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秀梅怀疑宋红伟是故意在整她,人怎么可以蠢成这个样子。
她一怒之下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魏红星抱着手臂凉飕飕地说,“那是你的能力问题,云朵同志教的效果就很好。”
宋红伟很乐意让钱秀梅难堪,她配合地说,“你教得不好。”
她教得还不好?
钱秀梅深吸两口气,忍不住掰着手指头跟她们掰扯,她在学校时候的成绩好,她在车间几次评优。
至于宋红伟是因为什么都学不会,最终被车间开除。
由此可见,不是她能力不足,是宋红伟太蠢。
“我觉得能力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态度。”云朵在一旁补刀,“老师对待学生应该有耐心,不应该因为教不好学生,就攻击学生的智商。”
教她的时候,云朵当然也生气,她每过一段时间就得去走廊散散心,不然就得吃速效救心丸。
教宋红伟一下午,赶上云朵从前一个礼拜的运动量了。
她那时候心里就一个想法,希望她以后的女儿别跟宋红伟一样蠢,在写作业的时候折磨她。
还有就是,劳动节赶紧来,五一晚会结束之后,就能把宋红伟给送回去了。
现在多了个愿意帮她分担的钱秀梅,不能把她起跑,以后她不来了,还得云朵一个人承担。
于是云朵又说道,“钱老师应该是第一次当老师,还没适应老师的身份。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同志,我相信你只要再耐心一点,一定可以做好的。”
钱秀梅是真的不想干了,可是如果跟云朵说她干不了,就相当于跟她认怂。
这是钱秀梅不愿意的。
“好,我干,下午两点钟来工会给宋同志上课吗?”
钱秀梅也有自己的算计,正愁没有借口能天天来工会。
打着教宋红伟的旗号合情合理,这是在变相地讨好宋书记,要是让她家老孙知道,肯定会夸她。
云朵:“当然可以!”
云朵也没想到,钱秀梅这么好忽悠,只是夸她两句,就愿意继续教宋红伟,这可是个要命的活儿。
钱秀梅同志可真是个好人啊。
如果应征也能像她一样好忽悠就好了。
第一天上课,钱秀梅一直坚持到其他人下班才离开。
宋红伟作为被上课的对象,她也很痛苦。
用她大伯宋书记的话来讲,就是:腚上长刺坐不住。
她能坚持在凳子上坐一下午,这已经不是单单地上课识字,可以进化到修身养性的地步。
钱秀梅打扮得光鲜亮丽进入工会,下班铃响她灰头土脸走出工会,像是被吸去全部的精气。
感谢钱秀梅和宋红伟在下午授课时的表现,为云朵提供了一些小创意。
云朵将曾经看过的一个小故事,加到白雪十几岁时的经历中,白雪愚笨学习东西很慢,而她的‘好姐妹’红梅则非常聪明。
红梅眼馋白雪父亲在镇上给她买的围脖,半夜溜进白家想偷,正遇见白雪预习第二天的功课,红梅在门外等她睡着好动手,白雪磕磕绊绊半天没能背熟,红梅这个在外面等着做贼的却背熟了,第二天上课时她当着同学们的面秀了一把。
然而红梅虽然聪明,却喜欢投机取巧。而白雪的脑袋虽然笨,却一步一个脚印,成绩稳定在前排,并顺利通过工厂的招工考试,将红梅甩在后面。
由此可见,踏实勤奋的重要性。
云朵把删改完的故事拿给车成兰去看,得到了她的夸奖。
车成兰夸奖的不仅是她的进步,还有云朵坚持钻研的精神。
就像她故事中的白雪,有天赋的确让人羡慕,但确实埋头肯干、踏实做事的人更加令人敬佩。
“你写的第一版虽然能称作是个故事,人物太过死板,通过这个小的开头,一下子让白雪和红梅都有了灵魂。”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今天下班得比平常晚。
应征在楼下等了许久,才等到云朵跟车成兰并肩下楼。
云朵与车成兰道别之后,跟应征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云朵说:“也是奇了,车大姐明明挺和蔼,职位也不高,我却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能让云朵产生敬畏之心的人并不多。
这丫头还真是鬼灵精,打眼就知道什么样的不能得罪,
那位车大姐可是老革命了,早年参加过妇救会,算是建厂的元老,因为她个人原因,没能升到厂领导,被分配到工会,现在属于半退休的状态。
云朵听得张大嘴巴,“原来车大姐这么厉害。”
“要尊敬老前辈。”
云朵横了应征一眼,她又不傻。
刚到家门口,云朵突然‘哎’了一声。
应征起初并未在意,他习惯了云朵的一惊一乍。
半天没等到下文,转头发现云朵皱着眉,手放在肚子上。
“哪里不舒服?”
云朵抬头看他,“这崽子刚才好像踢我了。”
感受到应征一直盯着她肚子,云朵顺口问道:“你要摸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借用的故事来自于《颜氏家训》,民间故事里将这个故事称之为梁上听书
第33章 很乖
这段时间,好几个小姑娘眼巴巴看着她肚子想摸。
她这样问话,都成为了习惯。
应征像是怕她反悔一般,快速伸出手,放在云朵的肚子上。
他的掌心刚贴上,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了他一下。
应征神情发怔,半晌才抬起头,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她知道我是谁。”
云朵觉得应该是到了孩子的运动时间,她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比较活跃。
具体时间段不确定,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她白天上班的时候。
今天刚好赶在回家的路上。
在这孩子活跃的这段时间,不管是谁的手伸过来,她都会互动。
不过嘴上却说着,“她整天听你说话,当然知道你是谁了。”
应征的唇角克制地微微上扬着,“很乖,是女儿。”
王桂娥听见隔壁门口有说话的声音,想要跟人打好关系的第一步那一定是经常聊天。
她急匆匆地出门,一出去却看见应征的手放在云朵的肚子上,她心里不会出现诸如,哎呀小两口之间的氛围好温馨之类的感想。
只不理解这两人站在外面干啥呢。
王桂娥十分煞风景地问,“下班回来啦!”
听见外人的动静,应征立刻抽回手,像以前一样,自然垂直身侧。
他轻轻捻了下指腹,还有残存的温度。
应征没出声,只淡淡抬了下眼。
有股郁气积在心口,久久难以散去。
王桂娥十分热情地说,“我给你做了双鞋,一直想送给你,没找到机会,你等我回家拿给你。”
王桂娥的肚子比她的还大,云朵怎么好意思看她跑前跑后,她跟在王桂娥的身后一起进了隔壁。
她的肚子大得吓人,云朵一想到自己肚子也会这么大,就觉得心惊肉跳。
王桂娥家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家,他们兄弟三人跟王桂娥共用一张脸。
两个上了学的孩子已经有了美丑观念,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年轻阿姨。
云朵兜里一直都会揣两块糖,不是为了散给小孩,是她怕自己突然低血糖。
她把兜里的糖分给三个孩子,王桂娥已经将布鞋翻出来。
“我比照你的鞋样子做大了一点,想着你现在会脚肿,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云朵坐在炕沿边上,把布鞋换上,尺码略大,穿在脚上有点松。
云朵换上自己原来的鞋子,“现在穿有点大,估计下个月再穿大小就差不多了。”
王桂娥从簸箩里拿出针线,在鞋子后面缝了两下,“这下好了,等你哪天觉得顶脚,再来找我改回去。”
别看她月份比云朵大,动作上却比云朵灵活许多。
云朵跟她道过谢,拎着布鞋回家了。
应征他没在厨房忙碌,而是坐在炕上,见她回来问道:“她找你什么事?”
云朵把手上的鞋子拿给他看,“很贴心,根据我现在脚的大小做了一双布鞋。”
应征抿抿唇,这是双非常朴素的黑布鞋,跟云朵的气场完全不搭。
云朵的手在鞋子里摸了摸,针脚细密,明显是用了心的。
这鞋子长得不符合她的审美,“丑是丑了点,鞋底非常软。”
应征仔细打量鞋底,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鞋底防滑吗?”
云朵换上鞋子,做出滑冰的姿势,在地上用力摩擦。
她这突然的动作,令应征以为她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