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薛这个人的存在,其实印证了移植学派的部分假设。”
莫辞越说越发散了,在光脑投屏上画了两个人形表示“肉|体”,又在旁边画了一团不明物表示“灵魂”。
“如果我们把一个人的‘精神体’抽离出来,放到新的肉|体容器里,那么她还能觉醒原来的异能吗?”
她在灵魂上打了两个箭头指向两具身体。
“小薛的异能那么强,极大概率就是她原本‘灵魂’自带的异能。来到联盟之后,她用的是新的身体,而她的异能觉醒证明了,只要时间足够长,这具身体就会变成她‘原装’的肉|体,慢慢与她的灵魂趋同。”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如此一来,就给因意外丧失肢体的异能者提供了恢复的新思路……但创造新的躯体这件事,的确有悖人伦……‘永生’或许也可以被实现了,不过灵魂有年龄吗?这个问题也很值得探究,如果灵魂有年龄,那么更换身体也不能阻止衰老……”
观兆山不得不出言打断她:“莫医生。”
莫辞总算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干咳了一声,闷闷说:“虽然我这么说,但我有最基本的医德。只是想想而已。”
她转移话题,“总而言之,芯片会把小薛的异能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式,传导给另一枚芯片,但由于异能的个性差异,对方接收能量后具体会拥有什么样的异能,得看自己。”
助手心说,也不知道这句“总而言”是言的哪个之,已经离题万里了啊!
观兆山颔首:“我知道了。”
薛无遗的【世界Mod】如果被敌方拥有,那可真是不妙。好在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莫辞把资料往后划了一页:“桃花源的研究人员昨天给我发了这份报告,她们在Z74的脑子里也发现了芯片,目测就是母芯片。她们没有打草惊蛇,Z74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
观兆山看着莫辞,忽而笑了一声,说:“我的眼睛看到,你很适合去桃花源工作。”
她指节轻敲桌面,悠悠道,“我会向上级申请,让你加入对白秋秋的研究组里。”
“白秋秋?”莫辞反应过来,“哦……就是Z74。我还以为是什么宠物狗。”
桃花源会给里面的亚型人编号,也会“人性化”地让他们有自己选择名字的权利。
不过,也只是在一堆名字里选择。
如果用ai去筛,大概会发现那些名字和宠物有相当的重叠。
在薛无遗提交了“Z74”这个信息后,白秋秋相当于有了三个代称,在资料里显得很麻烦,后续大概会统一起来。
莫辞琢磨了一下校长的话,慢慢高兴起来。
她的确很想去桃花源,原本她毕业就业的时候,就想填报桃花源研究所。
在她们医学生和军医部圈子里,经常流传着关于桃花源的夸张怪谈,说那里会进行人体实验云云。
对莫辞相当有吸引力。
但是桃花源作风太神秘,莫辞也不明白它对工作人员的筛选标准,总之她的简历当时被打回来了。
而现在有了校长的推荐,她甚至可以直接参与桃花源里的核心研究。
想想就让人兴奋,莫辞现在觉得,就算面试时要她演讲一万字,她都没问题了。
*
绿舟游乐场内。
薛无遗把那张手绘地图放进背包,几人离开了卫生间。
但就在跨出隔间的一刹那间,她的异能面板闪动出现了变化。
【规则一、游乐场是为了玩乐修建的,在这里无需思考课业与工作。因此,任何字迹图画都无法在游乐区域留存。】
她的【规则模组】自动总结出了规律。
薛无遗愣了愣,赶忙掏出地图,只见上面除了折痕空空如也,黑色签字笔的墨痕全部消失了。
“难怪这个人要在厕所隔间里现画地图!”李维果惊呼。
这是个坏消息,但对她们来说不算太坏。
她们传递消息都靠光脑,而目前莉莉丝还运转得很流畅。
“那书写者这么匆忙又是为什么?”娄跃提问,“这个字写得还不如我呢。”
她的问题在下一刻也有了答案。
“有血条!”薛无遗视线中猛然出现一道红色,立刻拔出了枪,队友们也瞬间进入作战状态。
她刚说完,厕所门外就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跨了进来,和她们来了个脸对脸。
【名称:游乐场清洁工】
【等级:Lv.40】
【血量:2500】
薛无遗扣下扳机,直接命中了清洁工的额头,它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下去了。
好在这家伙很弱,她都不用开启【一击必杀】技能,直接命中红圈就一枪带走了。
黑色的液体从这只污染物脑门伤口处流出来,很快染黑了它的清洁工服。
众人同时一眼注意到了它胸口工牌上的名字——方周。
这不是在隔壁小厕所留过线索的那个名字吗?是什么反抗团体的团长。
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她们弄死了?
“奇怪,我的异能能看到它已经死了,但身体没消失……”薛无遗皱起眉头。
污染物死亡之后,正常情况下应该连渣都不剩才对。
这个污染域里的诡异物“人感”也太重了吧?死后居然还有尸体。
薛无遗摘下清洁工的口罩,拉开它的领子看喉结,确认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亚型人。
门外不远处也有清洁工打扮的污染物晃动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是还不确定,只往这边张望了一眼。
几人谨慎地没有冒头,娄跃堵住了死去污染物的伤口,把尸体拖进厕所隔间,用触手在外面把门锁起来。
这样应该能拖延一会儿。
李维果:“我们好像在杀人毁尸灭迹啊。”
几人躲在厕所窗口往外看,游乐场已经渐渐从傍晚进入了夜晚,看样子快到闭园时间了。
“叮咚……各位游客请注意,现在是晚上7点45分,游乐场还有15分钟关闭……”
游乐场里回荡起闭园的音乐声,越来越多的白衣清洁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始在园内做清洁。
它们头上全都有红色血条。
【规则二、在闭园期间只有游乐场员工、服役者、清洁工可以正常出行。在这之外的人类将遭受清理。】
【规则三、红鳞片币可以购买园内的酒店服务。如果碰上清洁工,你可以用“正在回酒店”的理由搪塞。但20:30之后,所有在外的游客将无差别受到攻击。】
薛无遗瞳孔微缩,迅速将自己看到的规则同步给队友们。
原来还有个坑在这儿呢,哪怕幸运游客熬过了白天的三次游乐设施上刑,晚上总得住宿吧?
而住宿又要红鳞片币。
规则二的表述也很奇特,清洁工被单独从游乐场员工里列了出来。它们难道不也是员工吗?
清洁工们像白色鬼影一样在夜色里游荡,薛无遗观察了片刻,下达指令:“我们现在出去,在八点半之前找到鬼屋。”
地图虽然没了,但她们都记得路线,而且还有莉莉丝这个万能导航员。
她们一离开厕所现身,清洁工们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肉食鱼群一样,很快就有一个清洁工凑上来。
“我们正要去酒店呢。”薛无遗率先开口,“给我们指个路呗。”
清洁工一顿,怏怏地指了个方向:“在那。”
紧接着就转过身走了,还对另外几个想走过来的清洁工摇了摇头。
李维果压低声音:“刚刚它的长相……”
虽然在口罩遮掩下只露出了上半张脸,但她们都能看出,刚刚离开的清洁工和死在卫生间的清洁工长相一模一样!
它工牌上的名字也是“方周”。
不仅如此,周围的所有清洁工也都共用一张脸。它们身高一致,相貌一致,体态一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薛无遗的异能更新出了对应的字。
【结合白天的蜥蜴人和夜晚的清洁工,你意识到,这个游乐场存在某种类似“复制”的特性。】
蜥蜴人毕竟是另外一个物种,她们就算觉得它们长得一样,也只会觉得自己是“脸盲”。
但这会儿换成了人类,她们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几人在游乐场里匆匆赶路,沿途也遇到过蜥蜴人,它们有的正准备下班,有的穿着保安服,正准备换夜班。
好在她们没碰见白天的“导游”,否则就难以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了。
而那些亚型人污染物则没有装束上的区分,都穿着白色的全身防护服。
比起清洁工服,薛无遗觉得……其实更像“实验室制服”,会让她联想到前世的阿尔法实验基地。
“真像一大群白色蟑螂。”薛无遗不禁蛐蛐。
每个清洁工的工牌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方周。
它们之间的唯一区别是,身上有不同的编号。从编号数字来粗略估计,起码是四位数的“螂口”。
薛无遗产生了一个最自然的联想,莫非游乐场也曾经是赫丝曼的实验场地?
“方周”是实验员,蜥蜴人们是实验产物。
可她一路上观察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像。
在游乐场员工和清洁工之间,明显蜥蜴人才是主导者,清洁工都对它们点头哈腰。
这个污染域里污染物和生物的活动都太丰富了,她们甚至还看到了一只蜥蜴人趴在沙滩的树下生蛋。
蜥蜴人似乎都是雌性。
远处有两个清洁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打了起来,打得还很激烈,其中一个拿金属扫把柄敲另一个的头,把对方砸倒在地。
一个蜥蜴人被另外的同伴喊了过来,上前制止了它们的举动,然后站在旁边掏出本子和笔写了起来。
蜥蜴人可以正常使用本子和笔?
薛无遗来了兴趣,站在原地围观起来,还不动声色移动了两步,偷看蜥蜴人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