从戾帝诏令清剿叛党,绝不会误伤百姓。

  伏嫽难免感慨,难怪魏琨造

  反一路势如破竹,他太会收买人心了,百姓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在战乱时也能平安吗?

  魏琨安排好一切事宜以后,便率大军抵达西安门。

  魏琨入长安以后就不再低调,早有人给梁萦通风报信了,梁萦想不明白,魏琨没有虎符是如何调集上林苑兵马的。即便魏琨兵临西安门,梁萦虽心慌,但手中有虎符,还是能稳住。

  魏琨停下,命一人到门前喊话。

  “长公主妄图混淆皇室血脉,拥立来路不明之人玷污王座,

  “趁陛下不在宫中,控制皇城,威逼朝臣同意废立,是为谋逆,

  “伪造假虎符,扰乱长安兵防,

  “长公主罪大恶极,皇帝陛下诏令,长公主当诛!”

  很快这些话就传到梁萦耳中,梁萦这时才有些慌神,望着手中虎符,也分辨不出真假,便想叫桓荣来问话,但女婢前去皇后宫中找寻,哪里还能找到桓荣的身影。

  原来桓荣在得知魏琨率兵入城以后,便偷偷跑了。

  桓荣一逃,梁萦更以为虎符是假的,但到了这地步,就算是假的,她也不能认,令随身女婢出去传话,只说虎符是真,魏琨的那枚虎符才是假的。

  西安门外是两万精兵,中郎将、骑都尉大多见过虎符,若是假的,一早就会拆穿,又怎可能受魏琨差遣。

  这话根本无人信服。

  西安门从里打开,迎魏琨进去。

  未央宫大,但也容不下两万人,魏琨带不了那么多人进去。

  长孺快跑着到魏琨身边,小声提醒他,“女君让奴跟主君说一声,宫中卫队皆为皇后调遣,主君千万小心,莫中了圈套。”

  魏琨看向停在远处的马车,伏嫽探头在窗外,一见他回头,便将车窗关了,十分的别扭。

  魏琨微翘唇,跟长孺道,“你去告诉她,我知道了,不会让她担忧。”

  长孺跑回马车前一字不落的回给伏嫽。

  伏嫽气恼道,“谁担忧他了?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方想起马车里还有贺都在,她尴尬的看了眼贺都,发觉贺都神情凝重,并未注意到她的这些话。

  伏嫽问他,“贺夫子是不是担心皇后殿下?”

  贺都点头又摇头,“女君说的没错,皇后金印亦可差调宫中卫队,皇后……”

  他顿住,半晌道,“仆在鲁地游历的那两年,身居翟家,做了皇后的夫子。”

  伏嫽已经不止听皇后和他说过许多次了,算算年纪,那时候的翟妙约莫也才十来岁,可能尚未及笄。

  贺都低声道,“当时鲁地第一大族就是翟家,翟司农姬妾成群,子女成堆,主母只育有皇后一个女儿,且皇后患有红痭,翟司农对她们母女……不算亲厚。”

  伏嫽顿然,不算亲厚,那就是薄待了。

  “主母也因此常责骂皇后,怨怪她为什么是个病秧子,为什么不是儿子。”

  伏嫽静静听着他说。

  “主母在闺中与长公主便有交情,先太子身故以后,长公主亲自到鲁地见今上,也顺道去翟家做了客,此后翟司农便对主母和皇后好起来,长公主曾告诉皇后,她膝下无子,所以她把皇后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栽培,希望皇后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这么多年,皇后从未让她失望过,”贺都道。

  伏嫽五味陈杂,她和翟妙打过照面,知道翟妙的脾性温和,鲁王不是翟妙亲子,翟妙却愿意庇护他,鲁王死了,翟妙还因此大病了一场,翟妙是个善良的女人,这样善良的人却卷进了朝堂漩涡中。

  梁萦所谓的栽培,就是推翟妙入宫,成为她桎梏皇帝的棋子,甚至翟妙腹中的孩子,也为她利用。

  之前伏嫽想不明白,翟妙都已是皇后了,为何还会甘愿听梁萦的话,现在伏嫽明白了。

  翟妙只是个渴求母爱的孩子,她把梁萦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当初伏嫽被引去天禄阁,撞破皇帝残杀鲁王一事,那时伏嫽只当是梁萦设计,现下想来,大抵是翟妙做局,她在骊山的温汤室内向翟妙告发梁献卓谋害梁萦,翟妙深知梁献卓身在掖庭,所有的依仗都来源于薄朱,杀了薄朱,梁献卓便不再是威胁,这才借此除掉薄朱,鲁王也丧了命。

  翟妙被戾帝打的流产,小产月余,身体都不知有没有康复,便又立刻怀上孩子。

  所有需要抉择迟疑的地方,她都义无反顾的偏向梁萦,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来为梁萦的野心铺路。

  明明与翟妙是敌我,伏嫽却感同身受了,翟妙不无辜,可翟妙只是被梁萦蒙蔽了,没有人告诉她,梁萦从没将她当女儿,只是她比较听话,只是梁萦用她用的趁手。

  伏嫽冲贺都一笑,“原来贺夫子很早就看透了,贺夫子与我说这些,是不是希望我能救皇后殿下?”

  贺都忙起身朝她拜下,“若女君能让皇后解困,仆从此肝脑涂地。”

  伏嫽被他给气笑,敢情先前他做了家中门客,还有随时跑路的念头,难怪前世伏家被诛灭,他跑没影了,原来心不在家中主君,心在皇后这里。

  伏嫽回想前世,他跑了以后,又助魏琨造反,那是梁献卓在位的时候,前世的翟妙入戾帝后宫没多久就死了,原本伏嫽只以为他帮魏琨是为伏家复仇,现在想来,大约翟妙前世是死在薄朱和梁献卓手里。

  贺都是真名士,也是真有大才,伏嫽纵使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就舍弃这人,有他相助,她和魏琨的造反大业才能更容易取胜。

  伏嫽十分豪气道,“放心,包在我身上,但贺夫子也得记住自己的话,可不能我救了皇后,你又反悔。”

  贺都连说着自然。

  伏嫽要了贺都的羽扇,探头出去瞧魏琨,魏琨已经下马了,看架势是要孤身入内。

  宫中卫队少说也有五千人,他一人进去,也不怕被砍成肉泥。

  伏嫽冲长孺招手,催他快去递话,她也要进去。

  长孺便又跑到魏琨这里传达了伏嫽的意思,魏琨侧过头,只见伏嫽下了马车,手握贺都的羽扇,招将闾跟随,小跑过来。

  魏琨等到她近前,方才对身后的中郎将道,“若半个时辰不见我出来,请中郎将勿要听信任何人的话,直接率军攻入。”

  他将虎符递交给中郎将,中郎将目中震颤,这虎符何等贵重,从前只有带兵打仗,才能从大将军手中见着,他竟放心将虎符交托给自己,足见其信赖。

  中郎将手捧虎符,激动的应一声得令,随后又面露担忧,让魏琨保重。

  这才短短几日,连中郎将都能与魏琨推心置腹了,伏嫽不得不再次感叹魏琨这收买人心的本事,为将者,谁不想有朝一日能手握虎符,成为大将军,魏琨一点也没有吝啬,就把指挥兵将作战的权力转交给了中郎将,中郎将这心里约莫都已经把魏琨当成过命兄弟了。

  魏琨交代完,便带伏嫽和将闾一起入宫门。

  从西安门到未央宫这段路,走的甚是忐忑,一路都有卫队盯着,他们的眼神充满杀意,随时都有可能一拥而上,进至未央宫,伏嫽四处观察,不见新上任的未央宫卫尉,这可是戾帝亲手挑选的心腹,大约也遭了梁萦的毒手。

  梁萦的家令候在未央宫前,请魏琨前去宣政殿说话。

  家令的目光分毫没给伏嫽,正如他的主人一般傲慢,即使到这种境地,也依然高傲。

  魏琨便带着伏嫽进的宣政殿,将闾在门外等候。

  伏嫽这回进宣政殿走的是正门,先前在这里能看见卫队,现下卫队们已经撤出了宣政殿,悉数退至宫道上,给足了谈判的诚意。

  两人入殿内,最先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地上还有暗红的血迹,那些被杀的朝臣,就只剩这点血迹证明他们曾反抗过。

  翟妙面色惨白的坐在高座上,梁萦掖好她腿上的毯被,才正眼看向魏琨。

  “你很聪明,竟然没死。”

  魏琨道,“侥幸从长公主手里捡回一条命罢了。”

  梁萦哼笑,“陛下待你也不算好吧,何必愚忠?”

  她瞥了一眼伏嫽,“舞阳侯当年只因在先帝面前述说陛下不堪为太子,便被打压的贬官,你以为舞阳侯为什么能轻松躲过陛下的戕害,那是舞阳侯病重,陛下乐意看他被病痛折磨,才会放过他,你娶了舞阳侯的女儿,你真以为陛下会信任你?等我死了,陛下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伏嫽道,“长公主素来矜贵倨傲,没想到有一天也沦落到要靠嘴皮子说服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难道阿郎在长公主手下,就能活?日前长公主才要过阿郎的命。”

  梁萦冷冷的瞪着她,“从前我倒是小瞧了你。”

  伏嫽一笑。

  梁萦没再与她多话,对魏琨道,“当轴痛恨当今陛下无道,愿与我一道奏请上苍废帝,你不是怕我要你的命,只要你愿意,你就

  是先帝的皇长孙,我可以让你坐上至尊之位,从此你就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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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就是最后一张存稿啦,明天开始就是日常更新了,只能尽力多更,可能做不到日万,希望大家见谅呀,然后明天要搬家,所以可能要迟点发,更新时间定在明晚九点,这章再发个小红包,谢谢宝宝们一路支持,谢谢你们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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