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还小,以后就会好了。他在你这个姐姐的帮助下,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姜蓉儿被夸赞,顿时又一脸得意。
“娘,我去上学了,瑞儿可怎么办啊?”
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姜蓉儿的小脸又垮了。
姜瑞自从生下来后,就没有和姜蓉儿分开过,现在她要去上学了,中午还不回家,岂不是每天都要分开很长时间。
她去上学有事干,而且还有很多的同学,姜瑞一个人在家可怎么办?
“安安姐姐他们会带着他的。”
刘家有四个孩子,一起上学的可能性为零。
大的几个孩子已经是个小劳动力了,而且义学虽然不收学费,可笔墨纸砚还需自行准备,这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义学也有免费可以领取的,可只有成绩优异者才能拿到。
中午有免费饭食,也是给贫寒人家减轻负担。
但这还是不够的,上学在这个年代属于奢侈的事。
小一点的孩子还罢了,十岁左右的孩子,已经开始承担家庭责任了。
因而,刘家肯定会有孩子空闲下来,姜茶让他们帮忙带着,她给他们零花钱。
有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可以更好地帮助姜瑞学习说话。
“珍珍妹妹不去上学吗?”姜蓉儿问道。
“我还不知道,一会儿我去问问。”
“她要是能一起上学就好了,我就可以和她坐在一起了。”
下午,蔡大娘子收摊回来时,姜茶将义学的情况告知。
“上义学可以省不少钱,书本只需要与学堂借阅,平日爱惜些,就不用花钱购买了。你们现在也缓过劲了,可以多送两个孩子去上学。”
蔡大娘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她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
不过若是放过在从前,学费不收,拜师礼不用送,他们家怕也是难以供孩子上学的。
现在两口子都能挣钱,工钱还不低,情况也就不同了。
“我回去和你哥商量商量。”
蔡大娘子自从开始给姜茶干活挣钱后,心态和想法就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从前虽然也去给人干活,可赚的钱远没现在多,如今光靠她一个人的工钱,就能撑起这个家,丈夫的钱则可以存下来,未来日子可见的好。
从前一些想法,也就被推翻了。
“当家的,我想把安安、大茂和小盛送去上学。”蔡大娘子晚上躺在床上时,开口说道。
刘业勤吓了一跳:“啥玩意?”
现在家里是宽松了,可一口气送三个孩子去上学,是妻子疯了,还是他耳朵不好使了。
蔡大娘子将义学的事与刘业勤提起,“我看妹妹说法,那义学夫子很是不错,不是那糊弄人的,孩子们在里头是可以学到东西的。我就想着让三个孩子去上学,哪怕只上一两年,识得几个字也好。”
“我也知道这理,可咱们供不起啊。”刘业勤苦着脸道。
虽然义学花销少,可也还是有花销的。
两个人现在工钱不错,但是他们家花销也大,还有个经常生病的女儿。
“之前不是说把珍珍送去上学吗,现在怎么倒过来了?”刘业勤疑惑道。
蔡大娘子道:“珍珍身体不好,需要在家里养一阵才行。而且义学是需要去干活的,珍珍不合适去那里。”
“那也不能送三个孩子啊,要不让安安去吧。大茂小盛以后跟我一样都是木匠,上不上学都行,而且我也能教他们识字。女孩儿不一样,能够读书识字,以后也能找更好的人家。”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还是希望一碗水端平。”
“这很公平啊,我给两个男娃教授木工技艺,两个女娃去学堂学东西。”
蔡大娘子也反应了过来,“你说的也是。”
“而且你不是说了,那学堂是会劝退不想学的孩子。大茂还罢了,小盛屁股跟扎了刺似的,根本消停不了。”
蔡大娘子想到三儿子,就不禁觉得脑壳疼。
从前瞧着还好,现在日子松快了些,不需要孩子们出去找活干,只需要跟在刘业勤身边学习,他就越发好动了。
蔡大娘子有一次刚收摊回来,将车子放在姜家,一个转头,就看到自家好大儿窜到了屋顶上。
他跟只猴似的,在上面到处窜,蔡大娘子吓得差点撅过去。
脚店房子修得高,摔下来可就麻烦大了。
刘盛却半点不知道怕,晚上被蔡大娘子揍了一顿,过了两天又继续。
皮糙肉厚,完全不记打。
刘业勤也知道上学的好处,因而也没有把话说死,道:“明天还是问问孩子们咋想的吧。”
“我不去上学!”刘盛直接跳了起来,摇头摆手坚决拒绝。
刘业勤之前就教过他们识字,每次出门前,写下几个字让他们记住,回来的时候检查,刘盛每次都是被揍的那个。
现在让他去学堂,每天呆坐在椅子上那么长时间,他不得疯了。
刘安安抿了抿唇,眼底尽是遗憾,可语气很坚定:“我都这么大了,就算了吧。”
刘茂挠挠头,为自己的不合群羞赧,却依旧道:“我想去学堂看看咋回事。”
“哥,你疯啦,你忘了臭蛋上了学堂多惨吗!那手心都被打肿了。”刘盛一脸不可思议,一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表情。
“我就是想看看上学有这么可怕吗。”
刘盛撇撇嘴,没再劝说,反正他是不可能上学的,这辈子都不能上学。
他现在每天都跟在父亲身边,不像从前一样,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每天教给他不少东西,他才舍不得离开呢。
刘茂也很喜欢被父亲教导,可他又不是一直都要去上学,很快就回来专心和父亲学习木工。
刘业勤看向刘安安:“安安,你告诉爹,你心底是咋想的。别管其他,你就说你想不想上学?”
刘安安想摇头否定,可内心强烈的想法,让她难以张口。
刘业勤看她这样,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当年师父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其实很想上学,可他不敢亏欠太多,能被收养教导,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姜家当时虽然境况不错,可再送一个孩子上学,压力还是很大的。
多花在他身上一点,以后给妹妹的嫁妆也就更少一点。
因而他非常坚决地说不要上学,要跟着师父学艺。
不过对比他,刘安安明显更加勇敢。
“爹,我想去。”
“行!那爹供你去!”
刘安安依旧犹豫:“可我走了,家里的活儿怎么办?”
蔡大娘子现在每天都要去摆摊,一站就是一整天,很是辛苦。
虽然姜茶说不用帮忙,她只负责售卖。
可每天领这么多钱,让她只干卖货的事,她心里很是不安。
因而每天都会提前过去帮忙,只是不会像王二嫂她们一样,每天都去这么早,都是等到天亮之后才会过去搭把手,姜茶现在干脆将炒小料的活都交给她。
蔡大娘子去管外头的事,家里的活也就没空干了,全都是由刘安安负责的。
“我们这么多人呢,各自分担一些就没多少了。”蔡大娘子道。
她看到姜茶每日风风火火很有气势,哪里有当初他们担心的,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的悲惨形象。
遇到这么大的事,都能重新站起来,过得比之前还好。
蔡大娘子越发觉得,女子不该就知道守在家中,还是得多学些东西。
如此,不管遭遇什么样的磨难,才能重新立起来。
姜茶这么强的能力,比男子也是不输的,有几个男人能跟姜茶一样,带着那么多人挣钱的?若是被困在家中,着实太可惜了。
蔡大娘子也更喜欢自己在外头有活干的感觉,希望看到女儿能多见些世面。
从前没机会,现在有了就得抓住。
刘安安闻言,也就不再犹豫,“爹,娘,我想去上学。”
刘盛感觉天都塌了,怎么哥哥姐姐跟他都不一样呢,他立刻转头看向妹妹。
“小妹,你也不爱上学的吧?你也想出去玩,不想被关在屋子里的吧?”
刘珍珍眨了眨眼,“三哥,我也想去上学哦。”
刘盛晴天霹雳,全家竟然只有他不爱上学,他不会是被捡回来的吧?
蔡大娘子看他备受打击,再次确认:“小盛,你真不去上学?”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刘盛坚定道。
他以前好奇上学是什么样的,也就跑到附近的私塾偷看。
自那以后再也不想要去上学的事了 ,上学简直无聊透了。
第二天,姜茶看到刘安安和刘茂被送过来,心中颇为意外,根据蔡大娘子之前的透露,他们家是打算让刘珍珍去上学的,没想到最后是将最大的两个孩子送去上学。
姜茶也没有多问,那总归这是好事,另外两个小的还可以再等等。
姜茶带着四个孩子一起去义学,接待的人是义学目前的管事。
与普通学校相比,义学入学手续更加复杂,要将孩子和其家庭情况调查清楚,包括大致的资产。
不会询问具体数额,只是根据大致情况判断该给予什么样的待遇。
若是极为贫困的,就可以减免所有,笔墨纸砚多是义学提供。但是想要获得,成绩是不能差的。
其他待遇都根据各自情况而定,是浮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