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致表示要现在、立刻、马上回府。
宫中一片尸山血海,在这里睡觉是会做噩梦的!
禁军统领尊重王公百官的决定,安排禁军送他们各归各府。
离开前,老荣王又问:“那些叛军可都抓住了?”
禁军统领摇头:“部分叛军逃出宫了,禁军和三大营已分头抓捕。”
老荣王不再多问,只同乔承运感慨:“殿下智谋过人,实乃大周之福啊!”
乔承运捻须,笑而不语。
周氏与乔氏的后代,自然不同凡响。
......
礼郡王回府后,苦等一炷香时间,确保禁军皆已回宫,带上两名亲信,连夜出城,直奔封地而去。
只要回了封地,谢峥便奈何不了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终有一日,他要宰了谢峥和周允意,以报今日之耻!
叛军逃逸,守城士卒皆命丧刀下。
城门洞开,打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礼郡王扬鞭,向城外疾驰。
不过多时,忽见前方暗影丛生。
风一吹,如鬼影耸动,无端骇人。
礼郡王心头一悸,第六感令他脑中警铃大作,当即不由分说调转马头,冲向官道旁的羊肠小径。
远处,有人张弓搭箭。
弓弦如满月,箭矢“咻——”地离弦,闪电般疾飞而出,正中马臀。
骏马嘶鸣,前蹄被绊马索狠狠绊倒。
礼郡王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掼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
“哒。”
“哒。”
“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拉响死亡的号角。
逃!
快逃!
礼郡王大脑疯狂叫嚣着,连滚带爬往前冲。
奈何他摔断了腿,一瘸一拐跑出几步,跌入灌木丛中。
礼郡王回首,谢峥一袭青衣立于月下,眉目如画,唇畔含笑,薄情而又多情。
危险步步逼近,礼郡王直着身子,狼狈往后挪动。
“你、你不能杀我!我乃大周郡王,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处置我!”
“你以为没了我们,你就能登基了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
“没人能证明你是太子之女,更不曾认祖归宗,你若登基,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是要遗臭万年的!”
谢峥驻足,居高临下俯视地上之人。
礼郡王心下一喜,语气充满蛊惑:“只要你饶我一命,让我登基,我可以封你做摄政王,待我百年之后,便将皇位传给......”
话未说完,礼郡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谢峥甩去剑身上的血珠,面色冷然:“聒噪。”
自始至终,她都没打算做周氏的皇帝。
比起景嘉帝,她更想做太祖皇帝。
谢峥将长剑丢给绿翡,翻身上马:“回京。”
“是!”
马蹄踏碎满地雨花,只余一具尸体横陈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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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来啦!实在不好意思,前几天一直请假,接下来会日更到完结,晚安好梦。
第136章
顺天城内叛军流窜, 刀剑相接,寒光森森。
有那不长眼的叛军,见谢峥与绿翡夜行, 误将她二人当作软柿子, 欲强夺骏马。
无需谢峥动手, 绿翡一扭身, 剑光掠过,那人便已身首异处。
回到文国公府, 已临近寅时。
辰时还要上朝,谢峥索性不睡了, 去湢室泡个澡,洗去一身浮尘与疲惫, 懒洋洋靠在贵妃榻上,任由如意为她擦头发。
擦得七成干时, 绿翡敲门而入,汇报宫中情况。
得知襄郡王和淮郡王还活着, 谢峥翻身侧卧, 支着下巴啧了一声:“祸害遗千年, 这话果真不假。”
绿翡又说起温泉庄子那边的情况:“拢共有二百余人意图强闯, 已被全部截杀。”
谢峥缠绕发丝的手停顿一瞬:“他们是何反应?”
沈永凭一己之力爬到那么高的位置, 成为姚昂亲信, 必然是见惯了鲜血的。
谢峥担心昨夜的
袭击吓到爹娘和阿奶。
绿翡如实道来:“夫人受了惊, 丑时服下安神汤药便歇下了。”
谢峥心下一松,转念思及明日要与爹娘阿奶坦白,颇有些头疼。
为了确保家中长辈的安危,正月至今,那四位一直住在温泉庄子上。
从她恢复女身到重伤落水, 谢峥始终封锁消息,连一丝风声都不让他们知晓。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
谢峥抬手,揉了揉眉心。
也罢,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届时装个乖卖个惨,以爹娘阿奶对她的疼爱,定不会计较她的隐瞒。
如意已将头发擦干,用木梳梳理:“时辰还早,主子何不小憩片刻?”
谢峥轻唔,靠着软枕闭上眼。
绿翡冲如意使个眼色,二人悄无声息退出卧房。
再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临出门前,谢峥去了趟书房。
上半夜,叛军跟土匪进村似的,将文国公府翻得一团乱,谢峥最宝贝的书房也未能幸免于难。
所幸他们都是些目不识丁的粗人,只认金银钱财,谢峥的那些个孤本都还在,只是从书架掉落在地,略有磕碰。
不过问题不大,回头找书匠修补即可。
补眠的工夫,如意和绿翡已将书房收拾妥当,一切按照谢峥的习惯摆放。
谢峥将首辅金印悬于腰间,正欲上朝去,暗门“咔嚓”打开,灰扑扑的主仆二人走出来。
瞧见谢峥,周允意眼睛一亮,炮弹似的扑过来:“阿姐!”
胖小孩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蓝色太监服上满是泥泞,脸上更是糊得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谢峥伸出食指抵住周允意的脑门,不让他再靠近。
周允意划拉着两条肉胳膊,大眼睛滴溜溜盯着谢峥,从上到下扫一遍,眼圈泛红,瘪着嘴:“阿姐~~~”
这一声百转千回,叫得谢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欲将周允意打发回宫,忽觉指尖甚是灼人。
谢峥眸光微动,掌心整个儿贴上去,额头一片滚烫,都能煎鸡蛋了。
宝山见谢峥面露异色,眼皮一跳:“陛下可是......”
“估计是受惊所致。”谢峥收回手,唤来绿翡,“他们俩交给你,我去上朝。”
绿翡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柔声应是。
......
城中动乱一直持续到天明时分。
晨光熹微,雾影缭绕,一夜未敢入眠的百姓将窗纸戳个洞,战战兢兢往外瞧。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体,血水混着泥水,在长街蜿蜒流淌。
晨风一吹,血腥味扑面而来,如同置身尸山血海。
都是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他们何时见过这等骇人场景,吓得两条腿直打摆子,一屁股跌坐到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好、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