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之后,异能还怪贴心地给了两个选项:
【再等等】、【确认分析】。
【注:分析将产生大量精神力消耗,请谨慎选择。】
薛无遗意识点击了后者。
下一秒,四分五裂的异种身体开始融化崩坏,转眼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难怪只有一次机会,被她分析过的尸体就直接变成零件了,连回收处理的步骤都省了。
【你的等级越高,对方等级越低,获取有用信息的概率就越高。】
【请注意,看到的东西越多,你需要付出的精神力代价就越大。】
一大段记忆从薛无遗眼前闪过,仿佛游戏的cg,她以第三视角看着“陈晚林”的过往,但绝大部分画面都不太清晰。
她试图凝视,太阳穴隐隐作痛,十分明显地感觉到精神力被消耗。
之前她运用异能的时候从来没这种感觉,看来【大量精神力】不是假话。
周围队友们的声音仿佛都远离了,她像是入了定,全心全意寻找着线索。
她看到了一片街区,道路的名字看不到,但薛无遗完整记下了它的样子。街区临着一条河,街边挤挤挨挨全是各种鱼贩商店和小摊,鱼腥气仿佛能透过记忆扑面而来。
她看到了穿着黑衣、遮遮掩掩的“陈晚林”拎着用来装鱼的黑色塑料袋,七拐八拐靠近一扇门,门牌号上的数字是【406】。
她看到了这个据点房屋的结构,它外边也连接着一个鱼摊,摊子上还散落着正在处理的鱼。内部窄小无比,看样子只有“陈晚林”一个人住。
视角拉近,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床铺四面的墙上,填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全是高中生。
其中已经被杀了的就被“陈晚林”打了血红色的叉,还有一些可能是它正在观察的对象,照片上用蓝色画了问号。
而在床边的一张破烂小课桌上,还放着奇怪的设备,薛无遗直觉这是关键线索,忍着头痛又仔细看了几眼,视角跟随“陈晚林”来到了桌边。
桌面正中放着一个扁扁的方形托盘,里面浸泡着照片;旁边还有一台打印机,也吐出了很多照片。
第一个托盘太复古了,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但推断出了这也是一个在把电子照片变成实体的过程,和旁边的打印机功能一样。
“陈晚林”打开抽屉的锁,拉开抽屉,露出里面的重要物品。
她看到了“陈晚林”真正的证件——它叫杜昊阳,把这个名字的偏旁部首倒过来再重新选字,就是“陈晚林”。
【温馨提示,你的精神力要告罄了!】异能面板开始闪警报。
薛无遗还不舍得挪开眼,她正看到关键信息处呢。
杜昊阳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台……相机?
薛无遗第一直觉就觉得不对,哪怕在她看来全是古董,这个“古董相机”也太新了点,表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明着它的昂贵与精细。
它根本不匹配杜昊阳该有的经济水平。甚至从杜昊阳生疏的操作手法来看,他本人都用不太惯这个相机。
异能持续警告:【Werwerwer!!别看了!】
薛无遗百忙之中依然:“……”
你怎么也比格叫啊?!
相机上还挂着一个标签卡片,杜昊阳嘟哝着什么,取下了卡片。
那看样子是某人的名片,洁白而崭新。
画面突然开始模糊,薛无遗只来得及看到名片抬头处的关键词,是某某“影业”。
影业?为什么会是这么格格不入的关键词?
下一瞬间,薛无遗眼前一黑,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像是投影突然断电,还顺带电了她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捂住右眼,满手湿漉漉的血。
外部世界的声音重新涌上来,视野重新变亮。只是……
薛无遗没有近视过,但她现在理解了高度近视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
视野模糊得吓人,整个视野里唯一清晰的只有异能面板上的一行字。
【世界MOD冷却中,倒计时:12小时。】
【好消息:你得到了关键线索;坏消息:你接下来12小时获取不了线索了。】
薛无遗憋了两秒,吐出一句脏话:“……我劁。”
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她不仅成了半瞎,异能还被ban了啊!
“指挥你咋回事啊?!刚刚喊你都不回应!”李维果急切地摇晃她,“孩子咋中邪了!”
薛无遗差点被晃出个好歹来:“没事,我没事!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
观百幅则试图用头发治愈她的伤口,她摇摇头:“没用,这是我的异能后遗症,不是能治愈的伤。”
薛无遗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被钱娇拉住:“学妹,那边是墙。你怎么了??”
薛无遗:“……”
薛无遗:“没什么,就是突然近视了。”
她转过来面向队友们,告知了大家这个沉痛的消息。
——薛指挥的作弊mod被游戏制裁了,接下来的半天只能充当队友们的挂件。
*
外界,联赛考场大楼。
联赛中,每个考场都提前被军队测量过大致的污染总值,在观察室里以黑色进度条的形式显示出来。
有些考场的污染进度条已经有了变化,综合来看以西陆军校最为领先。
她们的教官走路都喜气洋洋,看得张向阳翻白眼。
突然,【晚鱼城】考场的观察屏幕上,数值突然变化了。
而且还是个大变动,直接从原 先的【100%】跳成了【60%】。
张向阳竖起耳朵,第一时间直起身。
“哦?”黄独听到提示音抬头,“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她放下手机,消消乐也不点了,凑上去看。
晚鱼城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清晰了一点,虽然还闪着雪花,但依稀可以辨别出轮廓。
黄独看了几眼又没趣地坐下了:“啧,这画面对一个半瞎真不友好。”
其余人还在仔细辨别,终于看清这是一条巷子。
谢岑:“……”
好多人啊。
军队平推的时候并没有到过这条巷子,这么多学生挤在这干什么?
莉莉丝还在死机,但也一直在忠实地记录考试画面,刚刚趁着污染突然消退了40%,给她们传回来了一点,然后又陷入了安静。
她们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首先是薛无遗的异能确实太好用了,其次是除了她们之外的几个学生也太倒楣了。
一直到现在,还有三个学生游离在关键线索之外呢。
张向阳看见薛无遗活蹦乱跳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放心了不少,总算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到赛场本身上面了。
“这晚鱼城看起来,不是凶杀案就是校园故事啊。”
她向前线军人们提出好奇的问题,“那为什么这个污染域最核心的污染源会是一台电影放映机?”
*
晚鱼城,鱼城第一女高。
高三(1)班。
“……书书,你听说了吗?又有凶杀案发生了。”
“什么?”柳书心里一突,有了不好的预感,从课本里抬起头。
现在距离她撞见那个怪人,已经过了十几天。柳书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高三学业繁忙,她逐渐都快忘了。
“这次死的学生好像还是我们学校的……哎,太惨了。”
柳书指甲扣紧书本,试探着问:“这次的案子……是什么样的?”
“就在昨晚,发生在我们学校附近那个七号弄……书书,你怎么了?”
柳书脸色苍白,她脑子里不断地闪过那天看见过的怪人。他是在九号弄下站的,距离七号弄很近。
她摇了摇头:“不,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确实吓人。”
前桌的同学愁眉苦脸,“一下子感觉离我们好近啊……我听她们说,死的女生偷偷在接‘爸爸活’,所以才晚上一个人……”
柳书皱起眉头,一拍桌子:“你说什么呢!”
前桌被她吓了一跳,也不敢乱说了,讪讪道:“我是听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寻找受害人身上的错处,是人类的一种常见心理。柳书很明白这一点。
因为这可以让自己和受害人区分开来,“只要我不……”就不会成为下一个,从而寻求到心理安慰。
可柳书也知道,这种心理经常会引向对受害者的诋毁。
在现实里,受害者受害的原因也根本不是外界猜测的那些,而仅仅是因为“存在加害者”。
柳书心烦意乱,连数学课都没好好听。
很快就到了大课间,她呆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她想去找沈老师说这件事。
这件事如果和家里人说,她们会劝她不要惹事,说不定还会强行把她关在家里禁止她去报警。
去和别的老师说,她们也只会让她好好学习,甚至觉得她在异想天开。
可沈老师不一样。柳书有时候会大逆不道地觉得,她比自己的妈妈更像妈妈……在精神引导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