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摸一摸它厚实的鬃毛,若明年能进入殿试,或许可以将它从书院买下来。
算上大黑和小黑,便是一家六口了。
出了骑射场,谢峥见几位同窗坐在凉亭中背书,遂驻足行礼。
几人忙放下书本,起身还礼。
“谢贤弟这是晨跑结束了?”
谢峥笑着应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谢贤弟喜事将近,笑容都比往日更胜几分。”
喜事将近?
谢峥蹙起眉头:“张兄何出此言?”
“谢贤弟莫要不好意思,听闻你已与姑家表妹定亲,将不日成亲......”张兄后知后觉发现谢峥面色有异,语气弱了几分,“难道传言有误?”
谢峥当即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义正词严道:“家父并无兄弟姊妹,张兄所说的姑母,应当姓于。”
托谢峥的福,于成可是青阳县名人。
几位同窗顿时恍然大悟。
“竟是如此?可恨那于姓妇人,竟妄想借此令谢贤弟声名扫地!”
“谢贤弟且放心,我等定会替你向大家解释清楚。”
谢峥面露动容之色,拱手作了个深揖:“多谢几位兄台。”
告别同窗,谢峥往饭堂去。
途中遇见几人,又被恭喜了一脸。
谢峥:“......”
谢峥耐着性子解释缘由,在心里将于月梨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遭。
行至饭堂门口,被每日为她送羊奶的阿叔叫住:“今日你阿爹亲自来送羊奶,正在门口等着呢。”
谢峥道声谢,大步流星往门口去。
见了谢元谨,谢峥立马摆出一副委屈模样:“阿爹,明明错在于家,他们为何要害我?”
谢元谨原本抱着水囊乐呵呵等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于义茂于义坤那两个来书院闹你了?”
谢峥摇头,闷着声将事情说了。
谢元谨怒不可遏,将水囊往谢峥怀里一塞,攥紧沙包大的拳头往回走:“满满莫气,你先回去上课,这事儿交给阿爹。”
谢峥拧开水囊,喝一口温热的羊奶,慢悠悠往回走。
这事儿由谢元谨这个受害者出面最好。
谢峥相信,以她阿爹的护短程度,此行定搅得吕家鸡犬不宁。
如此也好,正好打消那些乡绅富商往她床上送人的念头。
......
沈仪正在谢记招呼客人,见谢元谨阴沉着脸回来,心里一咯噔。
待送走了客人,忙不迭问道:“怎么了?”
谢元谨如实道来。
沈仪顿时沉下脸来。
她本就不喜于家的那两个,此番于月梨触犯了她的逆鳞,真真是生吞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沈仪冷笑:“想死我就成全她!”
说罢,直接关门谢客,与谢元谨打上吕家酒铺。
进了门,二话不说先砸了一坛酒。
客人四散而逃,吕母惊声尖叫:“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孙女婿可是解元公,你敢在我家闹事,当心我孙女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躲在门外看热闹的客人附和:“解元公可不是好惹的,当心让县令大人抓你们去吃牢饭。”
沈仪气笑了,一个眼风过去,谢元谨又“啪啪”砸了两坛酒。
吕母持续尖叫,叫声引来吕父,两口子一起尖叫。
沈仪抄起柜台上的算盘,猛地一砸,叉着腰冷嘲热讽开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家这么不要脸的。”
“我家峥哥儿何时与你家定亲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还孙女婿,我呸!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沈仪越想越气,抄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砸。
眨眼的功夫,十几坛酒应声裂开,酒液淌了一地。
谢元谨面向门外众人,指着吕父吕母道:“他们家的媳妇姓于,她爹娘当年将我偷走,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家是断断不可能同他家结亲的。”
众人恍然。
“原来他就是被于成和梅佩兰偷走的那个孩子,谢记的东家!”
“我方才还真信了他们的话,真够不要脸的!”
吕父吕母站在一地狼藉中,二人皆傻了眼。
吕母喏喏,哪还有原先的嚣张:“是
于月梨说你们两家定了亲的。”
沈仪冷笑:“她个臭不要脸的跑去书院找我家峥哥儿,让峥哥儿放了于成和梅佩兰,峥哥儿不应,她便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主意。”
众人闻言,更加鄙夷于月梨。
谢元谨和沈仪将酒铺里的酒坛子全都砸了个干净,总算泄了两分火气。
沈仪腰杆子挺得笔直,声音脆亮:“趁着今日,我同诸位打个声明,我家峥哥儿目前不打算娶妻,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死皮赖脸想要贴上来,别怪我沈仪不讲情面,将你整张脸皮撕下来!”
说罢,将算盘重重丢到吕父脚边,吓得老爷子一哆嗦,拉上谢元谨扬长而去。
到这地步,酒铺的生意是做不成了,只能关门送客。
吕父和吕母怒气冲冲回到家,于月梨正在给女儿吕曦画大饼。
“曦姐儿无需担心你表弟不喜欢你,只要她娶了你,你便是正妻,再生两个嫡子,往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吕母听不得这话。
什么荣华富贵?
狗屁荣华富贵!
吕母冲上去,噼里啪啦给了于月梨几个大嘴巴子。
“你个贱人,口口声声说什么跟谢家定了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人解元公的爹娘打上门来了,当着一屋子客人的面戳破了你扯的谎!”
吕父拍着自个儿的脸皮,怒声道:“老子这张脸都被你丢尽了!”
于月梨呆若木鸡。
打上门来了?
不应该啊。
她找人在书院传话,那么多人都得了风声,女子名声大过天,谢峥必须要娶她的闺女。
只要娶了曦姐儿,吕光雄便不敢休了她。
待谢峥做了大官,吕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吕光雄屋里的那两个贱婢任她磋磨,说不定她的江哥儿也能捞个官哩!
恰好此时,吕光雄从外边儿厮混回来,浑身脂粉气呛得人呼吸困难。
吕母歇斯底里叫嚣着:“休了她!休了这个贱人!”
吕光雄得知内情,唯恐遭到谢家的报复,当即拟写一封鬼画符似的休书,轻飘飘砸到于月梨脸上。
“滚!”
于月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的一双儿女不着痕迹移开眼,皆是一副漠不关心的作态。
亲爹虽不着调,至少留在吕家衣食无忧。
若是同情于月梨,说不定他们也会被爷奶扫地出门。
念在于月梨生养他们一场的份上,将来他们会为她养老送终。
至于更多,那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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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谨和沈仪大闹吕家酒铺的事情传开,沈仪那番声明亦传入有心人耳中。
无奈之下,那些人只得打消往谢峥身边送人的念头,只派人奉上良田、豪宅等重礼。
却无一例外,皆被拒之门外。
无论读书还是做官,清名最是重要。
谢元谨和沈仪不傻,又有司静安坐镇后方,自然不会将攻讦自家满满的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两日后,谢元谨去福乐村取牙刷。
途径芦苇荡旁边的小破屋,于家兄妹四人正在进行房屋争夺大战,为了两间破屋闹得不可开交。
谢元谨美滋滋看了会儿热闹,回谢记当笑话说给沈仪听。
沈仪靠在柜台上,食指在桌面上写写划划,闻言睨他一眼:“昨晚阿娘教的字都学会了吗?”
谢元谨:“......当我没说。”
不过还学还是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