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团聚,偶遇
“爷爷, 您上回不是道过谢了吗?”裴照野无奈笑笑,“就别去打扰人家一家团圆了吧。”
裴望城白了他一眼:“别懂装不懂!就是知道陆语刚回来,我们才要去拜访道谢的。”
他坦然说道:“这么年轻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又有那么神乎其神的药丸,我们当然要跟她搞好关系了。”
“而且,这京市多的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我们做足了姿态,别人才不会小瞧了陆语。”
“我这是双赢!”
裴照野有些无语,忍了忍,没忍住,小声哔哔:“您这哪里是想着什么双赢啊,您是想趁着陆语高兴, 从她那里搞些五福丸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裴望城白了裴照野一眼, “我是为了谁啊?”
“您都是为了我们!”裴照野立刻赔笑着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罐, “这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孝敬您了。”
“哦呦!”裴望城双手接过,“你小心点, 别给摔了!”
随即他满脸笑意:“陆语这小同志, 为人真是仗义又大方啊!”
“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要送什么礼给她!”他挥了挥手, 跟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 你赶紧走吧!”
“您这是过河拆桥!”裴照野小小声抱怨。
“滚!”裴望城笑骂。
陆家这边,章书雅看出陆语眉宇间的疲惫,主动止住了话头,拉着陆语上了楼。
“这边是书房。”章书雅打开为陆语准备的房间门,柔声说道:“这里是卧房,从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今天终于迎来了她的主人。”
她领着陆语进去,打开衣柜,满满一橱柜的衣服:“都是洗过晒过的,你可以直接穿。”
“这边是卫生间。”章书雅演示了一遍用法,又指着一扇彩色玻璃门,说道,“外面是个小阳台,从前我放了一个茶几,两张椅子,现在天冷了,我就收到了储藏室。”说到这里,她期待地看着陆语。
陆语会意,笑着接话:“那等我下次回来,把它们摆出来,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叙话。”
“好!好!”章书雅紧紧握住陆语的手,“说好了!”
“说好了!”陆语拍拍章书雅的手,“我不食言的”
“好!”章书雅忍不住又抹了把眼泪。
“您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我这是高兴!”章书雅揽住陆语,“小语,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我应该跟你一起留下来的。”
“妈,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陆语推心置腹说道,“那个时候爸奉命回防,途中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你想陪在他身边,和他同生共死,我能理解。”
“你看,我不是好好长大了吗?”
“您不用自责,我过得很好。”
见章书雅仍旧心事重重的模样,陆语就哄她:“你们给我养父母留了那么多钱,他们怎么会对我不好?”
“而且,我是军人的孩子,他们也不敢对我不好的。”
陆语这话终于让章书雅的神色舒缓了一些:“卫生间里的热水壶都是满的,你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晚上吃饭我喊你。”
“好。”
章书雅走后,陆语去卫生间痛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人都说有对比才有伤害,陆语想的却是有对比才知道什么是真心。
她想起上辈子张敏让她睡楼梯间,吃剩饭剩菜,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张敏是怎么想的。
折腾别人的孩子,就让她这么舒坦吗?
好在,那时候的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直接冲到门口要把事情嚷嚷开,张敏怕邻居说闲话,这才给她安排了正经的房间。
话说,陆向红在向前进大队的时候也挺泼辣的,不知道有没有闹起来?
张敏一家人都要面子,陆向红虽然是假的,但只要她肯闹,吃住上肯定不会被亏待,其他的,估计就没有了。
她要是不闹,那这么冷的天,估计就是睡楼梯间,闻厕所味,还得包揽所有的家务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抢了这团长千金的身份?
洗了个热水澡,陆语浑身暖呼呼钻进充满阳光味道的厚被子里,含笑睡了过去。
“女儿是不是睡着了?”陆守正拿着菜篮子,小声问道。
“应该睡了,这么老远赶过来,又陪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累坏了。”章书雅也用气音说道。
陆守正指了指菜篮子:“昨天听后勤的人说今天会有鱼,我去看看,晚上给女儿熬鱼汤。”
“那你快去快回,鱼汤炖久点才好喝。”
“行,你守着女儿,她要是醒了,你陪她看电视,聊天,对了,橱柜里有瓜子花生记得拿出来。”
陆北征玩笑着说道:“我也要喝鱼汤,要看电视,要妈陪着说话,还要吃瓜子花生,最好是剥好的。”
“去,哪都有你!”章书雅笑着白了他一眼,拿出瓜子花生剥了起来。
陆北征无奈,陪着一起剥花生。
“你再跟我说说小语的事情。”
“妈,你怎么不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陆北征小声调侃。
章书雅翻了个白眼送给他:“你皮糙肉厚的,来来去去奔波了多少回了?会累?”
她失笑:“我要真那么细致地关心你,你才会觉得别扭吧?”
“知子莫若母!”陆北征竖了个大拇指。
陆语是被香醒的,她迷糊着睁开眼睛,发现床比平时柔软很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意识回笼,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家了。
她打开衣柜拿出新衣服换上,很合身,她又不期然想起上辈子陆眉送给她很多新衣服,但没一件是合身的,不是腰太肥,就是衣袖太短。
当然,她不讲究吃穿,有新衣服穿也没有什么好嫌弃的,但人嘛,最忌讳有对比。
一模一样的两套衣服,陆眉穿着合身又显气质,她穿着就别扭,几次下来,她就知道了,陆眉这是整她呢。
她也不是好惹的,觑着家里没人,把陆眉所有衣服的袖子都剪短了一截,主打一个“同归于尽”。
结果毋庸置疑,张敏他们全部指责她,还给她戴高帽子,说她浪费资源,说穷苦人家新三年旧三年,她这么不爱惜东西,是品性有问题云云。
反正那之后她跟张敏他们的关系更差了,也彻底认识到,这个家其实并没有很欢迎她。
当然现在她知道了,陆眉陆图确实是不欢迎她的,陆眉怕她抢夺了张敏的关爱,让她在陆家处境尴尬。
陆图嘛,没别的,就是看不上。
至于陆运华,陆语还不够优秀到被他看进眼里。
张敏就不说了,对她充满了恶意。
索性,她最懂得取舍,很快就收回了对张敏他们的期待,专心搞起了钱。
可惜,她上辈子看得再明白,也没有察觉到张敏的恶,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毕竟正常人发现认错了女儿,绝对不会将错就错的。
陆语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衣服很漂亮,很适合她。
她打开房门下楼。
“小语醒啦。”章书雅上前几步把陆语拉倒餐桌前坐下,“刚好,鱼汤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自在轻松了很多,陆守正他们还是会给陆语夹菜,但已经没那么夸张了。
吃完饭,章书雅打开电视机,一家人转战沙发上,边吃瓜子花生边聊天。
第二天一早,裴望城就带着裴青领着裴照野来了陆家。
自从上次裴家上门后,两家的关系亲厚了很多,平时虽然走动不勤,但经常通电话。
所以这次裴家人上门,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不出一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陆语是裴青的救命恩人,陆语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当然,也有很多人存疑,但到了晚上,严新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扬言来拜见老师后,没人再会怀疑陆语的医术了。
因为严新的医术,是在整个京市都闻名的,他绝对不可能会用医术来捧人,即使这个人是他老领导的女儿。
张敏那个陆家
自从上次被扇了巴掌后,陆向红的日子更难过了。
从前,张敏最多让她干家务活,无视陆眉和陆图欺负为难她,可现在,张敏逮着她就问她堂姐的事情,回答不好就掐她打她,她快受不了了!
她后悔了!
城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她想回家!
虽然要做回泥腿子,但她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也不用下地挣工分,每天只要拿着本子在田间晃悠一圈记记工分就行,还时不时有人给她塞鸡蛋和大白兔。
她的日子过得多美啊!
哪里像现在,她都觉得自己成了黄世仁家里的长工了!
这天晚上,张敏的心情出奇的好,连着对陆向红的态度也好到离谱,堪称和颜悦色,她们就好像回到了刚刚相认的时候。
就在陆向红觉得自己是不是苦尽甘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名字!
“爸妈,你们知不知道,最近这两天,东区大院都在说陆军长家女儿陆语的事情。”陆眉夹了筷子炒鸡蛋,跟家人分享听来的八卦。
陆向红瞪大了眼睛,谁?陆眉说的是谁?陆语!
是不是同名同姓?
张敏立刻追问:“她怎么了?”语气急促。
陆眉愣了一下,张敏又催她:“你快说啊!”
“她,她回来了啊。”陆眉连忙说道,“我听魏可欣说,她就回来几天东区大院就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怎么回事,你快说给我听!”张敏光顾着关注陆语的情况,没注意到陆向红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陆眉有点奇怪张敏为什么这么关心陆语,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陆语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是,陆语的医术非常厉害,连军区医院的严大夫也是她的徒弟,说她是裴家二爷的救命恩人,把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还有,据说,她一次就通过了驾驶员理论考核,接下来只要车开得好,拿到驾驶证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陆眉说一件,张敏脸上的笑容就深一份,整个吃饭的时间,她一直在问关于陆语的事情。
吃完饭,留下脸色煞白的陆向红收拾碗筷,张敏回到房间打开铁质的饼干盒盘点自己的家当,想着得找个机会见见陆语,送她个见面礼。
陆图从房间出来,见陆向红畏畏缩缩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同样是妹妹,你看看人家陆语,才回来就出名了,再看看你,别人家的保姆都比你得体!”
说这话的陆图不会知道,上辈子,他也嫌弃过陆语上不得台面,后来陆运华登报跟他脱离关系的时候,还因为和陆语没了关系而拍手称快。
陆向红没有理会陆图,她的脑子还懵着。
如果他们说的陆语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语,那是不是代表着,她认错亲了,她其实该是军长家的千金?
陆向红凌乱了,她已经搞不清楚谁该是谁家的女儿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无论在哪家,她都是假的!
这个时候她后知后觉发现张敏最近的异常都是和陆语有关的。
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想法跃上心头:张敏,是不是知道她是假的了?
她手一滑,打碎了碗。
“妈,姐姐又打碎了碗!”陆眉告状,然后低语,“你蠢死了,在家里待了这么久,还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泥腿子做派!”
陆向红通红着眼睛抬眼瞪陆眉,陆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想打我吗?”
陆向红扒拉开陆眉跑了出去,她要去找陆语,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是陆军长的女儿?这个身份该是她的才对,陆语当初可是收了钱的!
没跑出多远,她就停了下来,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是假的啊!
陆向红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原本按着陆建设的计划,这个时候张敏应该已经在帮陆向红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了,而且,她还会准备丰厚的嫁妆。
陆向红带着陆建设给的钱,带着张敏张罗的嫁妆,以团长女儿的身份嫁给家世相当的城里人。
然后她马上怀孩子,只要生了儿子,就算张敏发现她是假女儿也没关系。
城里人都要面子,又有儿子在,婆家人想为难她也要看儿子的面子。
之后,她就可以把赵春花接到京市,说是让她帮忙带孩子,然后再接陆建设。
等靠着她婆家给陆向阳落实好工作后,再让陆向阳来京市上班。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娘家已经立了起来,就更不怕婆家撕破脸了,他们一家人都在京市,都能给她撑腰。
这以后啊,他们一家就是城里人了。
多么完美的计划,多么美好的未来!
可这事一开始就错了啊!
她认错亲了!
陆向红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她还是回了陆家,乖乖洗好碗,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瓷片。
陆语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让张敏误会,会让陆向红无所适从。
当然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拍手叫好,能让张敏一家不安生,她可太开心了。
这几天,老陆家的人都请了年假陪着陆语到处玩,还带着礼物去见了章陆两家的长辈。
四位老人家拉着陆语的手哭个不停,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塞到她手里,热情得让陆语有些无所适从。
她求救看向章书雅的时候,章书雅就让她赶紧收下,说老人家手里的宝贝多,反正以后也都是她的,引得老人家笑骂了几声,情绪都好了起来。
四位老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陆语吃了个肚圆才被放行。
她感慨,原来认了亲后是要见长辈的啊,上辈子,张敏从来不带她见长辈的。
回到京市后,她频频想起上辈子的事情,每想起一次,心里对张敏的憎恶就更深一分。
这天陆守正章书雅和陆北征有个临时会议要开,陆语一个人在家待得无聊,就准备去友谊商店逛逛,然后去老莫餐厅吃牛排喝红酒,一天时间很容易就打发了。
刚走出大院就碰到了熟人。
裴照野摇下车窗,笑着打招呼:“小语,去哪里?”
“去友谊商店逛逛,你呢?”
“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我载你去吧。”
“那麻烦你了。”陆语没客气,友谊商店有点远,有车坐,省得她研究公交车了。
裴照野笑得很开心,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了,他知道陆北征今天有个临时会议,就一直开着车在附近晃悠,想着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碰到陆语。
哎!还真让他给碰着了!
“不麻烦。”裴照野笑着说道,“我正要去友谊商店呢。”
“嗯?”
“我堂哥儿子过几天满月,我去给他挑份礼物。”
陆语忽然想起之前裴照野说过,裴家几代都没有女孩的事情,这么看,他们下一辈好像也要延续这样的传统了呢。
裴照野看懂了陆语的表情,苦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跳进我家院子偷鱼吃的野猫都是雄的。”
“噗!”陆语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不是有很多人来向你们讨教生儿子的秘法?”
“还真有!”气氛轻松,裴照野忍不住吐槽,“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就那么喜欢一大帮野小子在家里尖叫打架抢吃的吗?”
“你小时候也这样?”
“那没有。”裴照野骄傲扬眉,“我都是挑唆着堂哥堂弟打起来,然后找大人告状。”
“然后,我就乖乖坐在长辈身边被投喂,我堂哥堂弟们被罚站或者被罚抄书。”
陆语转头看向裴照野:……不是,这对吗?
裴照野说完也愣了一下,糟糕,他这是放松过头了!
他有些讪讪:“那个,小时候不懂事。”他想找话描补一下,显得自己没那么坏,但这话有些虚。
因为他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仍旧不那么懂事,不然,他也不会是京市军区著名的刺头了。
裴照野不说话了,忽然对过去那个鼻孔朝天,谁都不服的自己有些唾弃,你说你那么狂干什么?
现在好了,万一陆语觉得他不是好人,不愿意搭理了,他就老实了!
陆语倒没有想那么多,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她也不会在陆建设一家要算计她的时候顺水推舟讹他们的钱交换好处了。
“那后来呢?”她好奇问道,“你没被你堂哥堂弟揍吗?”
她是真的好奇,这要换了她被算计,肯定得还回来啊。
“怎么没被揍?”裴照野见陆语脸上完全没有嫌弃只有好奇,连忙说道,“不仅被揍了,还被当成了把柄。”他笑着说道,“这不,堂哥非得让我给他儿子送份厚礼来的!”
陆语笑出了声,她看出来了:“你们关系很好吧。”
“是啊,小时候打打闹闹,长大后也没有生疏。”
“那很好啊。”陆语说道,“兄弟姐妹的缘分也是难得。”
两人说笑着,友谊商店很快就到了。
“你说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你其他兄弟的孩子送了什么,比照着送就行了。”陆语说道。
关系都很好的兄弟,没有必要因为一份满月礼物起龃龉。
“这是头一份,我其他堂哥都还没有对象呢。”裴照野看向陆语,他也没有对象,平时跟女同志都不怎么说话的。
后面这话,他没敢说,太刻意了。
他总觉得陆语是那种会冷静审视男女关系的女同志,循序渐进才能获得她的好感,不然,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京市跟我们那里送礼的规格不一样吧?”陆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想着给家里人买些什么好。
回家这事决定得仓促,她只带了些五福丸和解毒丸,商城倒是什么都有,但不能拿出来。
趁着这回出来再补一份礼物吧。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送什么?”
“给我哥的孩子吗?”陆语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我会送大金镯子吧,然后再包个大红包。”
“这个好,这个实在,我就送这个!”
“那一起去看看吧,我给我妈也买一个。”
“金柜在那边,我们去看看。”
“对了,我听说这两天经常有人上门请你出诊?”裴照野问道,“需不需要我出手干预一下?”
“不用。”陆语婉拒。
裴照野想说陆语别那么好说话,大院大部分人都很好,但也有很多喜欢占便宜的。
就听陆语说道:“我又不会看诊。”她理直气壮说道,“他们不信,非要我把脉。”
“那就,无论男女,一律喜脉!”
“噗!”裴照野伸出个大拇指,“厉害!”
陆语耸肩,没人能道德绑架她,她压根没那玩意儿。
而且,她爸是军长,她妈是政治部主任,她哥是团长,她能救人也能杀人,谁敢得罪他们一家?
至于以后,要是风雨将至,这些人也不是舵手,得罪了就得罪了。
她是来跟家人团聚的,又不是来给人当免费大夫的。
关键她真的不会看诊啊!
青天大老爷,她说的都是实话,竟然没人相信!还给她戴高帽道德绑架她,非要她看诊,也是无语!
裴照野笑得停不下来,他都想象那些上门占便宜的人满脸便秘的模样了。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女装那边传出尖锐的女声,“这件衣服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凭什么买走?”
陆语循声看过去,是个熟人,陆眉的好闺蜜魏可欣,上辈子没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泥腿子,笑话她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嘴泥腥味。
这人不是自诩名门闺秀气质高华吗?原来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尖声跟人叫骂吗?
“大姐,这里是商场,不是你家,你看中了没用,你得给了钱,这衣服才是你的。”
“要按照你的说法,这商场所有东西你都看中了,那别人是不是就不能买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那女声也不甘示弱,把魏可欣怼得哑口无言。
“同志,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这衣服我们也准备买的,你只是抢先一步付了钱而已,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
陆语看过去,哟,又一个熟人,陆眉。
这人不是向来善解人意的吗?
这回怎么不善了?
陆语饶有兴致看戏,裴照野见陆语不走了,也不问,人群渐渐聚集过来,他不动声色护在陆语身后。
“你也说了,我已经付钱了,这衣服就是我的。”那女同志冷笑,“你们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是要抢劫吗?”
“你!”陆眉和魏可欣气死,只能不甘不愿放开衣服。
“切!”那女同志拿起衣服,趾高气扬走了。
陆眉和魏可欣气个半死,陆眉脸色阴沉,垂眸不语。
陆语看了眼那女同志离开的方向,直觉这事还没完。
陆眉这个人看着懂事知礼,其实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上辈子她吃过好几个暗亏。
见热闹没了,人群渐渐散去,陆语和陆眉的目光不经意碰在了一起,陆语挑眉,意味不明笑了笑,和裴照野去了金柜。
陆眉皱眉,觉得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她问魏可欣:“你认识那女人吗?她是谁?”
魏可欣还在懊恼唯一的一件风衣被人抢走,闻言顺着陆眉的视线看过去,说道:“那是裴照野啊,他身边竟然会有女人?”
“那是谁啊?”
陆眉和她对视一眼,说道:“不会是她的对象吧?”
“看着不太像。”魏可欣说道,“要是对象,走路不会隔那么远。”她问陆眉,“你问这个干嘛?”
“她好像对我有敌意。”陆眉说道。
魏可欣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都不认识的。”
“哎!你要拉我去哪里?”
“跟上去看看,我想知道那女人是谁?”陆眉拉着魏可欣鬼鬼祟祟跟在了陆语和裴照野的身后。
就跟了几步,裴照野就察觉到了,他转过身,走到她们面前,见是魏可欣,皱眉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魏可欣连忙立正站好,摆着手解释:“我没有要跟着你,是,是陆眉,她说,她想认识你的朋友。”
裴照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厉目朝陆眉看去:“你要认识陆语?”
陆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承认:“对,我看她很面善,想认识一下。”
陆语双手环胸:“我面善?你想要认识我?”
是谁说她两腮无肉一脸刻薄的?
“对,我叫陆眉,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陆眉自我介绍。
陆语看着陆眉伸出的手,没动:“我没有跟陌生人交朋友的爱好。”
“还有,你眼神闪烁,明显是在说谎。”陆语一点面子没给,直接戳穿了陆眉的假面,“我不会跟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交朋友。”
“你!”陆眉没想到陆语这么不给她面子,让她这么下不来台,“我没想那么多,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她强辩。
“可我不想跟你交朋友。”陆语说完转身就走,她怕走慢了,她会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裴照野警告地看了眼陆眉,跟着陆语去了金柜。
魏可欣瞪了陆眉一眼:“你害死我了!”那可是裴照野!她哥要是知道她得罪了裴照野能撕了她!
“我没感觉错,她真的对我有敌意。”陆眉说道,“可欣,你能帮我查一下她的身份吗?”她抓着魏可欣的手臂问道。
魏可欣收回手:“陆眉,我拿你当朋友,你有需要我都会帮你,但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我当然把你当朋友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陆眉连忙说道。
“那你还拉着我得罪裴照野!”魏可欣气死了,“你害死我了!”她甩开陆眉的手就走。
“可欣你去哪里?”陆眉连忙追了上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
金柜
陆语买了个金镶玉的手镯,又精美又值钱,她觉得很适合章书雅。
裴照野买了个带着金玲的手镯,很适合小孩子,也保值。
等收据的间隙,他问陆语:“你很讨厌刚刚那个女同志?”说的是陆眉。
陆语点头,爽快承认:“特别讨厌。”
“你认识她?”
“张敏的养女。”陆语说完,想起裴照野不知道她跟张敏一家的纠葛,于是解释了句,“这事挺复杂的。”
裴照野不知道陆语认亲的曲折,也不知道张敏是谁,但他能感觉到,陆语提起张敏时声音里的冷意。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两肋插刀。”玩笑的语气,态度却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