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耀被她掩耳盗铃的姿态逗乐,笑着摇了摇头:“一如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此乃人生必经之事,说明你正在成长,没什么好羞耻的。”
谢峥放下手,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余成耀颔首,语气格外真诚:“峥哥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俊俏。”
谢峥瞬间眉开眼笑。
......
谢峥又与余成耀说了会儿话,眼看傍晚将至,打算回家去。
余成耀挥手:“去吧,这两日好生歇着,养精蓄锐,书院里的那些个学生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你若不学,不下功夫,很快便会被他们比下去。”
思及当年在书院借读的那段期间,同窗们废寝忘食,夙兴夜寐,连上茅房都带着本书,余成耀至今仍觉得头皮发麻。
但是不得不承认,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登科及第,入朝为官。
再反省自身,着实远不及也。
谢峥应是:“学生晓得的。”
即便余成耀不说,她也要力争上游,获得免除束脩的资格。
转身之际,谢峥发现余成耀的两个孙子余士诚和余士进躲在门后偷看她。
“没想到她真的考上了青阳书院。”
“我原本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完了完了,她一走,阿爷岂不是又要盯上咱们了?”
谢峥眼珠一转,转回身,超大声问道:“夫子,先前您不是说有意将您的两个孙儿送去书院读书?”
余士诚余士进:“???”
余成耀捻须:“是有这个打算。”
谢峥笑眯眯道:“入院考核竞争激烈,若想十拿九稳,学生以为现在就该准备起来了。”
余成耀沉吟须臾:“峥哥儿所言甚是,明日我便让他们做对联题。”
余士诚余士进:“!!!”
谢峥笑容放大:“那学生明日便将考题和对联集锦给您送来。”
余成耀抚掌:“如此甚好。”
两人一唱一和,屋里的余士诚和余士进傻了眼,呆呆张着嘴,欲哭无泪。
谢峥踏出余家,轻哼一声。
当初她备考书院,那两人背后蛐蛐她,她可记仇着呢。
行至村塾前,见刘丁香吃力地背着柴火,谢峥忙不迭上前,托起柴火一角:“丁香婶子,我来帮你。”
肩头重量去了小半,刘丁香松了口气,抬手擦汗:“婶子背得动,你回家去吧。”
谢峥却是不应,半推着刘丁香往余家去:“丁香婶子,三石叔呢?怎么您一个人出来捡柴火?”
福乐村谁人不知,余三石是个疼媳妇的,平日里背柴火这样的重活儿都是他来做。
今日见刘丁香孤身一人,谢峥难免有些好奇。
刘丁香摸摸谢峥的发包,健步如飞:“他去太平镇做工了。”
自余三石成亲,兄弟几个便已分家。
虽有田地,余三石却是个闲不住的,一有时间便四处打短工挣钱。
思及前夜,余三石信誓旦旦说要给她买一根簪子,刘丁香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谢峥帮着刘丁香将柴火背回家,刘丁香塞给她一把糖果子:“拿回去甜甜嘴儿。”
“多谢丁香婶子,我回去啦!”
吃着糖果子回到家,夕食皆已准备妥当。
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凉拌豆腐清爽开胃,还煮了一大碗油麦菜汤,香飘十里,足以馋哭全村小孩。
“哇——好丰盛!”谢峥搓手,“阿娘,我来盛饭!”
沈仪便将饭勺递给谢峥,去外边儿洗砧板。
谢峥呼叫007:“两粒安眠药。”
【安眠药,2积分/粒】
【购买成功,已自动扣除积分】
谢峥背过身避开谢义年和沈仪,将安眠药碾碎,掺入他们的碗中。
饭菜上桌,谢义年取出过年剩下的屠苏酒:“今个儿是满满考上书院的大好日子,喝碗酒快活快活。”
沈仪取来两个小碗,给自己也倒了半碗。
谢义年笑问:“满满喝吗?”
谢峥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喝不喝,打死也不喝。”
谢义年笑得更大声,被沈仪抽了胳膊一下,窝窝囊囊闭上嘴。
这下轮到谢峥笑得好大声。
许是心里高兴,许是菜肴丰盛,这一晚三人皆吃得肚皮滚圆。
这厢刚放下筷子,沈仪便不住打哈欠,浑身骨头发软。
谢义年见她打,自个儿也跟着打。
“这两日在香满楼,我都没怎么睡好。”
谢峥起身收拾碗筷:“既困了,这里便交给我,你们先去睡吧。”
两人实在太困,眼皮都睁不开,只好简单擦洗一番,脑袋刚沾上枕头便睡死了。
谢峥收拾好厨房,也洗漱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机械音响起:【宿主,时间已到。】
谢峥睁开眼,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她起身穿衣,拉开木门走出去。
夜半时分,正是猫捉老鼠的好时候。
第45章
小码头旁是一片茂盛的芦苇荡, 扎根淤泥之中,大片葱茏随风摇曳。
河水绕着山,山脚下树木高耸, 遮蔽一方日月。
借着皎皎月光, 谢峥踏入山林。
不慎踩断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数十名黑衣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眼神锐利,充满警惕与杀意。
好似下一瞬, 他们便腾空而起,提刀取走谢峥的性命。
其实不然。
此刻他们是案板上的鱼肉, 任由谢峥宰割,是生是死皆在她一念之间。
见了谢峥, 黑衣人丝毫没有为人鱼肉的自觉,破口大骂, 问候谢峥的祖宗十八代。
谢峥神色未改分毫,她出生就被丢在垃圾桶里, 还真不在意所谓的列祖列宗。
不过——
“朱四呢?”
黑衣人骂声一顿, 须臾后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咒骂。
“朱四你个畜生, 居然敢骗我们!”
“若是让主子知晓, 定将你剥皮揎草!”
谢峥环视周遭, 依旧不见朱四的人影。
难不成跑路了?
谢峥眉心微蹙, 忽闻角落里传出一道低弱男声:“主子, 我在这里。”
循声望去,一团黑影直挺挺躺在地上。
谢峥:“......”
大意了,不小心将自己人药倒了。
谢峥没管朱四,任他躺平:“给我下药的秃驴是哪个?”
“想要将我阿娘推下河的又是哪个?”
“还有将石头推下河岸,想要砸死我阿爹的又是哪个?”
“以及凿穿船底, 给马下药的。”
一句句问下来,无人回应。
仿佛对牛弹琴,又仿佛是谢峥一人的独角戏。
谢峥扬起下颌,嗓音虽稚嫩,却冷若冰霜:“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说罢,谢峥抽出钥匙刀,揪住其中一人的发髻,强迫他昂起头来,干脆利落地割破他颈侧的动脉。
最先热情问候谢峥的黑衣人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谢峥于林间踱步,挑拣猪肉一般,目光在黑衣人的眉眼上逡巡。
不消多时,谢峥在一人面前驻足,款款俯身:“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