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地方,她们却傻眼了。别说屋子了,连一块砖头都看不见!
这片区域临近“火山缆车”项目,入目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火山岩,远处还有假火山和人工河。
而在侧方不远处的位置,矗立着酒店,夜色里灯火通明。
怎么办?要去酒店吗?可她们只有一片红鳞片币,只够一个人睡一晚。
薛无遗甚至绞尽脑汁在想,能不能把队友也全部塞进她的影子。
后方的白色浪潮越发接近了。
虽然等级不高,但清洁工们胜在数目海量,比蟑螂还难杀。
如果她们再在外面拖延下去,陷入这无止境的车轮战,真说不好结局会怎样。她们必须尽快作出决定。
“哐!——”
有清洁工举着拖把冲了上来,金属柄与李维果的巨剑相击,断成了两节。
李维果怒吼一声,把它整个人砍成了两半。但薛无遗注意到,她的手臂已经有点脱力发抖了,鼻尖也充满汗水。
薛无遗心一横,打算去旁边的酒店,然而正在这时,她们面前的一块石头突然从下方被搬开了,露出了一个洞。
“鬼屋在这里!”
里面传来一道人声。
这场景也很诡异,薛无遗迟疑一秒。
但又有几只清洁工发狂地扑了上来,她们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薛无遗打头率先冲过去,一跃而下。
“啊!”
身后的清洁工打了个空,无能狂怒。几人一个接一个掉进了洞中。
头盔顶部的 手电筒光打在洞内,薛无遗才看到洞内并不是直筒筒的结构,有台阶,她现在正待在一个平台上。
李维果后一个掉了下来,脚下没收住,“母神”着和薛无遗滚做了一团。
平台接的台阶每一级都很高,薛无遗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下台阶,一直下到了最底端,险些摔个狗啃屎,堪堪扶住栏杆才维持住身形。
李维果撞到她背后,娄跃用影子拉住了二人,但没阻止得了她们滚下台阶。
观千幅最后一个进洞,还站在上方的平台上,震惊无言地看着队友掉链子。
薛无遗在扶手尽头一抬头,一个白色的鬼面具从墙上弹到了她面前。
她忍住了喉咙口的惊呼,但李维果大叫了起来:“母神姥姥啊!有鬼!”
薛无遗面色痛苦:“你踩到我的脚了!”
“是机关,不要怕!不是鬼!”
旁边响起一道人声,是之前说“鬼屋在这”的那个声音。
一个青年人提着灯走来,她看到两人的状态也惊了,赶紧把叠在一起的薛无遗和李维果从鬼脸机关面前拽起。
薛无遗百忙之中还回踩了队友一脚,李维果喊了声“偷袭!”。
观千幅这时候也奔下了台阶,把两个叽叽喳喳的队友挡到背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这青年一米八左右,一身休闲长袖长裤,衣衫破旧,头发胡乱剪短翘在头上,整个人显得很不修边幅。
薛无遗先从第一印象做了个判断——好像是个联盟人。
“这里原先确实是鬼屋,所以会有一些,呃,闹鬼的机关。”她再度解释。
薛无遗等人已经恢复了状态,但青年好像习惯了进来的人惊慌失措、暂时失语,于是自己先流畅地说了一长段话。
“你们是通过厕所的指示进来的吧?待会儿告诉我,你们是在具体哪个厕所看到的,如果不记得方位的话,我们这里有地图。”
这地下空间意外地大,洞口台阶尽头连接着她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屋,摆着一张圆桌和很多椅子,看样子是会议室。
会议室另一侧连通着一条地道,地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都有门,现在都关闭着。
地下灯光昏暗,需要青年额外提着灯盏才能照亮。
那灯盏是原始的蜡烛灯芯,小小的火苗随着动作摇曳。
薛无遗听到头顶上的脚步声,清洁工们还在躁动不安,但似乎无法进入鬼屋。
“你们之前在厕所应该也看到了我们的落款,我们是‘人类游客互助协会’。”
青年熟练地掏出了纸和笔,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张地图的笔迹就很从容,画得很细。
“你好。”薛无遗说,“请问怎么称呼?我姓薛。”
这青年的长段话里唯独漏了自我介绍,一般人对话第一件事难道不应该是介绍自己吗?
青年看了看她们,却叹了口气说:“称呼这种东西……不重要。”
她停顿片刻说,“如果现在的你们想的话,可以叫我方洲。三点水的洲,不要和反抗团和清洁工的那个‘周’弄混了。”
薛无遗抬眉,方洲好像话里有话。
在小厕所里留下信息的人,写明了自己叫“方周”,是“反抗社团团长”。
不管是方周还是方洲,两个名字在游乐场的语境下都不像真名。
它们都是“方舟”的谐音。
【名称:“方洲”(友好阵营)】
【这是一名人类,至少目前还是。】
薛无遗的异能给方洲加上了名字,却让她更迷惑了,名字加了个引号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好,她至少能确认对方是绿色友好阵营的。
薛无遗在桌子面前坐下,圈画起她们看到标记的厕所。
“果然还是只能留在最后一个隔间吗……”方洲看着标记陷入思索。
【有一份资料,你们需要看看。】
莉莉丝突然在公屏里发言了,给她们发了一张联盟的寻人启示。
薛无遗笔尖一悬,这张寻人启事上面赫然是方洲的脸!
全联盟的失踪人口都在莉莉丝的数据库里,它很容易就能匹配到了符合的特征。
然而这张寻人启事上,方洲的名字叫“江定”。
而失踪时间,是联盟2148年。
几人的神经都跳了跳。
这也是个对她们来说耳熟能详的时间节点,这学期刚学过——2148年,罗刹海乡本体佛城首次现身。
寻人启事上的江定二十来岁,如果她现在还活着,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可站在她们面前的“方洲”却分明有一张青年人的脸。
“你们今天应该挺累吧,听声音你们之前正在和清洁工缠斗。”
方洲说,“我们组织也好久不吸收新人了,待会儿你们先跟我一起去领取自己的个人物资……”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个人打断了:“领什么物资,你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来?!”
一个青年从地道走廊走出,面带怒意。
薛无遗几人皆是一愣,因为她和方洲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双胞胎的那种相似,而是和外面的蜥蜴人、清洁工一样,一比一复制。
“她们应该经过试炼,只有杀过清洁工的人才算表明了立场!”来者继续说。
“我没有冲动行事。”方洲皱起眉,“我残存的记忆告诉我,从她们的外观来判断,她们是‘联盟人’——虽然我已经不记得联盟是什么东西了,但是我们的规定里不是说过吗?‘联盟值得信任’。”
来者则冷笑:“你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敢下判断?而且同一个组织的人就一定值得信任吗?别忘了之前那个……”
她话说一半,意识到外人在这里,吞下了涉及隐私的话。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吵架,场面真是千载难逢。
“那个——”
薛无遗举起手,“如果你们说杀清洁工的话,我们已经通过了。”
来者一噎。
薛无遗又补了一句:“这还有录像呢,你要看吗?”
最开始的方洲笑了笑,说:“老三,你看吧,我的眼光是正确的。”
老三哼了一声,没说话了。她脾气一看就火爆,但倒是也大方,对薛无遗一伸手:“好吧,我错怪你们了,我道歉。但是老六这个老六又随便拉人,还是有错。”
薛无遗:“……”
你不是叫方洲吗?怎么又成老六了。
她左右看看,禁不住直接问出口了,“你们为什么长得一样?是姐妹吗?”
老六和老三对视一眼,老三耸了耸肩,示意老六随便说。
“这个问题,你们日后就会知道了。”
老六说,“因为你们也需要变成这样。”
她伸出一条胳膊,把长袖往上卷,另一只手在胳膊肘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接着——
一层肉色的皮肤被她揭了下来。
李维果:“噢!母神啊……”
她“穿”了一层人皮!
而在那层人皮下,是另一层属于她自己的皮肤。
只是这层皮肤上已经生出了些许深褐色的鳞片,颜色斑驳。肉眼可见地,她正在向“蜥蜴人”转化。
“方洲”看着她们,说:“穿上这层人皮衣,成为‘方洲’,就可以减缓鳞片生长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