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考虑到北魏的这种“女人读书就是为了嫁得更好一点”的风气,考取了武举会试第一的秦慕玉,想要以此做敲门砖嫁入武将世家或者皇室,倒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还没这帮爱嚼舌头的人,把推测出来的结果兴冲冲地分享给同样喜欢背后说闲话的朋友们,就得到了个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消息:
秦慕玉在谢家自梳了!④
而且谢爱莲作为她的母亲,半点劝阻她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还广发帖子,请来了昔年谢爱莲所有的闺中好友前去观礼!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在京城豪门世家的圈子里引发的震动堪比山崩海啸;然而不管绝大多数人在私底下,如何批评秦慕玉的这番行为“离经叛道,半点高门淑女、贤妻良母的样子也没有”,可到头来,却也不能说出半个不好的字来:
因为“自梳”的传统,是从茜香国传过来的。
两国眼下虽然隔江僵持,但在林氏女帝和摄政太后述律平的努力下,依然能够维持住相对和平的假象。在这种情况下,谁率先扔出第一块石子,谁就要背上“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
而且茜香国归根到底是从中原独立出去的,反观北魏,虽然已经汉化了不少地方,但终究还是塞外的游牧民族,因此自古以来的那套“天朝上国”的外交方式在北魏这里反而失效了,使得这个明明占据了中原地区的国家,不得不以平等的姿态去对待隔江相望的敌国。
简而言之,就是身为官员,你看茜香国不爽你可以私下抱怨,但是只要两国没明着闹崩,你不想你说的话成为随便哪边开战的堂皇理由的话,就最好把这一肚子的埋怨都带进坟墓里!
在这种背景下,甭管收到请帖的官员们,心中有几百万个不愿意,不想让自己的夫人们去参加这场宴席,可到头来,他们还是得恭恭敬敬写好婉拒邀请的拜帖,说“生怕唐突女客,我等粗人不便露面”,再奉上一份能够让贫苦人家吃喝一辈子的厚礼,让自己的夫人带着这份礼物,扬鞭策马,车轮滚滚地朝着谢家去了。
这一日,谢爱莲的小院子里,比专门有一队人挂着红花、敲锣打鼓地来通报她的会试成绩的那天还热闹:
阑槛玉铺珠翠,榱楹金砌鸳鸯,珠玑锦绣遍攒妆,绛绛流苏采幌。竹叶秋倾叵罗,葡萄满泛夜光,狻猊宝篆喷天香,时引蓬莱仙仗。
味集鼎珍佳美,肴兼水陆精奇。高盘妆就易牙滋,适口充肠莫比。银瑟檀筝细奏,凤箫龙管徐吹。稽琴祢鼓祭天齐,不忝广寒宫里。⑤
这是这片土地上近十年来,第一次不为“相亲”这种最常见的俗套理由而举办的,全都是女宾的宴席。
往常这种规模的宴席中,绝对少不了男性宾客的身影,毕竟这种宴席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身居高位的他们能互相走关系;便是偶尔有一二女性出现,也多半是歌姬舞女之流,只负责活跃气氛和美色交易,半点正经事也指望不上她们。
然而今日,在谢爱莲的院中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满目绮罗珠翠、玉容花貌。
哪怕这帮高门贵妇们都住惯了四五进的大宅子,可当她们聚集在谢爱莲的小院子里的时候,不仅半句怨言也没有,甚至还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玩着十分风雅的联句的游戏,从历朝历代的名人诗词中找出古朴幽雅的诗句来,赞美这“小构园林寂不哗,疏篱曲径仿山家”的小院。
而她们这么给谢爱莲面子,不仅仅因为谢爱莲是她们年少时的好友,也不仅仅是因为谢爱莲母女二人是本场会试的两位头名,还有个更直截了当的原因摆在这里:
在这场没有任何男宾的宴席中,她们可以放下一切忧虑去纵情享受。
再也不用担心“万一外面的男人们喝多了闹事怎么办”,忧心忡忡地在心底求老天保佑他少喝点酒品也好一点;也不用一听到外面有谁家的适龄才俊,就担心“我的女儿将来能不能嫁个好人家”;更不用念着“不能玩得太晚,等下还要和外面的丈夫一起回家”,对着满桌的琼浆玉液、珍馐美味只能浅尝辄止——
别说是来观礼了,就算让她们去帮秦慕玉梳头也没问题!这种半点不用担心只会添乱的男人们的感觉太爽了好吗?!
可等所有人都在席上分定序列依次入座后,不少眼尖的人都齐齐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大厅内已经陈设好了香花清水、蜡烛明镜,用来梳头的妆奁都摆在了中间的桌子上;自梳女要拜的那位神灵的神像,更是千里迢迢从茜香国请来的,在层层叠叠的玄色帐幔后,依稀能看见她的玄衣一角,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本应坐在高脚椅上,要为秦慕玉梳头的谢爱莲,却迟迟不曾入座。
作者有话说:
①百度百科,引用明算科的考试规则,考试规则就是这样的,你让我重写我都没法重写。特此引用标注。
②其外又有武举,盖其起于武后之时。长安二年,始置武举。其制,有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又有马枪、翘关、负重、身材之选。翘关,长丈七尺,径三寸半,凡十举后,手持关距,出处无过一尺;负重者,负米五斛,行二十步,皆为中第,亦以乡饮酒礼送兵部。其选用之法不足道,故不复书。
——《新唐书·选举志》
看,就连古代人自己都不重视武举,还说“不足道”,那我补充一下别的情况也很正常吧【。总而言之,感谢架空世界!
但要注意的是,这种打擂台的情节,在古代的武举中是没有的,古代的武举考试多半就是笔试+举重+骑马射箭三板斧。特此声明。
③这个死掉的男配人设,是我从大部分古言里截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下面那个刀削斧凿一样的面容和两条又浓又黑的粗眉毛也是我在玩梗。
在很多古代背景的言情网文里,女主最后,都会和一个曾经看不起她的、桀骜不驯的、出身高贵的、“爱在心头口难开”的英俊男主在一起,还会有人洗白说男主误会女主,是因为他之前受过伤/心理阴影/童年阴影/社会风俗限制/心理障碍。更要命的是男主的人设还是冲突的,明明一直说“沉稳冷峻”,但是这人一遇到事就大喊大叫,无能狂暴得像是得了躁郁症一样,看得我都要躁郁了。
综上所述,于是我照搬了一下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狂傲男的模板,然后把它弄死了,就酱。不搞洗白那一套哈,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还看不起人是真的会死的,吃我一记武德充沛。
④自梳女也称妈姐或姑婆,是指女性把头发像已婚妇一样自行盘起,以示终生不嫁、独身终老,死后称净女,是古代中国女性文化的一种。中国古代封建礼法严苛,不少女性不甘受虐待,矢志不嫁,或与女伴相互扶持以终老,这就是自梳女的雏形。明代中后期由于蚕丝业的兴起为女性提供了独立谋生的机会,自梳的习俗在封建礼法的压迫下,得以相沿三百余年,在晚清至民国前期达于高潮,直至20世纪30年代以后,随着女性社会地位提高和战乱的影响而渐趋消歇。
过去女子出嫁,须由母亲束髻,立心不嫁者则履行一定的仪式自行束髻,称“自梳”。仪式通常在自梳女及不落家妇女聚居的“姑婆屋”内举行,当事者预先购备新衣、鞋袜、妆镜、头绳及香、烛、肴,以黄皮叶煮水沐浴,设供拜观音,立誓永不婚嫁,然后由年长的自梳女将其辫子梳成发髻,更换新衣新鞋,向其他自梳姐妹一一行礼,经济宽裕的,还须摆酒宴客。履行仪式后,该女子即为“梳起”,正式成为“自梳女”,终生不得反悔。“自梳女”平日可继续居住母家,采桑缫丝,自食其力,闲时常到“姑婆屋”与众姐妹聚会,在生活上互相扶持,亲如家人。年老或病危,必须移居“姑婆屋”,绝不能在母家去世。
自梳女一旦辫子梳起就不得反悔,日后如有不轨行为,就会为乡党所不容,会遭到酷刑毒打,被装入猪笼投河溺死。死后,其父母不得收尸葬殓,由自梳女们用草席包裹,挖坑埋葬;倘村中无自梳女,便被抛入河中随水流去。正常情况下,自梳女去世后,会抬到村外埋葬,死后由自梳姐妹前往吊祭扫墓。
自梳女自梳后,便自立于社会,可以走出深闺,出外耕作、经商或打工。
⑤飞阁下临陆海,重台上接天潢。珠玑锦绣遍攒妆,绛绎流苏采幌。阑槛玉铺翡翠,榱(cui,一声)楹金砌鸳鸯。金猊宝篆喷天香,时引蓬莱仙仗。
味集鼎珍佳美,肴兼水陆精奇。玉盘妆就易牙滋,适口充肠莫比。竹叶秋倾银瓮,葡萄满泛金厄。试将一度细详之,中户百家产矣。
宝瑟银筝细奏,风箫龙管徐吹。稽琴祢鼓祭天齐,节乐板敲象齿。戛玉鸣金迭响,一成九变交施。霓裳羽服舞娇姿,不忝广寒宫里。
——《三宝太监西洋记》
第87章 自梳:与国同休,永天之佑。
诸位贵妇人见此异况,便纷纷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阿莲,你不该坐在这里。”
“阿莲是不是忙糊涂了?你等下还要给你女儿梳头呢,快去上边坐着!”
“我们就当没看见好啦,阿莲快上去,没人会笑话你的。”
然而在这一片窃窃私语的提醒声中,有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横插了进来,以她那十几年都没能改变的、永远能看问题看到本质的犀利眼光,用最柔弱的话语说最有用的话:
“不行,阿莲姐姐不能上去的呀。”
众女子循声望去,说这话的果然是贺贞。
贺太傅一直想要个带把的继承人,都快想出心病来了,可无奈他的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后,生了个孩子后就血崩了,连带着这半子的女婿也伤心过度英年早逝,以至于他全家现在硕果仅存的唯一继承人,就是这个外孙女。
很难说这是不是贺太傅看贺贞不顺眼的另一大要素,毕竟从比较微妙的古早虐文的角度来看,“我每次看见她就等于看见了杀死我女儿的凶手”的理由也说得过去。
不过,从贺太傅当年对待他的还活着的女儿的态度来看,这个理由十有八九不成立:
他最后松口,答应让女儿招上门女婿的时候,那叫一个老泪纵横,就好像这种事会丢尽了自己的脸似的;而且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自家几十个娇妻美妾的身上耕耘了多年,在颗粒无收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把延续香火的重任,转到女儿的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贺贞作为“贺太傅仅存的血脉”,但又不是“能延续香火的金贵的男孩”诞生下来之后,会受到贺太傅怎样的冷遇:
指望她一个外孙女去延续贺家香火?还不如我自己老蚌生珠再努力一下呢!
就这样,在不受重视的外力影响和贺家家教严谨的内力作用下,贺贞的着装风格,就在中规中矩的方向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
如果不细看她那有些土气的衣料和首饰,其实都是千金难求的好货色,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贺贞的真实身份。
就好比眼下,哪怕贺贞是受邀前来观礼的所有同辈人中最年轻的那位,她的衣着也是所有人中最低调的:
她穿着条银绲石青百褶裙,上搭一件蜜合色小袄,低调地戴了几朵花草样儿的纱制宫花,只在裙角规规矩矩地压了块八宝璎珞,乍一看,可真像个名门世家里不受宠的旁支女郎、外地亲戚。
然而贺贞一开口,由于她过分简单的衣着而造成的所有错觉,就要在她广博的见识下,霎时间碎成齑粉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茜香国的规矩,自梳女必须由同样不嫁人的姑娘帮忙梳起头来才是……如果有人明明发了誓要成为自梳女,可日后又反悔了的话,就会被视作败坏规矩,从族谱上除名。”
众人闻言,十分诧异,正用眼神交换着“这规矩未免也太严苛”的抱怨时,又听贺贞解释道:
“因为茜香国当年刚刚建国之时,人手稀缺,女子们却又一时间无法摆脱‘以夫为天’的思想,不愿走出家门做官,她们的皇帝这才想了个‘自梳女’的法子出来。”
“凡是愿意终身不嫁、出门做官的女子,可自行挽发,免去名节上的担忧,前往衙门报到,通过考核后就可以走马上任,按照才华与能力担任相应官职。这些女官的日常衣食住行、病中给养、死后供奉,全都从国库中出钱,茜香称之为‘自梳女’,这才使得女官的人数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但人数多起来之后,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很多女郎还是一心想着照顾家里的男人,要么在通过考核后,拿了国库的钱就反悔了,要么就是不想做官,只想把考出来的官职让给丈夫……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茜香的皇帝忍无可忍之下,才下了这条限制,一旦成为自梳女就不能反悔,否则不仅要返还之前的所有受益,还要从族谱上除名。”
在一连串说完这些外人很少知道的东西后,贺贞不安地搓了搓交握的双手,这才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继续解释道:
“虽说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茜香国不再人才凋敝,自梳女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因为再也不用以‘名节无忧’为担保,才能让女郎们走出家门了——但对之前的自梳女的限制却未曾放松,因为这些人多半已经身居高位,由国家供养。”
“原来如此,罪过罪过,吓煞我也,我还真以为是茜香国的规矩严苛到这个地步呢。”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为周围依然一头雾水的姐妹们解释道:
“当这些自梳女们手握大权之后,对她们的限制,就不再是‘名节’了,更像是在用这种限制,来表明‘规矩对任何人都有效’。”
“这样一来,她们在官场上起到的作用,就不仅仅是‘女人也有能做官的本领’的榜样了,更像是‘有法必依有法必行’的历史遗留产物。”
被这么一解释,就算是再糊涂的人也明白了:
“我明白了。就好比日后如果有高官犯罪,想要逃脱处罚的时候,只要把她们的例子抬出来,说‘当年人才凋敝之时,自梳女为国事发誓终身不嫁,守信至今,你怎么敢给自己开脱’,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人给送进监狱里去受罚!”
贺贞环视了一下满座宾客们恍然大悟的神情,低下头来,惴惴不安地揪着手里的手帕,低声道:
“所以已经嫁过人的阿莲姐姐,是不能给阿玉梳头的……阿莲姐姐,你要另外寻一位能给阿玉梳头的女郎才是。”
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对哦,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探讨隔壁的政策有多合理的,而是要来观礼的,立刻齐齐将眼神投向了谢爱莲,言外之意很明显:
阿莲,你没问题吧?你真的弄到了这样一位年长的、没嫁过人的、能帮你女儿梳头的女郎对吧?
而正在此时,从重重帐幔后,传来一道悠长的钟声。
在这道钟声过后,满堂的人声都为之静了一瞬,训练有素的侍女们齐齐掀起帐幔,让刚刚沐浴过的秦慕玉从屏风后绕出,走到正厅中来。
年轻的武举会元散着一头长发,带着满身潮湿的、微微清苦的黄皮叶的气息从内室走出,穿着一身新衣新鞋,端端正正跪坐在了大厅中央的软垫上。
手脚利落的侍女们立刻齐齐点燃灯烛,手臂粗的、混合了价值千金的龙涎香的明烛立刻在室内蒸腾起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秦慕玉从一旁的玉盘里拈起三根香,对着陈设在大厅中央的、半封闭的神龛深深拜下,叩首三次后起身。
随即,在满厅人的翘首以盼之下,从内室又行来一位身量高挑,气度高华的玄衣女郎。
她甫一登场,甚至还没露脸,已经在名利场中磨练出好一手察言观行本领的贵妇人们便齐齐在心中喝了声彩:①
好风貌,好气度!
别的不说,单看这人周身的气场,就有一种“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的可靠感。这种感觉并非凭空而生,也不是随便处理几件小事就能轻轻松松换来,而是要常年浸淫在权力中,居于高位上,处理过不知凡几的棘手难题,才能培养出这种独属于掌权者、统治者的气场。
不管对什么性别而言,权力都是最好的装饰。
因此,哪怕这位女郎身上穿着的,只是一袭连暗纹和刺绣都没有的最简单的玄色长衣,走动间都听不见步摇的泠泠轻响,满座宾客们也下意识地给她套了个“从隔壁茜香国来的、极有能耐的大人物”的壳子上去。
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设想下,数息之后,当那张宛如被烈火焚烧过、说是“五官扭曲”都算是美化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之后,饶是最注重容貌衣着的女子,也没有明显地流露出畏惧的、厌恶的神色,而是立刻就想到了更深一层的地方:
奇怪,怎么没听说过茜香国的高层官员里,有这样一位面容损毁的女郎?如果有的话,按照此等样貌绝对令人过目不忘的特殊性,此人的名声早就应该远传大江南北了。
可如果她真的是寂寂无闻的小卒,又怎么会被谢爱莲专门请来,帮自己的女儿行礼?
毕竟现在,谢爱莲和秦慕玉双双摘下明算和武举的头名之后,身价那叫一个一翻百倍——光看堆在库房里的那些几丈高的珊瑚、拳头大的珍珠、百年的老山参等重礼,这两位新贵炙手可热的程度便可见一斑;而能够为未婚女性行礼、帮她们自梳明志的,按照茜香国的习俗,只有同样未嫁人、且建功立业过的长辈才可以。
然而就像在现代社会的数学课上,总是有学生能够拿着正确的解题步骤,得出和标准答案没有半个符号相似的结果一样,这帮京中贵妇们对秦姝身份的推测过程,也完美地和这帮学生们吻合了:
我听说她是阿莲特意请来的西席,怪不得她和阿玉都能一举得中头名。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位女郎虽然并非高官显贵,但她是书香世家出身,来给阿玉梳头也说得过去。
如果她真的是什么重要官员,在两国“表面友好”的僵持局面下,怕是没法过得长江呢,倒是没什么官职在身的教书匠能跑过来,没毛病。
哎,等等……要是她真的是个教书育人的好把式,那倒是可以让她来教教我的女儿啊!
对了对了,是这个道理。虽说之前谢家好像出了个奴大欺主的恶徒,导致谢家主家的人对她有点偏见,但好的西席难找,好的女西席更难找,谢家人不愿意跟她有往来,但是我愿意,我不介意!我带着真金白银的学费拿着爱的号码牌在这里排队等着给我女儿找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