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
谢泊明担心她出了意外,用钥匙从外面打开卧室门。
苏青棠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怎么了?大晚上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泊明嗅了嗅鼻子:“血液的味道,你受伤了。”
苏青棠闹了个大红脸,他是属什么的?鼻子这么灵!
“我没受伤,这是正常情况,你不用担心。”面对帕鲁那张无比英俊的脸,她不好意思详细解释,。
谢泊明神色严肃:“我闻到大量血腥味,正从你身上散发出来。如果你不开心,不要伤害自己。”
苏青棠记得自己好像从哪看过,说是身体有缺陷的人会在嗅觉或听觉方面极其敏锐。
难道帕鲁的金手指是嗅觉?
苏青棠把自己裹得更加严实:“我真没伤害自己,你看我不是正在活蹦乱跳跟你讲话吗。”
这正是谢泊明困惑的一点。明明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出血气味,战场上受伤的士兵要是这样的出血量,早已被送去紧急抢救,她究竟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谢泊明仍旧不放心,他自认为是小姑娘的监护人,不可能放任她伤害自己。
“你睡,我看门。”
苏青棠对着他严肃的脸,简直不知道该夸他尽职尽责还是该头疼,最后干脆倒回床上,眼睛一闭,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这是女性的生理常识,你明天去卫生室找赤脚医生补补知识吧,我跟你讲不清。”
谢泊明一言不发,只是搬来小板凳坐在门口,显然是担心她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苏青棠:“......”
算了,随他去吧。
等到她呼吸渐渐平稳,谢泊明抱着双臂闭上眼假寐,他的意识刚探进空间,就敏锐地察觉到空间里多了个粉色袋子。
下一秒,粉色袋子出现在他手上。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只粉嘟嘟的小海豚。
他拿着小海豚翻来覆去观察,侧面按钮有三档动力。他摸不透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皱着眉嫌弃:续航很弱、马达动力也不够。
他以为小海豚是儿童玩具,这质量要是给孩子玩,恐怕在水里泡时间长了就得报废。
谢泊明正愁没东西练手,他观察了一会儿手里的粉色小海豚,决定把它改装了,好让他空间的另一半神秘拥有者瞧瞧他的实力。
自从找回空间钮的那天起,他就察觉空间似乎还有另外一位主人。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他试着发过几次联络信号,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他的精神力有限,顶多只能探查到空间的百分之一,既然对方不愿露面,暂时只能先保持着警惕,慢慢观察。
-----------------------
作者有话说:剩下的正在修改,半夜再加点字数。
第20章 鸡汤
苏青棠隔天和谢泊明一起去了卫生室。
医生对她18岁才来例假这件事见惯不怪。她接诊过的小姑娘们, 大都是十六七岁的年龄才来初潮。
刘慧特地叮嘱苏青棠:“这几天别干重活,把身体好好养一养,也别去山上掰笋了,不然以后有你受罪的时候。”
她又专门提醒谢泊明, 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女人每个月流血是正常情况。你记好, 别让她碰冷水、别让她挨饿, 这几天家里的活都得交给你,她至少得等一周才能没事。”
刘慧在心里暗自思忖:甭管傻子能不能听懂她的话。既然跟着一起来,还担心青棠流血会不会是身体出毛病, 这份心意是真的, 万一他能懂呢。
谢泊表面反应呆愣愣的,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很难想象她如此瘦弱的小身板, 每个月竟然要持续失血七天,这失血量足以让强壮的战士进入休克状态。
他无法理解这种生理机制。在他的认知里, 任何持续性失血都是对身体的巨大损耗。他生活的星球, 男性和女性除了生理构造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更没有每个月持续流血几天的虚弱状态。
刘慧没有开药, 只说了一些来例假的注意事项, 就让苏青棠回家了。
今天轮到苏青棠在大队部值班, 谢泊明拦在家门口不让她出去, 苏青棠既无奈又感到好笑。
她只能轻言轻语哄着他:“办公室都是坐着工作,在家也是坐着,没什么区别。”
谢泊明把她身体流血的事看得很重要, 重视程度让苏青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她好说歹说,甚至用上了发誓,保证不会干重活, 才逃也似的来到办公室。
孙萍和她先后到大队部:“哟,后面有狼追你呢?”
苏青棠擦了擦桌面的灰尘:“别提了,今天是我第一次来例假,阿明哥把我当成玻璃了,生怕我磕着碰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不让我来工作。”
“噗嗤,”孙萍幸灾乐祸笑起来,随即满是羡慕:“你们家阿明虽然傻,但不比别的男人差,是个会疼媳妇的。”
谁说不是呢,这点苏青棠没法反驳,多亏自己眼光犀利运气也不错,捡了个大漏。
谢泊明在家捣鼓着陶罐,里面放了两只割断脖子、放完血的野鸡。
根据他浅薄的生活常识,完全不懂如何照顾病患。不过他记得别人说过,病人受伤需要喝鸡汤补身体。他印象里大队有的孕妇生了儿子会喝鸡汤,生了女儿就没鸡汤。
从医生口中得知小姑娘要流血一周,他当即就去山上逮回来两只野鸡,可如何炖汤却成了难题。
这正是他不爱吃鸡肉的原因,无论怎么做都不好吃。处理猪比野鸡简单多了。猪肉有肥油,就算是最简单的炙烤也能烤得油香四溢,鲜香美味。
鸡肉烤着难吃、煮着难吃,不仅不入味,就算拔干净鸡毛也散不掉腥味,他拿野鸡毫无办法,尝过两次就再也不愿意抓野鸡。
恰巧隔壁王婶回家,院子里叮叮咚咚的声响传过来。
谢泊明内心天人交战,他不擅长跟人往来,最终还是给小姑娘补身体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拎着两只鸡,硬着头皮去隔壁请教。
王婶家白天从不关门,谢泊明拎着鸡走到她面前。
“做汤、补身体、怎么做?”
王婶正在劈柴,她被谢泊明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走自己面前连脚步声都没有。
“啊,恁说啥?”王婶脱口而出老家方言。
谢泊明又重复了一遍,哪怕王婶说方言,也不影响他和她沟通,俩人鸡同鸭讲。
王婶听了两遍才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你想把这鸡炖了给青棠补身子,是不是?”
谢泊明点了点头。
王婶不赞同地摇头:“两只鸡你俩吃不完,做饭的锅才多大啊,两只鸡把锅占满了,哪能喝到汤。”
谢泊明还没给鸡拔毛,王婶一眼认出来是野鸡。山上的野鸡可难捉了,一个个鬼精,设了陷阱都不上套,把陷阱边上的粮食吃了就跑了,能抓住野鸡真是有两把刷子。
王婶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既然是补身体,肯定是炖鸡汤更补,用一只鸡就行了。”
谢泊明闻言掏出一只鸡递给她。
王婶以为他让自己帮忙做,倒没觉得有啥。
她接过谢泊明给她的野鸡:“我把剩下的柴砍完,就帮你炖鸡汤。”
谁知谢泊明说道:“给你。”
王婶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于是又解释了一遍:“我帮你炖一只,另一只你等青棠回来再处理。”
谢泊明固执地把野鸡塞给王婶:“教我、报酬。”
王婶没听懂报酬是啥意思,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还在想他要报什么仇。
突然间灵机一现,难道这只鸡是给她的辛苦费?
纵然她万分心动,可还是咬咬牙拒绝了。
家里上一次吃肉还是两个月前,托青棠的福给自家送了肉包子和炒腊肉。
隔壁是青棠当家做主,她哪好意思收傻子的东西,万一传出去,别人得把他脊梁骨都戳烂呢。
“邻里邻居的要什么报酬,我这就去给你做。”王婶连柴也不砍了,去厨房点火烧锅。
谢泊明坐在王婶离开前的位置,他把鸡放在脚边,帮王婶砍完了剩下的柴。
苏青棠中午打算用浓汤宝和速冻馄饨做鸡汤馄饨,刚到家门口就闻到隔壁院里传来浓郁的鸡汤香味。
她咂吧咂吧嘴,要不要自家养两只鸡?可一想到养鸡会让院子里变臭,苍蝇到处乱飞,她还是放弃了。先用浓汤宝撑两年,等开放自由贸易市场吧。
不知道王婶家里今天有什么喜事,会不会给她送来一碗鸡汤呢?浓汤宝再方便,哪有新鲜的鸡汤好喝。
苏青棠满脑子胡思乱想,刚把钥匙插进门锁,就看到帕鲁端着一口锅从隔壁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怀里抱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的王婶。
“阿明,你快把鸡拿回去。”
王婶见到苏青棠,仿佛见到了救星,立马上前就要把野鸡塞给苏青棠。
苏青棠被谢泊明一个大跨步护在身后,鸡汤的香味直勾勾往鼻里钻;王婶怀里抱着野鸡,满脸焦急。
此情此景,格外滑稽。
她从帕鲁身后探出脑袋,摸不着头脑:“婶子,你俩这是干嘛呢?”
王婶把谢泊明找她帮忙炖鸡汤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谢泊明用一只鸡当辛苦费,王婶觉得贵重不愿意收,谢泊明死活不要,认定了那只鸡属于王婶。
于是他端着鸡汤从王婶家出来,王婶抱着鸡在他身后追着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嘛呢。
苏青棠瞬间明白他是想给自己补身体,铺天盖地涌来的感动让她鼻尖发酸,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自从家里老人去世后,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这样真心实意关心过她了。
苏青棠整理了一下思绪:“婶子,你拿着吧。你也知道阿明哥认死理,就算我收下了,他估计晚上还会偷摸丢进你家院子里,不如趁着鸡还有一口气,拿回家给孩子们做顿肉开开荤。”
王婶被苏青棠说得心动,舍不得好好一只鸡糟蹋了,又实在不好意思收如此贵重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这回我就厚脸皮收下了。以后你们有啥事尽管找我,别老往我家送东西,咱们乡里乡亲的不兴送礼那一套。我这天天光蹭你们俩的吃喝,要是让人知道,我这老脸都不知往哪放。”
苏青棠推开自家大门:“婶子,我俩麻烦你的事儿还少了吗?咱们就别谢来谢去了,我俩又不傻,肯定是不差这一顿才送给你,你就放心收下吧!”
她重建家里厨房厕所的时候,隔壁的大人小孩过来帮了不少忙。而且每天装修产生的噪音,人家没一句怨言。
王婶烧了炉子,用深口钢精锅煮了满满一锅鸡汤,谢泊明没找到能盛放鸡汤的容器,干脆连锅一起端回来。
王婶让他们喝完了再把锅还回来,她家还有一口做饭的大锅,不急着用这锅。
鸡汤味道鲜美,可惜苏青棠胃口有限,只喝了一碗,剩下大半锅全留给了谢泊明。
她双手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真聪明,怎么会想到的用鸡汤补身体?”
谢泊明抬起头看着她:“爹说过,生病要喝鸡汤。”
苏青棠垂着眼眸,放低了声音:“谢谢你,阿明哥。”
此时的谢老头在公社交完竹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走向公社主任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