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手竟然还有活力,竟然挣扎着动了起来,把鲜血吸收殆尽。
薛无遗:“……”
好像直观地意识到了她那一半血都被谁吸了。
谢岑皱起眉,觉得这东西很邪性。
黄独说:“上面让我们把这东西带走进行进一步的研究,研究完会重新联络小薛。”
她把罐子装进封印物提手包里。
薛无遗点点头,这是事先就说好了的。
如果联盟需要她配合“召唤”亚型人,会把她喊过去。
“芯片上面的编号,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薛无遗边说边打字,“你们把我说的也顺便呈交给上层吧。”
芯片上刻着【X-50-001-21820703】,其中“X50”是薛策曾经的编号,后面那一长串则是日期,七年前,2182年7月3日。
薛无遗记忆中,自己醒来的日期是那一年的8月5日,这个日期比那天早一个多月,可能是这具身体正式“出厂”的日期。
在这期间,它们可能给这具身体灌注了虚拟记忆,营造出了“原主”的身份。
中间的“001”,大概是独立的另一种编号,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代表什么。
两辈子的身体都有可能是人造的,薛无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本来还以为,这具身体有个“原主”,是自然人。
队友们感觉到她的心情低落,无声地捏捏她的肩膀。
但薛无遗很快振作起来:“往好处想,我不需要给‘原身’放供品了。”
她没有平白占据别人的身份,也是一桩好事。
薛无遗很想知道,杀了那个Z74之后,能不能也在它脑子里看到一串编号。
或许,联盟现在已经在桃花源里行动了起来,从Z74脑子里取出了芯片?
莉莉丝:“我有一点需要补充。我认为,我也可以进食这枚芯片。”
“这个不能吃。”薛无遗惊了,“还要留着做线索呢。”
语气活像是发现家里养的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连忙想掏喉咙。
莉莉丝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做一个说明,并不是真的想吃它。”
薛无遗拖长腔“噢……”了一嗓子,若有所悟。
当时那座实验室里,莉莉丝重联之后,亚当就消失了。
这两个ai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莉莉丝进食的东西……难道就是亚当的“肢体”?
薛无遗敲完字,很有心机地问:“黄独前辈,我来发给你吧。”
她满眼写着:让我加你的好友吧!
谁知黄独闻言突然咳嗽了一下,看样子也不像是不想加,而是有点……尴尬?
“谢岑来加你。”她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我不爱加人。”
谢岑:“……”
薛无遗本来就没想着一次就成功,喜气洋洋地和谢岑碰了碰光脑,好友添加成功。
“好了,这下你不会再被随便定位到、随便绑架走了。”
黄独拎着手提箱转身离开病房,与薛无遗告别,“薛小友,再会!”
*
薛无遗的手术恢复得很快,只留院观察了一天就出院了。
1月20日,她们小队重新相聚在了第一军校。
在此之前,几人还各自回家住了几天。
李维果老家离得最远,在第三区,回家还需要乘车绕过一小片冰原。
薛无遗回到花园小区,享受了几天邻居们的关爱。但不到三天,她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以前不知道,但和队友们生活了一个学期后,她突然发现原来一个人住这么寂寞。
于是她先在群里@了家也住在第零区的观百幅,约两人出行。
两人走了半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最后双双站在三四人份的小食拼盘店面前,默契地在群里@李维果。
李维果发来了视频通讯,画面里她正在和小区邻居们一起铲冰,手里举着比她人还高的大铲子。
“亲爱的朋友们,我也想你们!!等我做完志愿活动就回来!”她在呼啸的寒风中大喊,鼻尖冻得通红,“噢,不说了!那边有污染物从雪人里跑出来了!”
薛无遗和观百幅:“……”
第三区的志愿活动,竟然如此狂野吗?
为什么雪人里会有污染物,你们究竟在用什么东西堆雪人啊!
于是如此这般往返折腾了一趟,三人小队又集体回到了宿舍,申请成为留校生中的一员。
原本,她们是打算各自在家过年的,现在则决定一起过年。
联盟把一月一号定为官方的新年,不过有些区会有各自不同的传统节日。
李维果老家的新年就是“圣母诞生节”,圣母也就是她经常挂在嘴上的母神。
第零区还有很多人过“春节”,据说是古代历法留下来的传统。不过对如今的季节而言,这些历法都不怎么匹配了。
薛无遗和观百幅习惯过的就是春节,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二月初。
“反正我老家也没什么亲人,我不回去也无所谓。”李维果说,“我还没过过第零区的新年呢,不知道和我们那儿有什么区别。”
薛无遗和观百幅都知道李维果的身世,她的母亲和家人在冰海潮里遇难了。
薛无遗更是孤儿一个,想留校只需要和邻居们说一声就好。
至于两个非人类队友娄跃和方溶就不用说了,她们当然是跟着薛无遗。
“以前我都没好好过过年,有时候过年还在病房里躺着。”娄跃比谁都高兴,“现在我有一大家子一起过年了!”
她买了一大堆红色的新年贴纸,八条触手齐齐用功,在宿舍里张罗着到处贴。
方溶对春节的记忆只有忙碌,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作为“姐姐”总有干不完的活,大扫除、洗菜摘菜、打下手……
而忙成这样,最后的年夜饭上她也不会是主角。
陆家洞村的新年一点意思都没有。方溶无法理解娄跃的活跃和兴奋,只在一边坐着看。
这几天,她把原先的长头发剪了,但暂时还是不太能适应联盟人的长度,因此头发留到耳朵,像个整齐的黑蘑菇一样盖在头上。
但是看着看着,她似乎也忍不住被这气氛感染了,说:“你贴歪了。”
方溶站起身,默默把一个福字扶正。
她莫名地有了自己也是自家主人的实感——在她成为洞神之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经常看着家里的“主人们”贴春联。那是家主人才能做的事,好像就代表着某种荣耀和仪式感。
薛无遗正在看附近的饭店和外卖,从现在就开始考虑年夜饭了。
但看了半天,她说:“我们就在宿舍吃年夜饭,会不会太冷清了?”
往年,她都是和社区邻居们一起过年,能摆一大桌子。连平时不爱下厨的人,这天都有可能端一道菜出来。
薛无遗琢磨了一会儿,看见观百幅的表情,奇道:“辅助,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怎么一脸便秘。”
观百幅:“……”
她确实从刚刚就一直憋着想说话,但是能不能不要用便秘来形容。
观百幅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此刻终于开口提议:“要不要,去我家吃年夜饭?”
她从小到大其实都不太爱交朋友,这样的邀约,她还是第一次发出。
第74章 观家 ◎开学了。◎
薛无遗和李维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可以啊!”
队友如此给面子,观百幅放松了下来,点点头:“那我现在和我家里人说一句。”
她低头在光脑上打字。
薛无遗畅想:“你家的年夜饭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古代的皇帝一样有108道菜?”
“你家里是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深门大宅?”李维果也发散着想象力,“会有一排机器人穿着制服,喊‘恭迎少主回家’……”
“……”观百幅说,“我家确实比较传统,但也不至于这样。”
薛无遗和李维果更好奇了,观百幅发完消息,抬头说:“我家里人同意了。总之,你们去过就知道了。”
*
几日之后,除夕。
在去观百幅家之前,薛无遗先兴冲冲地拉着两个队友,在花园小区遛了一圈,给自己的邻居们拜年。
隔壁王姥姥是第一家,她先给了三人大包零食;接下来每一家都被拜访到,三人收了一摞小红包。
薛无遗像个劫匪,领着同伙上门抢劫,邻居长辈们一边笑骂一边溺爱,还要拉着观百幅和李维果塞零食。
观百幅没应付过这场面,居然都有点结巴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没、没必要……”
李维果:“谢谢姥姥!谢谢姨姨!谢谢姐姐!”
就这么逛了一圈,等坐上车的时候,三人拿到的零食多得手都快拎不下了,得收进薛无遗的影子里。
片刻后,她们抵达了观家。
观家宅邸确实挺大,但也没有大得超乎她们想象,薛无遗在居民区也时不时见到这个大小的宅邸。
联盟人除了需要克服污染,在大部分时候生活一点都不像末世废土,居住条件很不错。连薛无遗被分配到的那个小区房子,都有一百多个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