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出车厢,三人抱头痛哭,一时间气氛十分和谐,直到青鸾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问:“呃,帝君……那这些东西,你还看吗?我们给您搬进去了哈?”
王贞仪抬起了头。
王贞仪抹了一把脸。
王贞仪难以置信地噔噔噔倒退三步,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刚刚还跟她抱头痛哭发出牛马共鸣的紫衣人,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某种毁灭式的打击:
“……北极紫微大帝?”
——这不对吧,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吧!我虽然已经做好了你是真的爱民亲民的思想准备了,但这样一点架子也没有,是不是……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说真的,只要还有这种人在,我能为三十六重天“哞”地一声再拉上五百年的磨!
作者有话说:
我建议大家今年秋冬多多少少囤一点面,山河四省最近这雨下得太厉害了,没法种麦子也没法收玉米,尤其是玉米,都在地里一点点烂掉发霉了,根本没法收,机器都开不进去,我走的时候还在搞防洪抗涝呢……天气相当不好,这一个月来感觉雨就没停过,作为农业大省的山东明年肯定得受影响减产,诚恳建议大家囤一点干粮,如果涨价那就算囤着了,不涨价也能正常吃,不亏。
①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卢照邻《长安古意》
青鸾彩凤齐鸣,玄鹤锦鸡咸集。
——《西游记》
青骊结驷兮,齐千乘。
——屈原《招魂》
惊才风逸,壮志烟高。
——《文心雕龙》
青锦缠条佩剑,紫丝络辔飞骢。入关意气喜生风。年少胸吞云梦。
金阙日高露泣,东华尘软香红。争看荀氏第三龙。春暖桃花浪涌。
——谢逸《西江月·送朱泮英》
待君东去埽胡尘,为君一日行千里。
——岑参《卫节度赤骠马歌》
②南海之外,赤水之西,流沙之东,有兽,左右有首,名曰(足术)踢。
(这个字显示不出来,就取同音字代替了)
——《山海经·大荒南经》
③思飘扬、仙风举。
——吴文英《水龙吟其九寿梅津》
返寂寞,还惚恍。怀灵驾,结空想。
——张说《唐享太庙乐章·永和》
神清心妙,山长水远,有分何年瞻望。
——张继先《鹊桥仙》
此风此云兮何悠哉。
——卢仝《思君吟寄生》
徜徉回翔兮漭漾之外。
——阮籍《大人先生传》
一更无事坐灵台,塞兑垂帘八面开。开,清风入户来
——王玠
芳馨常在,瞻望悠然。
——张荐《享文恭太子庙乐章》
水沉魂气。那飞帘外。在。在。在。
——屈大均《钗头凤二首其一》
④门外绮罗如绣。堂上华灯如昼。
——丘崈《如梦令·元宵席上口占》
⑤唐赛儿,明初农民起义军领袖,山东滨州蒲台县人,此处架空了一下她的时间,其实她之前已经在156章里出现过了。
三言二拍里有一章写她的,把她的造反归功于男人,又污蔑她和男人通奸和用邪术,完全就是在造黄谣,可见哪怕是名著也有局限性。
所以我们必须认识到,进步和落后这两种思想,是完全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不要对任何名人、伟人、领袖、学者、科学家甚至自己,有十全十美的滤镜。要永远保持警惕和自省。
所破之城,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哀鸣动地,耳所难闻,目不忍睹。
——《扬州十日记》
扬州十日的情况可自行查找,此处不再赘述。
⑥陈硕真(620年—653年),一作陈硕贞,睦州雉山梓桐源田庄里(今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梓桐镇)人,唐代浙东农民起义领导人,之前在156章里也出现过了。
永徽四年(653年),浙江一带农民不堪官吏贪求及豪强逼掠,陈硕真在睦州的覆船山六甲四十八党组织农民起义,自称“文佳皇帝”,引兵攻克睦州、於潜,攻歙州不克。其将童文宝领兵攻婺州,为官军所阻。唐廷命扬州刺史房仁裕发兵,婺州刺史崔义玄等率兵北进,义军与崔义玄部遭遇,被官军大败,退至睦州。
十一月,房仁裕、崔义玄两部会合,义军终因寡不敌众而败,陈硕真兵败被俘,后被杀害。
平阳公主(?~623年),名字不详,野史多作李秀宁,陇西狄道(今甘肃省临洮县)人。唐朝时期公主,唐高祖李渊第三女,母为太穆皇后窦氏。
大业末年,为了策应晋阳起兵,聚拢关中豪杰,发动司竹起兵,统领“娘子军”建功立业,挑选精兵与李世民会师于渭河北岸,共同攻破长安。唐朝建立后,册封平阳公主。
武德六年(623年),去世,谥号为昭,是唐朝第一位死后赐予谥号的公主,也是中国封建史上唯一一个采用军礼殡葬的女子。
冯婉贞(清咸丰年间人),谢庄人,祖籍山东。1860年(咸丰十年)英法侵略军占领北京以后,四处掳掠,十九岁的冯婉贞与父亲冯三保一起,带领民团打败英法军队,保护了谢庄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在本文的世界观里,前两位是正常飞升上来的,冯婉贞和唐赛儿是同属德卿学派,没扛过扬州十日飞升上来的。都是农民领袖,我觉得你俩会很有话题。
第223章 早会:“从来如此,便对么?”
王贞仪还在人间的时候,处理过很多事情,参加过许多会衙,尤其是后来,影响她最深远的老师,司天台的太史令开始有意培养她之后,她便得以借着老师的栽培,参与到各种更高级别的政治活动中去,其中就不乏朝会和廷议这样的大场面。
如果用比较通俗的词语,命名一下这些政治活动,那么在已经成为了神仙、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更多事情的王贞仪的认知里,便可以将其归纳总结为“开会”。
但在过去的数十年间,饶是算得上见多识广的王贞仪,也没有开过这样的会。
不少人陆陆续续地在她身边落座,哪怕王贞仪一个都不认得,她们也相当友好地跟她点点头打招呼,甚至还有活跃健谈一点的,都能自来熟地跟她聊起来:
“来了?路上如何,没被文书砸到吧?”
“……这个倒没有,青鸾驾车很稳的。”
“我来的时候看见你俩的车了,好多文书,看来妹子今天是有相当一段话要说了?没事,帝君说了,我们这些常年坐办公室不下乡的,就是容易出现上下脱节不接地气的问题,所以特别需要你们这些来自一线的人的宝贵意见作为指导。你尽管说,咱今儿个都听你的。”
“……不,等一下,这个也没有。”
“嗐,这就是在跟我们客气了!妹妹,别谦虚,咱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兴这一套。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去做,只要能真正做出点成果来,你只管大展身手,北极紫微大帝赏识你哩!”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说话间,四梵天的吴彩鸾也来了。这是王贞仪在天界认识的少数几人,只觉她亲切得很,可靠得很,便赶忙招呼道:
“吴姐姐,这里这里!”
吴彩鸾应声而来,手中也同样抱了一沓文书,然而这些文书的厚度跟王贞仪她们需要用车才能拉得过来的相比,就纯属小巫见大巫了:
“德卿妹子,早。我看过通知了,今天早会有你的议题,竟然还排在第一个,这分明是帝君看重你!想想吧,刚飞升上来就能直接面见三清天的万法宗师,还能在她面前作报告……好姐妹,你将来必有大造化啊!”
王贞仪闻言,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却发现一旁听见这番话的人,无不神色激动,纷纷向她拱手道贺,一丁点儿旁的情绪也没有,就好像有此殊荣的不是王贞仪,而是她们每个人似的:
“恭喜恭喜!”
“帝君赏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妹妹果然大才,令我等自愧弗如啊。”
“姐妹,散会后能不能赏脸来跟我们喝杯茶,讲讲在人间怎么开展工作?我们是从天河里新诞生的精灵,从来没去过人间,正愁得慌呢。”
这一番寒暄过后,王贞仪心中的不解终于达到了高峰:
这场会议的参与者,难道不是决定着三十六重天的走向、掌握着这里最高政治权力的要员们吗?
她在人间的时候,别说京城中的那些豪门大户、高官侯爵了,便是在地方,在一个小小的县衙里,“一旦掌握了权力,整个人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轻狂了起来,恨不得飘着走”的情况比比皆是。
就连她在被连发三道圣旨,加封为郡王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差点陷入这种混乱的、自得的、如果把人比作一桶水那么她现在已经满溢出来了的状态中。
可为什么从这些人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骄矜自得的情绪,只有意气风发和信心满满?为什么在这些人的身上,她见不到半点忿忿的、不平的、嫉妒的情绪,有的只是对她由衷的赞赏和钦佩?
真要说能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出什么负面情绪来的话,最多也就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疲累。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只要是个人,上班就会累,哪怕你当了神仙也不例外。
况且这点子疲惫,几乎在金钟鸣响的那一刻,在身着紫衣玄袍、头戴垂珠星冠的北极紫微大帝同样混在人群里入场的时候,就被迸发出来的光彩压下去了,山崩海啸也似的欢呼声一瞬间响彻大殿:
“帝君——!!!”
——这是绝大部分陷入狂热情绪的人的第一反应。
“帝君!我是秉政院新成立的新闻办公室的,在太虚幻境蹲了您三天没蹲到人了,您怎么跑得比坐着鸳鸯锦都快啊!想跟您约个采访,好跟人间部分有缘法有天赋的人,在梦中传播一下新思想,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是实在找不到秦姝,不得不跟着她的脚步到处跑堵人的。
“帝君,佩娘让我带个话,她下界去找能发电的东西去了,在人间不方便用水镜术,用了信号也不太好,她拜托我来给她接下来所有的会议都请假!”
——这是极少数当场请假的,但这假是请得半点不心虚,毕竟是真有事要干,不是去摸鱼。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们的爱戴与敬仰完全发自内心,就好像此次此刻,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不是什么“上级”之类的存在,而是顶梁柱、定海针。
而这一片连绵不绝、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在秦姝开口的那一刻,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某个人身上,又对她怀有十二万分的尊敬,才会形成这种不约而同的局面,端的是千人千口,千口一声,千人千面,千面一心:
“诸君不必多礼。”
天界是用不着话筒的,因为在法术的加持下,只要秦姝愿意,她甚至可以在三清天说话,并将声音送到最远的海角荒岛上。
但她在说话的时候,依然下意识微微前倾了身子,手也放在桌上,搁置在胸前,用握着话筒的姿势,虚虚握住一支笔。
因着在现代社会,在从前经济和工业没有腾飞的年代里,在香火和传宗接代的观念还流毒深远的地方,是没有足够好用的通讯工具的,话筒和音响时不时就要发出尖锐得似乎能把人耳膜刺破的声音。
而秦姝正是从这些地方走出来的。
她在遇到过无数次突发噪音后,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而这个习惯也伴随了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