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好歹没被抹掉全部数据,变成人工智障。
莉莉丝:“……”
它补充,“我吸收了亚当的残骸后,应该具有了一定抗性。再发生轮回事件,我可以充当观测员,提醒你们恢复记忆。”
邢万里打开背包,发动异能试图冒出一个对当下有利的道具。
可这片空间的“等级”比她更高,她尝试了五次,掏出来的东西都没什么用。
“对于同一个处境,我的异能最多能取五次道具。”
邢万里拉上了拉链,不再尝试,“再下一次取出的道具,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异能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万能许愿机”。
她许愿离开寺庙,也许下一次掏出的道具就是把她们全都弄死——意识离开寺庙也算离开。
第五次,邢万里拿出的道具是个沙漏,下半段已经漏了大半的沙子,上半段就剩一点点。
上面贴着一张说明书:【上方代表你们还能够尝试的次数。当全部的沙子漏出,你们的记忆将再无复苏的可能。】
沙漏的玻璃表面有刻度线,从数字来看,她们最多还能尝试一次。
“12”,叶障提醒的那个数字恐怕不止一重含义。
薛无遗已经轮回了12次,超过这个次数,命运就会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
她搞清楚了一些东西,拿回了部分记忆,可对怎么破局还毫无头绪。
青姐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可她们能用吗?
在没有完全取代本体的时候,镜像人的状态一比一复刻本体。她们总不能为了这个就去自杀,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薛无遗明白为什么联盟要把她们拆成小队、而且彼此不能互通了。
这种污染很可能是病毒式的,上一个是青姐,下一个就轮到了她。
如果不是她有【世界MOD】这个作弊利器,那么最后绝对整个小队都会被感染。
薛无遗叹了口气,她们闯得太急躁了,可倒回去看,这就是唯一的路。
她们想搞清楚佛城的秘密,势必要进入佛寺。一进入佛寺,就踏入了无名邪神的陷阱。
薛无遗转念乐观地想,她们也挺幸运的——从眼下事件的棘手程度来看,她们选中的寺庙绝对是最核心的寺庙之一。
换句话说,那不就是更接近佛城的秘密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张向阳搭起篝火煮速食,“吃饱了才有劲儿动脑。”
薛无遗闻着饭香,提溜着刻刀,不死心地在寺庙的所有墙壁上再次尝试刻字。
最后她确认,只有那一片墙柱可以刻正字。
这一小块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凭什么只有它可以被留下记录?
薛无遗站在墙边,东张西望,忽然发现这里刚好可以透过墙壁和木门的缝隙,看到神台。
——相应的,如果神台上有东西的话,那么它的目光也刚好能注视到这片墙。
薛无遗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她开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薛无遗这种语气,通常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但眼下大家只能期待地看着她。
“很显然,这里是无名神的领域。它的力量太强了,我们找不到突破口。”
她一敲掌心,“所以,我们能不能尝试在这里召唤另一个邪神海母?”
打不过就请外援,薛指挥向来能屈能伸。
镜像体向亚当祈祷的那一幕给了她灵感,她不可能祈祷“父”,“母”倒是可以一试。
两个邪神之间一看就有矛盾,她们夹在中间没准能捡个漏。
许问清一怔,接着被逗乐了,用颇为神奇的语调说:“好像还真是个办法……”
“噢!母神啊。”李维果捂住胸口小声嘀咕,“请原谅我小小地背叛你一下。”
说干就干,薛无遗立刻开始准备。
寺庙外那个教徒告诉过她们,只要在家潜心祈祷,就能得到神的回应。
薛无遗不清楚“家”是不是必要的条件,支起硬纸卡写了一句【温馨小屋】,放在篝火堆旁。
——这空间还挺智能,薛无遗在写字的时候不是怀抱着“记录”的心态,字就清晰地呈现出来了。
她见状投机取巧,想用不相干的字做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谜游戏,结果不行。
该死的寺庙,居然能读心!
想想也是,它都能干扰记忆了,干扰脑子里的其它东西也可以理解。
“伟大的海母尊啊,我真心地向您祈祷……”薛无遗像模像样地模仿起教徒的波浪纹手势。
她把海母的尊名全称叽里咕噜念了一遍,等了一会儿,掀开眼皮,四周毫无变化,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薛无遗刚想骂人,下一秒,异变陡生。
“咕嘟咕嘟……”
不远处传来了水流汩汩的声音,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一大股深红血水,像喷涌的潮水般,从井口流出。
*
同一时间,黄独谢岑小队。
黄独心中感慨,真不可思议,她们在寺庙废墟转了半天,找不到通往佛城一院的路,最后把压井口的石头挪开,跳下井口,居然就柳暗花明了。
井口在医院里对应的是五官科走廊入口,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井口象征了人的五官通气口?
“还好不是肛肠科。”黄独嘴贱地说,“我可不想自己是从……”
谢岑捂住她的嘴:“好了,你不要说了。”
从医院各处的标语可以看出,这儿就是佛城一院。
医院里空无一物,既没有医护人员,也没有患者。
广播持续地在播报就医指南,谢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说:“有趣……广播所处的这个时代,似乎医患关系很紧张,经常发生医闹。而且广播的用词很不学术,非常口语化,说明这个地方的广泛受众并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与科普,听不懂太专业的用词。”
广播里有一句是“反对医闹,好好沟通”。就像联盟的路边机器人会佩戴“禁止采摘树叶”的袖章——就是因为曾经有人采摘,才会把这条写上。
黄独惊叹:“这都能分析出东西来?”
谢岑是军医专业,她带着黄独直奔办公室和收纳病历的房间。
医院里大部分病历单都是电子的,比谢岑想象得先进一点。
古董电脑还亮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电。她把莉莉丝接入电脑,一通操作,破解出了一大堆资料。
佛城一院里,收治最多的病例就是污染病。
谢岑越看表情越凝重,她们的治疗手段简直就是瞎治!
一院的治疗流程很简单:有污染先切除,切除不了的就替换。
她们会把污染物的器官移植到人身上,光是谢岑翻到的手术报告里,十份里有三份都是移植手术。
“这不是胡闹吗。”黄独抱手发表感想,“想治污染,又移植了更多污染,怎么可能治好?”
两人都看过薛李观小队对于滨海医院的任务报告,那儿的核心污染物就是一名被移植了普通章鱼心脏的小孩。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在佛城竟然不是个例,而是海量的、令人怵目惊心的众案。
滨海医院案例里的那个孩子,本身也具有异能,所以承受住了异种带来的污染。
但这些案例里的病人,结局恐怕都不乐观。
谢岑粗略估计,她们的存活率不到五成。
“佛城一院的医护,甚至有八成根本不是专业出身。”谢岑眉头拧成疙瘩,“这都什么和什么?”
病人们全都签署过术前协议,她们知道移植可能造成的后果,却还是愿意接受手术。
谢岑作为医学人,看得血液直冲脑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奈。
她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做。因为贫穷。
不移植就只能等死,移植了还有一线希望。
为她们做手术的医护人员也并不都是坏人,她们收取廉价的费用,站在手术台前为穷人续命时,想的绝不是把自己的病人作为实验对象。
可她们被利用了。
这些数据被以实验报告的方式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整齐。
佛城一院的顶层,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数据,就像滨海医院的院长。
它们在观察普通人接受了异种器官之后的反应,用底层人的血肉为自己铺路。
谢岑粗略一扫,看出无脊椎类异种的移植成功率高一些,有脊椎类的排异反应则更加严重。
而且,那神秘的高层似乎格外关注亚型人的移植结果。
鼠标滚轮拉到了结尾,谢岑看完了莉莉丝总结的重要资料,对佛城一院的历史心里有了底。
在这儿乱转也不是个办法,她们从井口进来,应该也得找井口出去。
五官科连接着一个井口,那么其它科室会不会也与另外的井口相连?
观校长让她们过来协助另一支小队,可她们现在还没看见别人的影子。
“嗵……嗵……”
“咕叽……”
忽然间,资料室的门外传来异响。
黄独闲庭信步走过去开门,正面对上一只大如小山的海蛞蝓。
准确来说,是半人半蛞蝓的污染物。它上半身是亚型人光|裸的躯体,长长的头发散落一地,下半身连接着臃肿肥大的海洋生物躯体,有种怪异艳丽的美。
污染物表情楚楚,像是想求救,但谢岑已经看到了它身后更多蓄势待发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