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姜茶提前说过阿卜的情况,并且说明清楚不占学堂名额, 自费作为编外学生加入,夫子对他也就没有什么要求。
若非有姜蓉儿压着,每日练字的课业,他都是不乐意做的。
即便有姜蓉儿,阿卜每次作业也都很敷衍,姜茶没少听姜蓉儿吼他。
现在姜瑞都学乖了,只要哥哥姐姐们在做作业,他就跑下楼不找他们玩了,省得会被殃及池鱼, 跟着一起被骂。
姜瑞现在又能说出一句清晰的话,那就是:“姐姐是个大老虎。”
要不说, 谁辅导孩子做作业谁疯呢。
“这也太多了,一年都用不完,不用一个月就送来一次。”
“若有多的就赠予义学的学生或是其他人,一切由您看着办。”
这一车的笔墨纸砚可值不少钱,可王铁山明显不把这点钱看在眼里, 只要阿卜愿意上学,他们也就愿意掏钱。
笔墨纸砚的规格并不高,但是非常适合初入学的孩童使用。
阿卜的监护人虽然对阿卜很大方,却并不会让他挥金如土过着奢靡生活,明显不是将他当作贵公子培养,而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否则依照对方的财力,所给的可以不止这些,看样子也不是舍不得。
阿卜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把自己的衣服拿了,放到专属他的箱笼里。
姜蓉儿看他胡乱塞,气得叉腰训斥:“衣服要好好叠起来,再放进去,怎么能胡乱塞呢。我跟你说过,这边是衣服,那边是裤子,不能放乱了。”
阿卜叹了口气,姜茶在楼下都能听到,可见其中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阿卜才蔫头耷脑下楼,姜蓉儿还是不满意,一路絮絮叨叨,觉得阿卜一点不认真。
姜茶打算给阿卜一点动力,指着那一堆笔墨纸砚道:“这些都是给你的,每个月送来一次,你都要把它们用完哦。”
阿卜立马精神起来,眼睛瞪圆,“扔掉,扔掉!”
姜蓉儿不满:“不能浪费。”
“给你,都给你,我不要。”
姜茶哈哈大笑,这不是说话说得很好嘛。
姜蓉儿摇头叹气:“我娘骗你的。”
阿卜眨眨眼,目光投向姜茶,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蓉儿说得对,我逗你玩呢。不过你以后上学不认真,我可就要让你罚抄了。”
阿卜舒了一口气,至于姜茶后面的话只当听不见。
姜蓉儿不满地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多少孩子想要上学,都没有条件,你有条件还不知道珍惜。这些笔墨纸砚,不知道多少人家砸锅卖铁才能凑着买。”
姜茶嘴角抽抽,不明白姜蓉儿是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她和从前的姜宝珠,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大道理。
不过姜蓉儿明显乐在其中,就需要当老大教育人。现在上了学,有模仿对象了,说话更是跟个小大人似的,瞧着很是有趣。
姜茶猜想,姜蓉儿怕是当成玩家家酒了。
和很多小朋友一样,这个年纪就喜欢模仿大人,结婚、养育孩子等等。
只是姜蓉儿口齿更清楚,学人话也更厉害,把那些大道理都给记住了。
虽说这些东西都由姜茶来分配,姜茶还是跟阿卜商量,将大部分笔墨纸砚捐赠给义学的事。
阿卜十分大方,“送!都送!”
他是一点也不想留。
姜茶笑着摇头,第二天将大部分东西都送到义学。
义学院长见状很是高兴,“真是有心了,这都是义学正缺的。”
“以后若不出意外,每月都会送过来,这是阿卜家里送来的,多谢学堂的照顾。”
院长也知道阿卜的特殊情况,道:“阿卜其实很聪慧,只是小时候似乎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不喜说话,性子也和普通孩子有不同。不过现在看,越来越融入进来了。”
“他的家人也没想过让他学出什么名堂,就是希望能跟普通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院长听出姜茶话里的话,笑道:“只要不打扰其他学生,义学欢迎他。”
姜茶又询问其他孩子的情况,院长对每个学生的情况,明显都有所了解,与姜茶说的时候很是仔细。
姜耀资质普通,但是十分认真好学,想走科举之路怕是艰难。
这话若是在后世,就太早给孩子下定论了,有的孩子确实是后来才发力。
可在这个时代却不同,尤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若没有那般聪慧是不建议花太多精力走此路。
因为太费钱,不是普通人家能支撑得起的,很可能把整个家都给拖垮了。
义学只是基础教学,让更多的孩子读书明智,若想要走科考之路,今后还得去其他学堂求学,费用可就不低了。
姜耀本就有自己的规划,因而听到这话,姜茶也不会恼怒,觉得自家孩子被看低了。
院长能与她说这些,也是希望早早给孩子规划适合他的路子。
“耀儿今后是要继承他父亲的衣钵,要做个木工的,因而只需读书识字,不做个睁眼瞎,懂些道理即可。”
院长点点头,又提到姜蓉儿。
院长满是欣赏,“你家女儿很是聪慧,书读一遍就能背下,还能知其意,举一反三。学习态度也很认真,小小年纪就可以端端正正从头听到尾,实属难得。”
义学的学生虽然都很珍惜上课机会,可上课的时候也很难做到完全不走神。孩童专注力差,是寻常之事,无需苛责,只要及时提醒即可。
姜蓉儿专注、聪慧还勤奋,可谓属性拉满。
老话说三岁看老,虽无绝对,却也能窥探一二。
“若是男孩子,也不是不能往科考之路走走。”院长惋惜道。
好苗子不易得,姜家目前看来也不是那差钱的,若姜蓉儿能走科考之路,指不定还真能考出个功名来。
这般一来,就能改换门楣了。
姜茶道:“虽不能考功名,多学些总是有好处的。”
院长赞赏地点点头,“若天下父母都你这般想,何愁民不开智,国家兴盛。”
赵丰收拿到姜茶给的模具图后,就积极琢磨这事,很快就将模具制作好。
“丰收,你的手艺越发好了。”姜茶看着打磨光滑的模具,赞赏道。
赵丰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三叔母你满意就好。”
“很满意,你既然对此感兴趣,不若正经拜个师,专攻此道。”
赵丰收摇摇头:“师父不易找,从前姜爷爷还在的时候,就曾帮我打听过。”
“我爹只认识富安坊这一片的人,兴许城内有人愿意收徒也不一定。”
赵丰收依然觉得不妥,“不用这般麻烦,若是给人当学徒,好几年也没法挣钱养家。姜爷爷已经教了我基础手法,我只需平日多加练习,无需师父也能琢磨出来门道的。”
赵丰收虽然在姜家当学徒时候,日子过得很好,可也很清楚其他学徒可不一定有他这好命。
很多师父收徒,非自家人要求极为苛刻,家中的大小事,包括洗衣倒马桶等都扔给徒弟,好几年都是跟着师父白干。
而且一开始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需要考验几年后,才愿意开始教授一些东西。
这般便罢了,想要学东西总得有所付出。
可有不少人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很多关键之处都是不教的,学了多年也不过懂点皮毛。
赵丰收舍不得离开这里,他现在既能琢磨自己的事,还能挣钱。
他现在虽然都是跟着建造队一起吃饭,可时不时会被姜家叫他留下一块吃大餐,每天早点不是被塞蛋肉包就是糯米饭,他现在比去年长高了不少。
赵丰收对现在的日子非常满意,不想有所改变。
“你可想清楚了?如今家中境况好了许多,无需你挣钱。”
赵家现在又是接了工程,每次都能挣下不少钱,会有一大部分入公中。
而在村里,赵家因为姜茶的吃食生意,不仅自己种菜腌菜,养鸡卖鸡蛋,还成了中间商。
虽然抽成很低,可积少成多。
而且这是长久的生意,是赵家稳定收入。
赵家人已经打算明年家里重新建房,建造青砖瓦房,而且地方还要比现在更大。
茂竹村才是赵家的根,因而祖宅必须要建好。
“我想清楚了,我挣到钱心里特高兴,就没法再埋头当学徒了。”
姜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赵丰收自己想明白就行。
姜茶开始准备制作月饼,莲蓉蛋黄月饼的馅儿和莲花酥差不多,因此准备食材很是方便,手头上就有不少。
张婆子腌的咸鸭蛋也是一绝,蛋黄流油,香味浓郁。前几日刚从村里运来不少,正好可以拿来制作。
此时莲子正是收获季,因而价格比平常便宜许多,品质还特别好。
而五仁月饼则用的是橄榄仁、核桃仁、杏仁、瓜子仁、芝麻仁,比现在的月饼多了两仁。
向婉芝追求虚名,那制作出的月饼就得有噱头。
莲蓉蛋黄代表团团圆圆,五仁月饼则代表了“仁、义、礼、智、信”五样道德标准,“五仁”正好与之谐音。
这都是后世之人想出的,姜茶也就拿给向婉芝用了。
向家人虽行事作风为姜茶不喜,今后难以指望。
但是也是得尽量交好,不能得罪的。
姜茶既然做了,就不吝多附赠一些东西,回头若是能把这个概念炒起来,她也不是不能做这月饼生意。
只要利益足够大,姜茶是不介意冒险,不会事事都避让,那生意就没法做起来了。
打安全牌,也不过是利益不够大。
姜茶制作的是广式月饼,高油高糖在这里应是比较容易接受,又能与杭州城常见月饼区分开。
常二爷得知姜茶开始制作月饼,非常地感兴趣,也就早早回家查看情况。
现在对面已经收工,其他在开工的活儿都比较小,无需他坐镇,每日去看一眼就回来躺在躺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