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裂开的,会更痛吧。
“……也还好吧。”薛无遗咳了一声,“先别说我了,接着说你自己!”
薛策眼睛弯了一下,继续说:“这只眼睛进入庄园后就一直有所反应。我猜,在神土里也有那位前辈的踪迹。”
这就出乎意料了,薛无遗半是惊讶半是赞叹:“好家伙,前辈简直哪哪儿都是。”
“她的预知能力远在我之上。”薛策说,“待会儿我们谈完,要和我们的成员们也交代这条信息。有她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关于帝国的关键线索。”
第183章 囚犯 ◎(10)腐烂的灵魂机甲。◎
薛无遗点点头,她还想再和薛策说说话,聊一聊分开的这几年里两人的经历。但时间紧急,这些话只能等到真正见面时再说。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小隔间,众人唰一下都扭头看她们。
薛无遗:“……”
探究之心都写在脸上了。
她咳嗽了一声,走出来将话题引入正轨:“薛策要告诉你们一件事,然后我们来盘一盘情报。”
她们避开科罗拉,说了有关叶障的猜想。
张向阳啧啧称奇:“庄园里的各方势力简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薛氏姐妹谈心时,科罗拉也逐渐恢复了清醒,众人与她和严箐简单聊了聊。
科罗拉提供了巡逻者和她们背后帝国的视角。
起初庄园里污染爆发,上层并没有多想,认为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王都已经沦陷了,蓝先生作为庄园主要负责人又陷在了王都。
现在的王都在帝国高层看来处处是污染,污染会顺着蓝先生入侵庄园,实属必然。
于是它们对浮空岛实行了封锁,派巡逻者进入污染域。
巡逻者进入之前,已经被告知了关于庄园的基本情报,了解的东西比薛无遗等人做没头苍蝇多得多。
巡逻者之前就知道“兰花”是什么。
帝国的“英雄史诗”与诗词歌赋里,总是喜欢用植物去比喻女人。
过去旧年代,它们也喜欢用女人去比喻自己——被用来做比喻的客体,当然不可能是人,只是一样“东西”,和借物喻人的物处于同一种地位。
——这样的思维,也影响到了生活在帝国的严箐。她还是白修女的时候就喜欢阅读和写作,长大后离塔,虽然陷入了另一个名为“婚姻”的漩涡,但也不可避免地接触了更多文学思想。
在读到某本禁书后,严箐突然觉得应该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间,所以才有了神土里的那栋小房子。
严箐没有多说,但很显然,她经历了漫长的疼痛期,以至于执念足以形成污染域。
小房子里的花,或许其实是严箐用来比喻自己的象征。可奇异的是,那些花朵连同房子、连同严箐自己,在污染域里的大小都超出了常理。
她心里真正的愿望不是做什么“自由的花朵”,而是做高大的人。
严箐的污染域存在和庄园重叠的元素,能连通到庄园也并不奇怪。更何况,她本身就参与过庄园的维护程序,给自己留一个后门太正常了。
张向阳飞速和薛无遗、薛策交互了信息,薛无遗微微点头,回到科罗拉眼前。
科罗拉已经对帝国心灰意冷,要把作为巡逻者的情报一股脑全说出来,此时还没说完。
她见众人全都归位,扯了扯嘴角,继续说:“……我确实知道庄园里的拍卖会都在拍卖什么。但他们告诉我,那些女人都是囚犯,本来就要被死刑的。”
科罗拉停顿了一下,“直到我被抓过去才发现,里面有一个我曾经的同僚。”
巡逻者的队伍里女人很少,但也不至于少到只剩下科罗拉一个人。
曾经她有一位同僚,在入职时间上可以算她的前辈,是个S级异能者。
科罗拉与她并不相熟,但周围的所有人都会把她和那位前辈比较。
她正式入职的那天,下属还暗搓搓“表忠心”,说:在我们眼里,队长你才是巡逻者的“枪炮玫瑰”。
科罗拉朦胧地觉得不快,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毕竟所有的文娱作品都在向她灌输这样的观念:女人容易不和,容易彼此相争,尤其是两个都很优秀的女人。
好像在几乎全男的环境里,他们只需要看到一个耀眼的女人就够了。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科罗拉对此表示缄默。
前辈与她连性格都很相似,都是沉默寡言、果决杀伐之人,在外人看来更是“撞了定位”。
所有人都默认她们不和,但事实上,她们私下里碰见的时候并不会像文娱作品里那样针锋相对,反而还会随手递一杯茶。
后来有一天,他们说前辈在一次任务里丧命。巡逻者死亡很正常,因为她们日常除了做权贵走狗,还需要清除污染,让神土成为净土。
科罗拉很快就忘记了前辈。她成了巡逻者里最扎眼的那个女人。
——直到今天,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她眼前,身着囚服。
聪明如科罗拉,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和前辈不熟,却也能肯定对方的为人。她绝不会主动触犯帝国的律法。
是帝国要她成为囚犯。
一瞬间,她就感到了兔死狐悲。她继续走下去,也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前辈。
李维果都愣住了,才反应过来,在精神链接里悄悄对队友吐槽:【我没听错吧?她说她早就知道?那她怎么……】
她犹豫了一下,自己给科罗拉找补,【她也是被骗了。】
观千幅不置可否。
科罗拉说完,眼睛看向还处于昏迷中的“囚犯”们。她的前辈就在其中。
刚才,联盟人给受害者们做了简单的疗愈,谢岑说,她们的精神力都近乎枯竭,显然一直长期遭受掠夺。
她们被掠夺的精神力去了哪里?
是不是在供养这座庄园,乃是整座神土?
薛无遗的视线与科罗拉碰撞,忽然说:“是吗?你真的是到那一刻才发现囚犯可能是‘被成为’囚犯的吗?”
她对科罗拉的所说所言毫不意外,在拍卖场观察到科罗拉反常的怒火时,她就有所预料。
科罗拉一怔,有种被刺到的不悦,下意识皱眉说:“你什么意思?”
薛策也偏头看她,科罗拉望进了两双异色的眼瞳里,下意识噤声。
在许多恐怖故事里,双生子都是重要元素——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并排站着,本来就很诡异。
薛姓姐妹相貌并不相似,可她们对称配色的眼睛一同望来,瞬间激发了被注视者的恐怖感。
科罗拉嘴唇动了动,没再能说出反驳的话。
薛无遗心想,她曾见过科罗拉这样的人。
“地位较高”的人内化接受了“弱肉强食”的法则,于是心安理得为虎作伥,但却不知道自己站立的地方是岌岌可危的空中楼阁。
她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科罗拉干的是脏活,她绝不可能第一次看到类似的事情,甚至可能就亲手促成过类似的结果,但都选择了麻痹自己,捂上眼睛,歌颂帝国。
她是精神向帝国上层完全敞开的巡逻者,她过去对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
直到发现自己也可能成为下位者,她才终于动容,忠诚瓦解。
薛无遗没忍住刺了一句,不再展开,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我就问问。你继续说你的。”
不管科罗拉过去立场如何,现在她选择的是向她们透露情报。
科罗拉也有片刻没说话,半晌才重新开口:“……总之,在进入庄园之前,巡逻者都有明确的目的。”
“我们的任务有三,排在第一、也是最主要的任务,是依照上层提供的操作指令要求,修改亚当服务器。”她说着从自己的小臂上拉出一条数据线,接在显示屏上,里面出现一排排指令代码。
严箐拿过来研读,低头沉吟。
薛无遗悄悄问薛策:“我记得你不是很擅长电子技术吗?你能看得懂吗?”
“涉及神土的部分,我不如严箐懂行。”薛策说。
“那就是也很懂了。”薛无遗了然,推了推她,“你去学点。”
她知道薛策说话喜欢留三分余地。这家伙过去黑客技术就很溜,做任务时但凡需要入侵防护网络,都由薛策来办。
观千幅:“……”
原来指挥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成员学技术吗?
她顿时也生出一股不能落下风的干劲,走到了严箐身边默默观察。
李维果左右看看,莫名其妙地也跟了过去。
严箐:“?”
她给三人让了让位置,一起阅读。
片刻后,严箐得出了结论:“这部分指令的核心思想,是关闭服务器,并迁移数据。”
薛策颔首:“看来他们想要放弃浮空岛,另建新的浮空岛,重建服务器。保守的决策。”
这些指令仿佛在说,抢修出来就够了,至于被污染的浮空岛,以后再说吧。
科罗拉还提供了庄园的图纸,上面直接标明了服务器所在的位置,在教堂下方。
她们早就知道服务器在哪,那为什么一直在庄园主建筑区打转?
薛无遗问出疑问,科罗拉解释:“上层前仆后继派我们入场,结果没有队伍完整地活着出来,也没能达成第一个任务。”
“我们进入之后就会被庄园的规则裹挟,甚至无法向教堂靠近。这种情况本不应该出现,哪怕蓝先生已经死了,他留下的规则也是应该对我们有利的。”
薛无遗:懂了,又是经典互害互瞒环节。
单就她们在庄园里的体验,主建筑区和教堂之间也确实存在微妙的分野。
科罗拉面无表情:“于是他们怀疑蓝先生不忠于教廷,因此他们修改了指令。我们的第二个任务,是搞清楚主建筑区究竟被蓝先生布置了什么,然后让我们消除污染。”
张向阳摸了摸下巴:“这个嘛,严箐说过猜想,她觉得蓝某想搞机械飞升。”
严箐和蓝某待在一起,对它 的所言所行都有洞察。但看样子,帝国高层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蓝某借着庄园的掩护,自己私下大搞实验。
不过这里面还有个问题,为什么它一定要在庄园里研究机械飞升?难道不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