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玉说完这番话后,轻轻巧巧一振手中长枪,已经半死不活了的管家便活像一滩烂泥似的,从她的枪尖滑了下来,带着满身的尘土和鲜血软到在了地上,只能从他口中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才能证明他此刻依然活着。
按照正经的宅斗流程来说,当这种攀高枝的行为遭到拒绝后,谢爱莲和她的父母接下来一定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压,秦慕玉这个靶子更是会被拎出去罚规矩,总之要让这对流落在外十数年,因此连主家和旁支的尊卑观念都没了的母女二人知道厉害才行。
按照正经的宫斗流程来说,如果秦慕玉有着和她的人类表面年龄相匹配的女孩外表,那么在谢爱莲成为摄政太后的股肱之臣后,她就能凭着当朝要臣的掌上明珠的身份,和小皇帝青梅竹马发展感情,最后取代谢家主家的姑娘原本该走的那条路入主中宫。
——只可惜秦慕玉的武德实在太充沛了,硬是在秦姝这个同样生猛的司机的指引下,两人一人一脚把油门给加到了底,凭一己之力掰弯了以上两种最主流的可能,把主家所有的筹谋都砸了个稀巴烂。
其不按常理出牌的冲击程度,就好比在“你给我一个板凳垫脚,我给你一个台阶下”的正常社交场中,谢家主家那边已经按照正常流程送来了垫脚的板凳,结果秦慕玉当场就把一条台阶从地上给薅了起来,抡圆了送回去:
嗯,这样怎么就不算是有来有往呢?别的不说,你就说来往了没有吧!
见此情形,主家的侍女立时面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吓成这样的,还是被秦慕玉过分充沛的武德给震慑成了这样的,总之她现在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想赶紧找人把管家架起来拖出去。
然而她有心这么做,和她一同来的几位仆从就不这么想了,毕竟正躺在地上捂着下身、鲜血断断续续从指缝里流出的这位管家,都是他们要依附着讨生活的一棵大树。
于是正在这姑娘乖觉地把这人往外面带、半点也不敢和秦慕玉当面说话的时候,和她一同来的仆从反而壮着胆子上前几步,在谢爱莲的院子门口,对着书房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试图把秦慕玉的那位西席搬出来压她,扬声问道:
“秦君眼见着女郎这般行事,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只可惜躺在地上的这位管家,还在被这股从下半身传来的、钻心剜骨的剧痛折磨着,否则他作为这帮人中,第一个直面了秦姝能够精准而微妙地抓偏重点本事的人,多多少少得有些话说:
别问了,多问多错,越问越错!这一院子的人就没一个吃世家的主次尊卑这一套的!
果然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被点了名后,刚刚还在指挥着秦慕玉,让她把人给丢出去,别弄脏了小院子地面的秦姝,终于从半掩的窗户里探出头来,认真道:
“有,我作为阿玉的西席,自然有想说的,毕竟的确有人失礼。”
结果还没等这帮人成功拿着鸡毛当令箭,跟秦慕玉说“你看你家西席都觉得你这事儿做得忒不厚道”,就又听见秦姝成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把重点给抓跑偏了:
“我觉得你们太失礼了。分明是这人说话不清不楚在先,才让我们都误会了是他本人想要进宫。既然这样,我们随手帮他一帮,就不算失礼,对不对?”
“更何况这么漂亮的阉割手法可不多见,阿玉愿意出手帮他断绝烦恼之源,那是他的福气哪,怎么也不见你们说声谢谢?”
正打算就着“阿玉你这样太失礼了你进来我要教训你”的话头,狠狠批评一下秦慕玉过分偏激的行为的人们:
……不是?等等??我们虽然都知道你肯定是谢爱莲母女那边的人,但是你的屁股是不是也太歪了一点?!
——虽然很难说这是秦姝的心里话,还是她不愿意和谢家多有来往因此故意这么说的,亦或者二者皆有。
总之,先不提秦姝如何不动声色地和谢家成功撇开了日后可能会有的一切关系,等主家的人们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最信任的管家,被气若游丝、浑身鲜血地抬回来之后,心脏不太好的老人当场就厥过去两个。
一时间,主家院子里的热闹程度和谢爱莲那边刚刚的热闹程度不相上下,等到部分能够艰难维持清醒和理智的人,忙里忙外叫太医来给老人们看病开药,再安置好伤员,同时还要把这个太监的消息偷偷藏起来,免得被外人发现,顺便再收回部分他的家产的时候,这一收,就收了个大问题出来:
好家伙,虽说马无夜草不肥,但你这也吃得太肥了,都要比你的本体看起来还要肥了!怪不得近些年来的钱米一直看起来不太对,原来都是你小子在下面吃大头啊,行了,别问了,直接把他拖出去卖了吧,就说这里有个没有经过官方阉割的非正式太监,让官府来收人,速度!
结果官府不来还好,一来,就把这位管家藏了多年的秘密给暴露了。
那个最倒霉的、也是性子最烈的第十八房小妾,在当晚于梦中得了一位玄衣女子的预示后,第二天不管主家的人怎么劝说,也要偷偷摸摸地从别院里钻出来,藏在了一旁,在官府中人前来问话的时候,当场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披头散发地倒了出来,带着满脸的灰和一身因为躲躲藏藏、已经被刮破得不像话的衣服,抱着面色不善的两位官差的大腿就撕心裂肺地一通嚎哭:
“这挨千刀的杀才,没阳根儿的废物,把我害成了这般模样!两位官爷明鉴,我本来是河南好人家的女儿,因为逃荒到这里,父母双亡又人生地不熟的,这才会被他诓骗到手……”
“要是今日不能讨个说法出来,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就在大家面前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按理来说,这两位官差是不会管这种小事的:
大家都是吃大锅饭干公家活的社畜,再苦再累也不会加薪升职,既如此,管这些闲事干什么?你还以为自己在前朝第一贤臣林幼玉的手下办事,能够多劳多得不成?
可问题偏偏出在这里,这两人是和谢家作对的,另一个家族派来的手下。
此情此境,和十多年前的那桩女官科举舞弊案竟格外相似,只不过结局却分明不同:
当年如果能把那位“舞弊”的女郎给屈打成招,那么就能在谢家的身上狠狠抹黑一笔;眼下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能够将这位“被谢家大管家给强行从娘家拐卖成奴婢”的女郎救出来,那么谢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家干净?
于是这两位官差立刻上前去,将这位还伏在地上嘤嘤哭泣不绝的小妾扶了起来,仗义道:
“女郎放心,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请立刻随我去面见大人,陈述冤情。”
“若女郎说的果然属实,那么大人肯定能按照正常流程,让你在这里立个独门的女户,再给你找点活干,总归能让你堂堂正正有口饭吃。”
虽说这些好话一开始都是两位官差为了安抚这姑娘的情绪,才随口说大话许诺出来的;然而正在负责断案的那位官员刚刚听完这姑娘连哭带骂的好一番控诉,准备漫不经心地随手掷下签子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手中的签筒一瞬间竟似乎有着千钧的力量,叫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草菅人命,半点不管这帮受害者,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能用来攻击谢家的政治工具了。
这位官员心中大惊,不死心地把刚刚还能拿在手中随意把玩的签筒摇了又摇、晃了又晃,却半点没能听到那些红头木签在签筒中发出的清脆相击的声音,只有一种闷闷的、宛如惊雷般的声音,从签筒中响起了。
说来也巧,这位官员虽说不是什么世家出身的高门子弟,却也成功凭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在京城中站稳了脚跟,甚至还能负责断案判刑牢狱等事:
他姓林,而且兜兜转转,还真的和长江以南的茜香国林氏,有那么一点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不管他有没有本事,只要他带着“和林氏可能有关系”的这个身份站在这里,在双方眼下还维持着友好往来这一假象的时候,为了让对面的茜香国感受到己方的诚意,这人就肯定能过得不错。
事实证明,这人的确过得不错:
和隔江而望的林妙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人在处理案件的时候,那叫一个和稀泥、趟浑水,怠惰无比,整个人都掉进了钱眼里似的。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看到这种会惹得林氏先祖大怒的“拐卖良家”的案件后不仅无动于衷,甚至都不想着要怎样才能解救那些被拐卖的女郎,只一心想着要把这件事当成攻击谢家的资本了。
然而也是这一阵异响,让他一个恍惚间,突然想起了一个已经几乎被所有人都忘却的、淹没在自家藏书房中的破旧书卷中的传说:
林氏,是从前朝第一女官、第一贤臣林幼玉身上兴起来的。这位先祖昔年曾屈居于遇仙镇中郁郁不得志,后经仙人提点后,时来运转,平步青云,最后百年无疾而终。
——传说那一晚,林氏先祖林幼玉得遇仙人的时候,也正是这样一个正在定罪判案的时机。她掷下手中的木签给牛郎的帮凶定罪的时候,天边甚至都有祥云生出,瑞气氤氲,五雷应和。
一念之下,这位同样姓林、但没有茜香国林氏半分风采的官员,当场就打了个机灵,忙不迭地接过下属送上来的案件记录,打算再细细看看,好做判定。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这位被强娶的倒霉姑娘口中说出的话语,哪怕是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得不动容:
好家伙,原来这家伙娶到的这些小妾并不是按照正确流程从媒婆那里弄到的,而是趁着人家逃难到这里家破人亡没个主意也没法安身立命的时候,趁人之危拐卖来的!
问题是你犯一次两次这样的错就算了吧,这十八个人竟然全都是这样来的,就是真的丧心病狂了啊!就算是畜生,路过这种屡犯不止的人口拐卖贩身边的时候,高低都得吐两口唾沫表示嫌弃!
而这个消息最终也成功经由了这位官员的手,抵达了摄政太后的面前。那可真是一段混乱的时光,真的是口水与骂声齐飞,每日互相攻讦的奏折在摄政太后述律平的桌子上堆起来的时候,都有足足数尺高。
——在这么一番混乱中,谢家的旁支文官们费劲千辛万苦,帮秦慕玉递上去的折子,倒真的成功混了进去,完美地达成了一个“虽然这事儿不起眼,很难被人注意到,但如果秋后算账的话也不能说我不认真,因为我真的上过折子为扰民告罪过了”的状态。
这番争执最后被不胜其烦的摄政太后下令,各打五十大板结束:
谢家管家拐卖良家做奴妾,理应死刑,眼下既然人已经死透了,就不必再讲别的了;至于谢家,虽说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但毕竟也是个帮凶,就让谢家家主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另一边和谢家唱对台戏的家族,你这次做得很好,我就不罚你了,但如果下次你继续这样搞事,就要连着这次的挑拨离间一起受罚。
一时间,半个朝堂上的人都被这十分公平的“一起挨打”的处理方式给打得叫苦连天;然而也正是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很难有人注意到,这位管家迎娶的那十几房小妾,在得到了此人被阉割成了非法太监,且拐卖人口的罪行即将暴露,即将被没收家产、下大牢、判处死刑、秋后问斩之前会被严加看管的消息后,只是做了个表面上的伤心的样子,实际上一拿到摄政太后那边给的遣散费和卖身契,就一秒都不想多待地离开了这里,从正房到小妾加起来想留下来给这人守寡的,恐怕连半个手指头都凑不出来。
由此可见,真的不是什么人都想借着“用美貌换取权力”的这条路往上爬的,只可惜还是有人看不透这点。
谢爱莲的反应,在谢家主家的人看来,真是“给脸不要脸”的典型,以至于接下来的三日里,谢家内部对谢爱莲的态度也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派:
主家和部分还头脑不清醒、依附着他们的人认为,谢爱莲虽然不知好歹,但她现在是摄政太后点名要见的人,就万万不能出岔子。
因此表面上,他们还是做足了礼节,将宫中派来的、专门教导谢爱莲礼仪的女官给照看得那叫一个妥当,心想,等你面圣回来,还不是要落到我们的手心里?到时候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也有不少旁支的人认为,这是谢爱莲在对他们发出信号。毕竟在和主家撕破脸之后,如果能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将会有多少同样不愿再受主家压迫的人齐齐赶来,投在她的麾下?这个举动虽然冒险到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但如果想要突破主家的压制,的确就该有这样破釜沉舟的气势,才能够吸引到同样具有反抗精神的人!
于是这三天里,这帮人纷纷写好了上门拜见的帖子,还有些性子比较急的人已经开始打听起谢爱莲有什么爱好来了,打算来个投其所好,等谢爱莲被外放任命出去后,他们就跟着一起过去,在“京城谢氏”之外,再造第二个谢氏出来。
——然而很可惜,谢爱莲等人的这番作为还真没有这么深刻的考量。
她们只是单纯地打心眼里认为,在一帮小女孩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要成为大人们用来获取利益、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工具,实在太痛苦,也太可怜了。
只可惜能理解她们想法的人太少了,方圆百里内怕是也找不出一只手的人数来,还得把秦姝也算上,才能勉强凑够这些人。
而很不巧,谢爱莲的父母也不是这样的聪明人,只不过这种“不聪明”和“害人”之间,还是有着相当明显的区别既是了。
等秦慕玉把在自家院子外面这一群各怀心事、乌泱泱的人给送走后,刚回到室内,就见那位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自己外祖父的老人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对谢爱莲连连摇头道:
“你这也太偏激了……日后如果太后不赏识你,你求不到官职,还是要和主家打好关系,给自己留条退路的好。”
在他的另一边,那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也在握着谢爱莲的手殷殷叮嘱:
“进宫面圣的时候,宁愿求稳,也不要过分展露锋芒。阿玉是你的姑娘,我们管不着,但我们的话,你总该要听一听的吧?好孩子,你现在正处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就更不能行差踏错,千万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才是哪!”
这番话听起来和主家那帮人说得竟好似没有半点差别,当场就让秦慕玉皱起了眉,准备推门而入打断这两位老人的话头的时候,秦姝先她一步开口了:
“请允许我打扰一下两位老人家,女郎她现在还要进行今晚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实在不该再在这些俗事上浪费时间。”
“不管两位对她想再叮嘱些什么,不如都等到她进宫面圣回来后再说,如何?”
不得不说,眼下这种情况让秦姝来说话,果然更合适一些。
因为秦慕玉的神仙身份已经被隐藏了起来,在以谢父谢母为首的绝大多数人眼中,这姑娘就是个普通的小外孙女就是了,而身为晚辈的秦慕玉,是真的不好随随便便就打断长辈之间的交谈的,否则那也太失礼了。
——但秦姝不同,她是“西席”,不是“晚辈”。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在重视孩子学习的家长面前,老师说的话有时候比圣旨都要管用。
更何况“模拟考”这个名词,虽然听起来很新颖,但结合一下书房里模拟考场的布置,也就很好理解了:
提前在家里打个底,了解一下考试的流程和考场的布置,等真正入了场之后,肯定能事半功倍,夺取鳌头!
秦姝话音落定后,谢父谢母对视一眼,齐齐止住了话头连忙起身,这么个按照常理来说能唠上半个多小时的话题,此时此刻,竟然真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她需要学习”给带过去了:
“秦君说得很对,既如此,我等改日再来拜访。”
“我的女儿打小就聪明,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还能不能行……秦君请千万不要太心疼她,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此言一出,谢爱莲突然从那种过分沉闷的、似乎都能让人窒息的压迫和灰暗里,找到了一点突破口:
我的父母,和主家的人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真的是主家的人,他们只会觉得女人读书是可有可无的小事,不会这么认真对待;而我的父母虽然说着跟他们相似的话,可事实上,他们还是觉得我能够通过这条路,搏个前程出来。
否则的话,他们现在就不会为了这么个小理由而离开,而是劝我莫要太执念,还是安心学习礼仪比较要紧。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的父母,明明也是在关心我,照顾我,希望我能够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并没有像主家那样,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婚姻上……可为什么他们的话语,会和主家的人那么相似,甚至带给我同样的痛苦?
抱着这样的怀疑,谢爱莲在送父母出门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父亲,母亲,请留步,我有要事相询。”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旁支的女儿,你们还会从小就劝我藏拙么?”
这个问题一出,谢母当场就吓得面色惨白,拼命上前去捂住了谢爱莲的嘴,往周围不放心地看了又看才惊恐道:
“胆子愈发大了,怎么敢就随随便便说这些?!要是被主家的人听见,日后还不得为难死你!”
谢父也不赞成道:“就算你能得陛下青眼,但万一他们暗中给你小鞋穿呢?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凡事还是留有三分余地的好。”
然而这两人的轮番劝说和迂回态度,却并没能让谢爱莲软化下来。她只是倔强地看着她那苍老的父母,只觉在心底涌上千百万种情绪,让她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如此门阀……真是可怕。
哪怕是让我这个身在其中,却又因着来自仙人的帮助能暂时超脱于外,只受利不受害的人来看,也有被抽筋吸髓的感觉;就更别提那些得不到神仙助力,只能默默忍受来自主家的剥削的旁支了。
而谢父谢母在没能得到女儿的应声后,心知今晚若不能拿出个明确的回复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谢父只得叹了口气,低头惭愧道:
“阿莲,对不住,是阿父不好。如果我不是出身旁支的话,你的确不用受这个委屈……”
谢母也叹道:“若我俩再争气些,你这么聪明,哪儿用得上藏拙?十几年过去了,我现在都还能记得你当年入家学的第一天,回来就能给我理清家中当月所有账目的聪明劲儿。”
谢父对自己女儿的聪明劲儿,向来只是处于一个“我知道但是我没亲眼见过”的状态,只有曾经直面过谢爱莲在算术方面的过人天赋的谢母,越说越感慨了,甚至如果此时有人不要命地路过这间院子,将这番话报上去,说一个“谋逆”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