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瞬追问道:“如果昆顿死亡,会影响到陶土胚子里的洛熔吗?”
“没试过。”
“陶土胚子里可以装几个人?如果我现在把昆顿塞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没试过,或许可以试一试?”
夏思瞬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一遍,发现彭多斯身为异能的拥有者,竟然比她还茫然无措。
她越听越头疼:“那么多年,你都不去钻研一下你的异能吗?”
彭多斯皱起脸,脸上全是朴实的求生欲:“我这样活着挺好的,异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够用了,我没想着钻研什么的。”
“……”
或许学渣有学渣的快乐,夏思瞬不理解。
夏思瞬只能再打电话给商凌,抱着一线可能获得什么犄角旮旯里的偏门情报的希望:“帮我查查这个异能。”
**
希尔集团公关部门。
前半夜,公关顾问发现热搜上挂着希尔家族和群拍事件相关联的丑闻,连夜爬起来工作。
利用女明星八卦转移公众视线后,公关部门继续严阵以待,等待对手出招。
谁料,“三十万用户信息外泄”和“转钱侠”进入了公众视野,反而不提希尔集团了。
公关部门也是懵了。
他们本以为敌人是冲着希尔家族来的,没想到敌人转头开始拿着机关/枪无差别扫射,一扫就是三十万偷拍平台的用户。
话题《三十万用户信息外泄》就这样在热度榜上挂了几个小时,直到凌晨。
公关部门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在凌晨时分,一条新话题冲上热一。
《洛熔失踪》
相似的词条还在不断往榜单的位置上挨挨挤挤地上涌:《洛熔最后出现的地方》《希尔集团继承人洛熔得罪了谁》《偷拍平台丑闻和洛熔失踪有关吗》……
因为经常被隐瞒事情真相,所以公众天生是喜欢阴谋论和八卦的。
前半夜刚曝光了同为继承人候选的洛熔表哥的丑闻,后半夜就发现洛熔失踪了。
网友议论纷纷地开始猜测洛熔是否是因为揭露阴谋遇害。
[不会那个丑闻是洛熔曝光的吧?然后就被记恨上了,做掉了。 ]
[曝光家族丑闻,洛熔做得出来的,他人还蛮耿直的。 ]
[不听谣不信谣,我家洛熔好好地在准备下一次智库中心演讲呢,欢迎来听。 ]
清晨五点,希尔集团大厦某一层楼灯火通明。
公关部顾问已经连续接了三十多个电话。媒体、投资者、董事会成员,都在问热度榜上的话题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谣言,那么洛熔在哪里?为什么洛熔的电话关机?
顾问实在没办法,层层上报,终于拨通了昆顿的电话。
电话是秘书接的,秘书回答道:“昆顿先生在急诊室。”
“我们遇到了严重的公关危机,关于洛熔失踪的谣言已经——”
秘书遗憾地道:“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洛熔在哪里,昆顿先生目前无法出面回答。”
电话挂了。
公关部顾问双手握拳,似乎要重重地砸在桌上,却是轻轻地放下。
天塌了。
夜盘的股价在暴跌。
询问的电话还在源源不断地打来。
最关键的是,继承人洛熔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公关部在这一点上不敢随便引导舆论“辟谣”,他们虽然胆大包天,但“辟谣”这种事还是得谨慎,免得自己被自己打脸。
官方机构可以辟谣,公信力没了就没了,下次照样有大把的人信。但作为商业集团,公信力没了那是真的没了,股价掉了那是真的掉了。
公关部门只能暂时转移焦点,制造新的热点。
于是,在一夜之间,好几个明星被挖出了天大的丑闻,这些从前积攒着的陈年旧事纷纷被“曝”了出来,占据热度榜。
**
快早上了。
还是没能找到进入陶土胚子的方法。
夏思瞬揪着学渣彭多斯让他做了几个试验:把陶土贴在昆顿身上,昆顿没能进入陶土胚子;把陶土贴在她身上,她也没能进入异空间,这说明陶土胚子里大概率只能存在一个人。
“你的异能不仅是单线程,而且没有手刹,太烂了,你应该不断升级它的。”她吐槽道。
学渣彭多斯只能不停道歉:“对不起,我实在太懒了,我以前没有学好。”
商凌那边还是没有找到关于“陶土塑形”的情报。
夏思瞬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叮嘱程闻安:“你继续看着,别让昆顿睡着,让我安静一下。”
旁边被倒着吊起来的昆顿已经困得浑身发怵。
他的痛觉已经完全麻痹了,绳索勒进皮肉,起初火辣辣的疼痛演变成了僵尸般的麻木,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四肢在哪里。
困意不断攻击他的大脑。
虽然以他现在被倒吊着的姿势,闭上眼睛已经变成了一个反重力的行为,但他的眼皮还是一次一次地与重力作斗争。他的大脑尖叫着要睡眠。
每当他的眼皮合上,程闻安就会用冷水把他泼醒,以免在他睡着的时候陶匠开始工作推进塑形进度。
他有时候眨个眼睛都会被认为疑似入睡,立刻会被施以酷刑。
更扎心的是,就连他的同伙彭多斯都比他过得好。彭多斯双手被反绑着,好好地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昆顿咬紧牙关。
魔鬼。
都是魔鬼。
第53章
其实洛熔听得到他们。
声音从那个真实的世界渗透过来。他消失的地点是洗手间内, 镜子面前,那个异空间也就在那里,正好在当时他脖子上那抹红色的陶土线那里。
他被困在这个被红色陶土构筑而成的空间里。
墙壁是红色陶土,地面是红色陶土,像血凝固后的颜色。在他站立的地方,陶土从上方垂下,像溶洞里的钟乳石,生长着,滴落在他身上。在脚下,也有不少尖锐的角拔地而起,束缚住他,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手腕、脚踝、腰部。
他的半个脑袋都已经被陶土吞噬,干燥而僵硬的质感控制住了他的半边脸, 让他几乎不能做出表情。
自从昆顿醒来后,这些陶土停止了生长,将洛熔定格在这个瞬间。
洛熔的神色空白。
他像受难画上的角色,没有情绪, 没有动作,铁锈般的红色给他漫上一层斑驳的气氛。
就这样死了吧,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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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集团公关部门在凌晨五点半做出了决定。
他们决定报警, 秘密报警以寻找洛熔。
与此同时,他们让水军在互联网平台上散布偶遇洛熔的小道消息, 以缓解现在的紧张和猜疑情绪。
关于公关部的这个决定, 商凌通知了夏思瞬:“他们报警了,如果你还在洛熔的住所,小心点。”
这是洛熔名下的房产,警察不可能不会来这边寻找洛熔的去向。并且为了舆论持续发酵,商凌会联系一些媒体前来这里蹲守。
“明白了。”她说。
商凌问起了“陶土胚子”:“还是没能找到进入那里的办法吗?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商凌当日能无视程闻安的生死,自然也能无视洛熔的生死。他向来是这样的人。夏思瞬也类似,但她比商凌稍微犟一点。
夏思瞬提醒他:“我知道。你们那边不要忘了接下来……”
商凌默契地接话道:“昆顿。”
很奇怪。几个月前,商凌嫌弃她做事不遵守计划,她嫌弃商凌做事太板正。几个月后,两个擅长在自己的领域内独裁的暴君竟然弥合了这种分歧。
夏思瞬想到这里默默感叹微妙的默契:“把视频发给我,我会及时转发。”
什么局部合作或者全面合作。合作就是合作,合作就是你听我的我听你的我们把不同的意见敲敲打打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努力变成同一个,这就叫做合作。
电话结束。
夏思瞬重新走回原地,看向眼前的两个人质。
虽然商凌让她小心一些,但她丝毫不担心警察的到来。她把昆顿和彭多斯两个人都绑在这里,等警察来了,她和程闻安就跑。警察进门后,真正该感到害怕的是昆顿。
“原来你接近洛熔就是为了报仇?”被倒吊着在一边的昆顿突然道。
猪好端端的怎么开口说话了。夏思瞬纳闷地瞥了他一眼,没准备理会他。
昆顿实在无法再忍受了。
倒吊着的姿势让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因为疼痛和困意,他找不到自己的头、四肢,只有愤怒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多年身处高位的习惯让昆顿擅长讽刺、羞辱、肆无忌惮地怒骂。对待洛熔是这样,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见夏思瞬无动于衷,又见一边的程闻安冷漠地凝视着他,便冷笑了一下,开始酝酿羞辱人的大招。就算是死,他也要骂着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