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语成了她们的光
陆语满脸嫌弃又往后退了几步, 总觉得吕方把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吹出了山洞。
吕方:……他肺活量没这么厉害!
“姑奶奶!我不骗你!”吕方撑着脑袋继续喊,“你住得偏不知道,这事暗地里惊动了好几方势力!”
“前一阵, 京市还派了军人过来!”
“可惜,他们只查了个表象!”
陆语自动识别重点:几方势力,京市, 军人。
把回忆往前倒了倒,陆语觉得,这事,她可能还是亲历者。
想到还没有找到妹妹的陆北征,陆语决定听听吕方怎么说。
“零零壹,购买一只口罩。”
“检测到口罩购买单位为盒。”
“买一盒。”
“对了, 要棉纱口罩。”别给她买电影里那种花里胡哨的, 回头她不好解释。
“真的姑奶奶!”吕方还在声嘶力竭地喊, “这事挺复杂, 你进来,听我跟你详细说啊。”可千万别就这么走了啊, 他臭不死, 但会饿死呐!
陆语走远了些, 深吸了几口气,戴上口罩, 屏住呼吸,拔出匕首,匕首的冷光在她脸上一闪而逝。
她做好心理建设,快步冲进山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歘歘”两下斩断麻绳,拉着吕方的后衣领把人拖出了山洞。
夕阳温暖的余晖落入眼里, 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里,吕方贪婪地深呼吸了几下,有些脱力地侧躺在泥地里,零星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身上,他整个人洋溢着名为幸福的气息。
当然这是他唯美的想象。
在陆语的视角里,手脚被困住,弓腰曲腿躺地上,浑身散发不可言说味道的吕方,像是一头待宰的年猪,但年猪比他干净多了。
“喂!”她踢了踢吕方的肩膀,“什么秘密?快说!”
吕方垂着眼皮,说道:“这山上有王侯墓,里面的陪葬品件件价值连城。”
“姑奶奶,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王侯墓的位置告诉你。”
“吕方,你知道上一个骗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指的是用野山蜂蜂蜜做诱饵骗陆语去山洞的陆向阳。
“什么样?”吕方下意识问道,问出口的瞬间,他心里就知道坏菜了,立刻找补,“姑奶奶,我怎么敢骗你啊!”
“我很珍惜小命的。”
“想当年,我饿得没饭吃,连垃圾都翻过……”装可怜。
“他变成了公公。”不等他卖完惨,陆语幽幽说道。
吕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是只被掐住脖子的鹅子:“嘎?啥?”
“公公。”陆语一本正经给他解释,“老黄历的时候去了势的男人,医学上是失去男性……”
“别说了!祖宗!”吕方哭出了声,“我说!我全说!”
他真的丝毫不怀疑陆语手起刀落就把他阉了!
这个真不行!他还没留下香火呢!
“说!”为了震慑吕方,陆语说这个字的时候还把玩着匕首。
“这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陆语挑眉,“我的匕首脾气随我,都不怎么好。”
吕方:……
吕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祖宗,我没骗你,这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北征停好车,军人们跳下军卡,极有效率配合着生火煮水烤罐头。
“还有两天就到京市了。”魏铁军在水里放了些野山蜂蜂蜜,忍不住感慨,“多亏了陆同志给的蜂蜜,我这一路上精力充沛。”
陆北征的情绪已经恢复了,笑着说道:“下次有机会再带些好吃的给她。”
他话音一落,就见远处有车灯闪烁,车速还不慢。
“警戒!”他快速起身,其他几位军人反应迅速围在军卡周围。
“吱!”车子急停,从驾驶座跳下来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小跑到陆北征面前敬了个军礼:“报告!”
陆北征回敬了个礼:“说!”
男人双手把一个档案袋递给陆北征。
陆北征接过来打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深思。
他把文件放回档案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是你亲自来给我送文件?”
男人也放松了下来:“我刚好要到附近执行任务,那我走了。”
“好,保重!”
目送男人的车离开后,陆北征严肃了神色:“全体都有,立正!”
“接上级命令,由陆途带队继续押送嫌疑人回京市。”
陆途出列敬礼,回了声:“是!”
“解散!”
“陆团,那你跟魏营呢,你们去哪里?”陆途忍不住问道。
陆途对陆北征总有种微妙的敌意和隐藏得很深的竞争意识。
就比如说现在,陆北征是他的上级,身为军人,服从上级指派是天职,按理说,他不应该问这话的。
陆北征淡淡看了他一眼,严肃问他:“能不能完成任务?”
陆途正色,立正昂首,中期十足回答:“能!”
陆北征点头,对魏铁军说道:“我们走。”领着人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陆途看着两人的背影拳头紧了紧:得意什么?不过靠着有个好家世!
“拔营,立刻回京市!”陆途说道。
“陆副营长,大家才坐下,蜂蜜水都没喝一口呢。”陆团刚下的命令让他们休整呢。
“服从命令!”陆途严肃说道,“随时警戒!”
“拿着鸡毛当令箭!”几个感情好的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交流,动作利落收拾东西上车,挺直背,手握武器警戒。
山风吹过,吕方打了个寒颤,他陪着笑脸说道:“祖宗,我什么都交代,只是吧,这事情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你看,能不能把我手脚都松开?”
“最好再让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对吗?”
吕方想说:“可不是嘛!”但没敢。
“不是,我这手脚都麻了,怕记岔事情。”
“你脑子长手脚上了?”陆语似笑非笑看过去,“你要不想说,也没事,我再把你扔回山洞去。”
“别别别!”
“我说!我说!”好不容易出了山洞,脖子上的绳套也松了,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回山洞去?
“那年,我才十二三吧。”
吕方很小的时候就在街上讨生活,什么行当都干过,受过欺负也欺负过别人,到了半大少年的时候已经是街头有名的混子。
“这吃了上顿没下顿,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当有人问,愿不愿给他当儿子,那人又刚好看着挺有钱的模样,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怎么知道,他是汉奸呐!”吕方声音郁闷,“上了贼船,想要下来可就难喽!”
后来,R国大撤退,他那个汉奸爹整天鬼鬼祟祟早出晚归的。
吕方凑上去好几次,都被他汉奸爹打发了。
“我一看不行啊,R国人在咱们这地界不知道搜刮了多少好东西,可不能让他们囫囵带走喽。”这话当然是糊弄陆语的,他当时就想着,这么多好东西,他随便摸点就够躺着过一辈子的好日子了。
“说重点,惊天秘密呢?”谁耐烦吹着冷风听他讲又臭又长的往事?
“这就来了!”吕方调整了一下躺姿,“我爹那个人嘴严,手狠,但他好酒贪杯。”
吕方没找到摸东西的机会,或者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看到那些个好东西在哪里。
于是那天,他准备套套老头子的话,就拎了壶好酒找了过去。
说到这里,吕方情绪低落了下来,神色里也多了几分悲切。
他叹了口气:“最终,我也没能跟老头子喝上一口。”
“我到我爹房间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狗日的R国人把他绑在椅子上,在他心口插了把三棱锥,让他看着自己血尽而死。”他苦笑,“他给R国人当了十多年的狗,临了,人家也把他当狗杀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吕方继续说道:“我爹留着口气等我呢。”
“他吧,也算对我有点情谊,给了我一张羊皮地图,还塞给了我一枚大宝石戒指。”
“说说地图。”陆语总能准确筛出重点。
“那是R国人藏宝的地方。”话到这儿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不然,这疯婆娘多的是杀人夺宝的法子。
“他们把那些宝贝藏在王侯墓里了。”
陆语微愣:“在这座山头?”
吕方点头:“没错。”
“不过,我没找到具体位置。”
陆语想起和陆北征他们第一次遇到就是在这座山上,眼里多了几分思量。
她想起那天黑市大集最乱的时候听到的一言半语。
“你跟麻三什么关系?”陆语决定诈一诈吕方。
“你怎么知道麻三的?”
陆语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反问:“你说呢?”
“嘶~”怪不得这疯婆娘这么疯了,原来也是混道上的!
这就不好办了。
“麻三做那生意是我忽悠的。”他只能实话实说。
“什么生意?”陆语咬了咬嘴唇,忍住没问,问就露馅了。
“继续!”
“我就是想借他的人手找王侯墓。”
“结果,那家伙太贪婪,做事没轻没重,就被盯上了。”
“那白爷呢?”
“你连白爷都知道!”吕方这回是真惊了。
陆语心说:谁认识什么白爷黑爷的,我这不是要套你话嘛。
吕方脸上露出几分志得意满:“黑白两道的人都以为白爷来这里是为了清理门户。”
“其实根本不是!”
“白爷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了王侯墓的事情,他借着清理门户掩盖来宁安镇真正的目的呢!”
“所以,他的目标是王侯墓?”
“没错!”
陆语皱眉:“他还在镇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我从黑市逃出来后就遇到了你,之后就一直在养伤。”再之后就躺在这里了。
“不过,就算白爷走了,也肯定会留人在这里。”
陆语点头:“还有呢?”
“没了,我最大的秘密已经告诉你了。”
“你告诉我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王侯墓,完了要我放了你?”陆语哼笑一声,“想什么呢?”
“我可是还有很多药膳和针法要在你身上试验呢。”
“放你走?没门!”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运气碰到“药人”的!
吕方一口气憋在心口吐不出来。
“这,咱们不是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了?你有字据吗?”
“我!当然没有。”吕方使劲挣了挣,麻绳纹丝未动。
陆语拿着匕首一步步逼近吕方。
“别杀我!”吕方蛄蛹着往后退。
陆语:……谁要杀他了?秘密说完了,该练习针法了好么。
腹部手臂大腿都划过了,止血针效果一流,她现在准备划别的地方。
“别躲啊,我不嫌你臭。”她真是太好学了,都要感动哭了!
不躲?等着被捅死吗?
但凡换个女人,他都不信对方敢弄死他,但眼前这疯婆娘是真敢的!
“我用宝石戒指换我的命!”吕方闭眼大喊,紧张得都破了音。
陆语顿住,开始思考要不要宝石戒指。
她吧,虽然需要“药人”,但这山上也有别人会来,保不齐哪天吕方就被人发现了。
陆建设一家人可恨死她了呢,不能平白弄个把柄给他们,对吧?
而且,宝石戒指比吕方值钱多了!
“这样吧,你把羊皮地图和宝石戒指一起给我,我就放了你。”
“这?”宝石戒指虽然值钱,可毕竟只有一枚,但那羊皮地图里标注的地方,那可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呢!
“不愿意?”
“那算了。”
“今天划脖子噢。”
“愿意!”听到要划脖子,吕方又往后蛄蛹了一段,“我把羊皮地图和宝石戒指藏在了回收站里!”
“具体点。”
“回收站仓库的门槛是空心的,我把东西藏在了那里面!”
“行,我明天就去回收站,如果真有东西,回来我就放了你。”
她从背篓里拿出麻绳把吕方绑在了树上,背起背篓就准备下山。
“祖宗!你就把我绑这儿了?”这他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野兽吃了啊!
“我怕啊!”
陆语抬头看天,想了一会儿,点头:“有道理。”她走近吕方,在对方期待的眼神里一针把人扎晕了过去,“这不就不怕了嘛。”
想了想,她又在麻绳上划了几道口子。
“零零壹,几点了?”
“六点半。”
陆语想了想,问道:“商城有自行车吗?轻便速度快的那种?”她本来想买二八大杠的,但那车实在是太高了,很不好骑。
索性,买辆好骑的,反正夜里骑,有人来了,她直接把自行车扫进储物格就行了。
“有。”零零壹回答,“根据宿主身高体重为宿主选择了一款高性价比的自行车。”
“买!”
“天,这自行车真好骑!”陆语蹬着脚踏,忍不住感慨,“速度也好快。”
不到半小时,她就到了镇上。
当然这个时候,她已经把自行车收起来了。
回收站的路她很熟,经过那里的时候她直接让零零壹把门槛里的东西扫进了储物格。
不过她没立刻走,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零零壹:“有没有跟这枚宝石戒指一模一样的假货?”
“可以扫描数据定制,星际有人专门干这个。”
“那羊皮地图呢?也能定制吗?”
“能。”
“一模一样吗?”
“只限外观。”
“快吗?”刚刚扎吕方的时候,她控制着力道,大概后半夜他就能醒过来。
她得在那之前把假货放回门槛里,刚刚她当着吕方的面说明天才来镇上,这样一来,吕方就不会怀疑她曾偷梁换柱过。
她能省去很多麻烦。
反正她不信,吕方会甘心把羊皮地图拱手相让。
“快的,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
陆语就找了个墙角蹲着。
其实认真说起来,她也不贪这宝石戒指和王侯墓里的宝贝,她有零零壹,商城的余额也早就超过了她的想象。
但她觉得,宝贝也好,宝石戒指也好,都不该落在吕方那样的人手里。
至于怎么处置,她还没想好。
在脚蹲麻前,零零壹告诉她东西准备好了。
“还记得刚刚扫到这两样东西的位置吗?”
“可以精准定位。”
“好,那等到了扫描范围,你把假的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原封不动扫到原来的位置。”
“好的宿主。”
陆语于是超绝不经意再次经过了回收站。
零零壹永远都是这么给力!
陆语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抬头就透过屏幕看到了高拾青捂着胸口往这边过来。
是的,她一直开着屏幕照明呢,刚蹲屋檐下的时候,她还追剧了。
回收站就一条道直通南北,她这个时候要出镇子,就一定会跟高拾青打照面。
她这么晚出现在回收站,不好解释呐。
这么想着,陆语转身躲在了廊柱后面。
很快,高拾青就摸到了回收站大门口。
“笃~笃笃笃!”一长三短的敲门声刚落,大门就打开了,“快进来!”老吴头把高拾青迎进门,焦急问道,“怎么样?”
高拾青摇头:“没得手。”
“你受伤了!”老吴头惊呼。
“旧伤,不碍事。”
之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陆语若有所思看了眼回收站,放轻脚步快速离开。
看来,她认的这位大爷也不简单呐!
回到家,陆语洗漱完蒙头就睡了过去。
简单不简单的都跟她没关系,人救过她,她认了大爷的,只要大爷不害她,不是坏蛋,就永远是她大爷!
后半夜,山上隐隐传来几声狼嚎,陆语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人晚上会睡不好,果然是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自从教训了陆向阳,又修好了围墙,她睡眠质量杠杠的。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陆语让零零壹在商城买了电网,星际出品,很小巧的一个装置,电压却不低,覆盖面也广,最妙的是发射电弧的时候会模拟打雷。
就这么说吧,陆向阳要是现在过来,那他应该不会变成公公,但会变成烤鸭。
没这么夸张哈,但绝对会被电得怀疑人生。
陆语都不怕他跟人乱说,直接问他一句“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雷都追着劈你”就能破局。
这围墙,这电网,简直是她睡眠的守护神!
而此时此刻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吕方,处境就没这么美妙了。
深秋深夜的山风有多冷就不说了,关键时不时耳边总能听到几声狼嚎,最惨的是,那疯婆娘估计忙着听秘密没给他灌那种奇怪的汤水,他现在手脚都是木的。
吕方心里无端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想当年,他在海市可是街霸!
没成想,栽在了个村姑身上!
还不如当时不认那个汉奸爹,去混帮会呢,没准白爷现在都得给他当孙子!
这么一想,吕方整个人都有点颓,刚好也撑不住了,就卸了力,身体前倾把体重都压在了麻绳上,跟刚刚昏睡的时候一个姿势。
黑夜里,他没有发现麻绳快被崩断了。
“嘭!”
“嗷呜~”
吕方以恶狗扑屎的姿势摔在山地上的声音和远处狼嚎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顾不上追究麻绳为什么突然断裂,也不管蛄蛹一下手脚就钻心的疼,快速根据记忆蛄蛹到了一块尖锐的大石头旁,用力磨起了手上的麻绳,皮都磨破了也感受不到疼。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毛毛细雨,撑伞都挡不住如丝的雨珠往衣服上挂。
往常这样的天气,陆语很喜欢,但不愿意出门。
今天相反,她一早醒来啃了个大肉包子就往山上跑去。
吕方果然跑了,山洞外只剩两堆麻绳和大石头上被冲刷得差不多的零星血迹。
陆语让零零壹把麻绳扫到储物格,决定傍晚再去一趟回收站。
“零零壹,购买灰色针织帽,中老年男款的。”
陆语今天心情挺好,过来汇报大队八卦的小朋友都会得到一个笑脸和比平时多的糖。
“小语姐,为什么她的糖比我多?”二妞两个手都要包不住糖了,而他就两颗!
“我的糖,爱给谁多给谁多。”陆语随意挥了挥手,“赶紧回家去!”
“小语姐姐,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二妞哥哥撒腿跑过来,大声嚷嚷,“秋香姐家打起来了!”
秋香?陆语脑海里出现她刚重生时遇到的衣衫不整的男女。
“谁打谁?说明白点。”
“秋香姐被光明哥打了,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听到这话陆语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她对林秋香的印象不算太好,倒没什么偏见,单纯觉得搞破鞋品行不好。
但话又说回来,她男人陆光明实在是拿不出手,长成那样就不说,吃喝嫖赌抽样样都上手,还打老婆。
在不算遥远的记忆里,他还用那种恶心的眼神打量过她。
两人她都不喜欢,闲事莫理,还是理理货,学习一下新的针法吧。
但有时候吧,人不找事,事也会找人。
这不,陆语才把小孩子们打发走,不远处就推推搡搡来了一群人,被围在中间的正是今日八卦的主角林秋香。
没多久,几个老娘们就把分部围了。
赵春花被人推到了最前面,她不好意思冲陆语笑笑,说道:“陆语,你开了分部后常往镇上跑,见识比我们多。”
她把林秋香拉到陆语面前:“你看,秋香不会生这事,你给出个主意呗。”
陆语无语,陆光明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二流子,家里叔伯兄弟多,还个个不讲理,赵春花祸水东引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她实在很应该在放了吕方前让他跟陆建设一家人好好聊聊的,这样,赵春花也不会时不时来她面前蹦跶了。
就像癞蛤蟆,不咬人吧,但恶心人!
“哟,春花婶子啊。”陆笑着打招呼,“听说向红外婆给她相了个条件非常好的对象?”
“让她带来给咱们过过眼啊。”
“嗨,那个不急,八字还只有一撇呢,咱先解决秋香家的事情。”赵春花说完转过头安慰林秋香身边的老闺蜜,“桂芬呐,咱就听陆语的,她这人能办事。”
林秋香脸上红痕明显,嘴角也破了,左眼青肿,看陆语的眼神有点躲闪,她很怕陆语把她跟志强哥的事情抖出来,那她就真的没活路了。
陆语是不喜欢林秋香的,但她这幅模样,到底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她说道:“不会生不单单是女同志的问题,让他们夫妻两一起去镇上卫生所看看。”
“你胡咧咧什么!”陆语话音一落,孔桂芬就炸了,“我家光明可好着呢!”
“你要再乱说,信不信我把你摊子砸了!”赵春花在一旁假意劝着,实际是在拱火,“桂芬你别气,陆语,你就算看不惯光明那孩子,也不能这么造谣啊。”
“他可是你桂芬婶子的独苗苗!”
陆语确实看不惯陆光明,但她这话也没针对他:“你知道科学吗?”
“啥学?”赵春花愣了一下。
“科学!”陆语上下扫了眼赵春花,“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噗嗤!”在场的老娘们集体笑出声,捂着嘴暧昧地互相挤眉弄眼,“我们当然知道。”
陆语翻了个白眼,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是精子和卵子结合!”
“啊?”“啥?”“啥子?”
陆语一副跟你们说不明白的架势:“卫生院应该有科普,你们自己去问吧。”
“反正啊,生孩子这事得看精子和卵子的质量。”她还是多说了一句,“你们把人打成这样,还想要有质量好的卵子,想什么呢?”
“啊这?”孔桂芬混乱了,“要生孩子还不能打了?”
“当然不能!”陆语张口就来,“桂芬婶生陆光明的时候被打过吧?”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没打过也打过!
旁边一个大婶没忍住,嚷嚷道:“那肯定被打了,她现在还被打呢!”
“这就对了。”陆语一本正经说道,“因为你被打了,造成卵子质量不好,所以影响了陆光明。”
“啊?是这样的吗?”那大婶看了身边的儿媳妇一眼,嘟囔,“那我得回去跟我儿子说以后不能打媳妇了。”她家可不能生个二流子出来,还是个不能留种的孬货!
在场的几个大婶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心虚,估计都没少干挑拨儿子媳妇的好事。
“行了,别围在我这里了,该干嘛干嘛去!”陆语说道,“记住,要相信科学!”
大娘婶子们挤挤攘攘的来,又挤眉弄眼地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林秋香和陪着她过来的小媳妇。
“陆语,谢谢你。”林秋香说道。
“不用谢,我说的都是事实。”陆语暗叹了一声,递了把糖过去,提点她,“知道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是哪里吗?”
“啊?”林秋香满眼茫然和小姐妹对了个眼神,小媳妇好奇看过来,低下头嗫喏着回答,“好像是,那里。”
“没错,用力踹,男人会瞬间失去行动力。”这话陆语是看着林秋香说的,心说反正踹坏了也没事,你有别的可以用。
小媳妇羞得手脚都没地方放,脸上却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向陆语道了谢,扶着林秋香走了。
陆语完全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情,大队里打媳妇的事情一下子少了很多。
主要是陆光明的例子就在那里,谁家也不想生个那样的。
于是,在陆语不知道的时候,她成了大队小媳妇们心里的光。
陆语的心思完全没放在这个上面,除了发现来分部买东西的小媳妇多了些,她们笑容明朗了些,说话客气了些,就没别的了。
她很忙的。
因为这事,她想到了药膳里有一道多子羹,她决定好好研究研究这道药膳。
要是赵春花再不老实,就让她多喝几碗,生她个十胎八胎的,累死她!
火车上,魏铁军把饭盒递给陆北征,笑着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心情比之前好多了?”
“有吗?”陆北征失笑,“可能是要去南方执行任务了吧。”希望这回能抽出时间好好找找妹妹。
“哎你说,要不咱们再去看看那位陆同志?”知道任务内容后他才明白,陆语同志上回是真真切切救了他们。
那位白爷亲自跑一趟,可不单单为了清理门户。
他低声问道:“那些东西真的在宁安镇吗?”
陆北征点头:“有那位老前辈留下的线索。”
魏铁军就不说话了,那是位让人敬佩的英雄。
陆北征看着车窗外,想到陆语,他眼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意与期望。
他小时候画过妹妹的脸,圆圆的红红的,像个苹果,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可爱的梨涡。
陆语伸了个懒腰,吃得好睡得好,她脸上多了些肉,没了从前的干瘦,轮廓渐渐丰盈立体了起来。
把帽子放进背篓,她关上院门,往镇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