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累地躺在炕上休息的周清远,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眼睫毛却剧烈地抖动,显然他并不平静,这些天他一直在帮忙挖渠,抬土,一天劳作下来,累得浑身酸痛。
听说春耕比起挖渠更累,他现在都要撑不住了,等春耕开始了,他怕自己累倒下,但他该怎么办?
眼睫毛突然抖动了几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拿起眼镜戴上,从炕上下来,往外面走去,走到女知青房间门口,他的希望在这里。
“沈知青!”他温声喊道。
等沈珈杏出来,他就一脸苦涩地说了自己的难处,“沈知青,我挖渠几天,身体实在撑不住了,马上就要春耕了,我怕我撑不住。”
他一脸恳求地看着沈珈杏,“沈知青,拜托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以后一定报答。”
沈珈杏苦笑,“我也干不了农活,我也发愁呢。”
周清远再次问:“真没办法吗?”
沈珈杏摇了摇头,“大队长说我也要下地呢。”
周清远失望地叹口气,深深地看了眼沈珈杏,然后抬脚走出了知青点,沈珈杏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
沈珈杏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决绝,她皱眉,他这是咋了?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第23章 第一次做农活
草长莺飞, 田野返绿,也不过一眨眼的事儿,这些天沈珈杏带着编制小组的人,又给车前村大队挣了300块钱。
因为原材料多是麦秸秆、荆条、柳条, 这些在农村非常常见, 成本几乎忽略不计, 唯一需要花钱的是染料和铁丝,所以这700块钱,除了人工费, 几乎没有成本。
杜建设和大队部的干部林国庆把钱点清楚后, 俩人激动地对视一眼, 然后俩人的嘴角一起开始往耳朵根咧。
“老杜。”林国庆笑过后, 激动地说,“这编制小组必须一直办下去, 成本低, 收入高,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副业了。”
杜建设激动后, 心情也平静下来了, 他从腰间拿出自己的旱烟杆, 不放烟丝, 不点火, 放嘴里干抽了两口后,这才一脸认真地看向林国庆。
“老林。”他神情和语气非常认真地说,“有句老话叫, 要叫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咱们得把沈知青和刘知青的待遇给提起来了。”
林国庆深觉有理, “必须给沈知青和刘知青提待遇,做得好有奖励,才能激励人更加努力地为大队创收。”
杜建设再次吸了口旱烟后,问:“可是咱们该给沈知青、刘知青俩人什么样的待遇?”
林国庆也难住了,他们大队的社员本来就是工分制度,沈珈杏和刘海洋俩人本就拿的是最高工分,再提待遇,他们还真不知道咋提?
杜建设把旱烟杆子往腰带上一插,咬牙道:“那就给他们加工分,一个人加5个工分,一天就是十五个工分。”
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林国庆的眉头还是皱着,“每天十五个工分,怕其他社员有意见。”
杜建设摆了摆手,“谁要有意见,谁就接受沈知青或者刘知青的活,给大队挣钱少了,就从他们的工分里面扣。”
林国庆:“……那就先试试看吧。”
现在编制品的样式和花样已经有好多种了,再加上县城和市区的百货大楼、供销社的订单一直很稳定,真不敢保证有社员跳出来摘桃子。
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说了这茬后,林国泰又说问:“编制品小组这些天一共挣了527块,这些钱怎么花?”
杜建设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买化肥,买农药。”他身体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笑着说:“今年咱们钱多了,能买的化肥多了,咱们今年的粮食能多收不少。”
林国泰也跟着笑了,“今年秋收后,咱们大队的社员能多吃几顿白面了。”而后,他又神情期待地说,“也不知道咱们啥时候才能够天天吃白面儿。”
闻言,杜建设怅惘地叹口气,“是啊,咱们啥时候才能天天吃上白面儿啊。”
比起他们为整个大队的社员们发愁,知青点新来的知青则在想怎么才能够请到假,刘海洋就不提了,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哪里会做农活。
再就是沈珈杏,虽然没有刘海洋那么娇生惯养,但也是娇宠长大的,让她加班进行脑力劳动可以,但是做农活,她真做不来啊。
周清远的父母是普通工人,他虽然没有被娇生惯养,但从小也没有干过重活,自从来到了车前村大队,他跟着社员们一起挖渠,几天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本来白皙的肤色,变成了小麦色,柔软的手掌上磨出了茧子,每天腰酸背痛的,每天累得直不起腰来,他现在受不住了。
姜雨倒是跃跃欲试,她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但来了以后,她就受伤了,请了5天的假休养后,她再次开始上工,挖渠的活非常重,她的手再次磨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满手都是血水,她拿起手绢把手掌缠住,继续干活,血浸湿了手帕,但她咬牙坚持着。
累地吃饭时候,拿筷子的手都在发抖,但是她没有再请假休息,一直在咬牙坚持。
马上就要春耕了,这是她来到了车前村大队后第一次春耕,一定要好好表现。
至于其他知青,早就习惯了高强度的体力活儿,对于马上就要开始的春耕,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现在他们养精蓄锐,迎接春耕的到来。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一天,春耕正式开始了,春耕开始第一天,知青点的知青们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沈珈杏做的,玉米面和白面饼子,鸡蛋疙瘩汤,另外搭配凉拌马齿苋、蒸菜扫帚苗和荠菜。
刘海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蒸荠菜,吃到嘴里后,眼睛亮了亮,嚼了几下后吞到了肚子里后,冲着沈珈杏比了一个大拇指,夸道:“沈珈杏,不愧是你,做啥都这么优秀。”
谁都喜欢听好话,沈珈杏也不例外,她弯眸笑了,“好吃就多吃点儿。”
刘海洋立马道:“马上就要干重活了,我当然要多吃。”而后他便埋头吃饭,对于沈珈杏他是真心佩服,所以心甘情愿地吹彩虹屁。
他妈妈可是说了,自己没本事,就很紧了有本事的人,这样他才能在车前村大队过得好。
“沈知青。”季志远吃了一筷子的菜后,被惊艳到了,他看向沈珈杏,问:“你这菜咋做的?能不能把做法教给我们?春耕劳动量大,这些天需要吃好饭,菜味道好了,咱们也能多吃一些。”
“珈杏。”周兰紧跟着道,“你再教教我们,我们咋做不出来你做的味道?”
沈珈杏微笑,“好,下次我在旁边看着你们做。”
闻言,林薇薇笑着夸了起来,“珈杏,你太厉害了,感觉没啥事儿能够难住你。”
沈珈杏却脸一整,说道:“我可没那么全能,我干不了农活。”
这话让林薇薇想起了她刚来车前村大队时候的场景,她也做不来农活,手上磨出了血泡,皮肤被晒黑,甚至晒褪皮了,那个时候她晚上常常躲被窝里哭泣。
她看了眼沈珈杏依旧白嫩的皮肤,关心地提议,“珈杏,虽然现在太阳没夏天时候毒辣,但也会晒伤皮肤,你记得戴草帽。”
沈珈杏感激道谢,“谢谢,我肯定戴,你也记得戴上。”林薇薇笑了,怪不得她喜欢沈珈杏呢,因为沈珈杏会说话呢。
姜雨看着大家围绕着沈珈杏说话,她眼睛里闪过羡慕,都是一起从临城来的,又是一样的年纪,可沈珈杏在车前村大队很快站稳了脚跟,还能帮助知青点的知青,反观自己呢,现在还没有能够适应环境。
她手里的筷子抓紧了,暗自决定要好好努力,争取赶上沈珈杏的脚步。
吃过饭,知青们去田地上工,到了地方,杜建设开始安排工作,男同志负责拉犁,要不就用锄头挖地,女同志一部分负责挖地,一部分则负责把土疙瘩敲碎。
沈珈杏被分到了敲土疙瘩的活,没有任何的工具,全靠用脚踩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千层底布鞋,干干净净的红色鞋面,如果一会儿踩土疙瘩后,这鞋还不知道会脏成什么样。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会儿她怕自己干不动啊。
刘海洋则看了眼自己的解放鞋,干干净净的好鞋,一会儿踩土疙瘩,这鞋还能要吗?
“刘知青。”柳树芽来到了刘海洋身边,拿着一长柄的木头锤给他,“用这锤土疙瘩。”
刘海洋打量了打量木头锤,这玩意儿砸土疙瘩时候肯定顺手,他连忙伸手接过,并且感激道谢,“谢谢婶子。”
柳树芽连忙道,“不用谢,你们从大城市来到我们车前村大队,是来支援我们大队建设的,我们咋样都得照顾好你们。”
刘海洋被夸,高兴地笑眯了眼睛,“谢谢婶子体谅,不像有的人,看到我们知青,就像看到仇人一样,我们虽然分大队的粮食,但也不是白拿的,我们也劳动挣工分呢。”
柳树芽连忙附和,“就是这个理儿。”
柳树芽有心讨好,刘海洋又单纯,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了,聊天聊得可热闹了,很快柳树芽便把刘海洋家的情况摸清楚了。
爹是副厂长,娘是百货大楼主任,大哥是厂里的主任,大嫂是老师,大姐在政府部门工作,大姐夫是军官,一大家子都是好单位,这样的家世甩杜慕林十条街。
林惠清在不远处,看到亲娘和刘海洋聊得热乎,皱了皱眉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干活,娘让她嫁给刘海洋,可她不喜欢刘海洋,娘再热乎也没用。
张桂英这边也给了沈珈杏一个木头锤,“珈杏,用这个木头锤砸土疙瘩。”
沈珈杏没客气,“谢谢婶子。”
张桂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瞎客气。”然后她便开始手把手地教沈珈杏,怎么用木头锤砸土疙瘩。
沈珈杏用心学着,这活简单,她看了一遍便学会了,拿着木头锤往前走着砸,砸了会儿她突然感觉到了乐趣,这活跟砸地鼠一样呢。
“砰砰砰!”木头砸土疙瘩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远处周清远也拿着木头锤,他手里的木头锤是大队里杜海闺女杜春花的,她看到周清远脚上的解放鞋,不忍心他把鞋给弄脏,所以把自己的木头锤给他用了。
杜建设一边扶着犁,一边留心观察田里社员工作,自然看到了周清远和杜春花,以及柳树芽和刘海洋之间的互动,他眉头紧紧皱起,看来又有社员不安分了。
城里娃来他们车前村大队,是国家送他们来磨练来了,等磨练结束了,他们还是要回城里的,他们如果回了城,哪里还会拖着农村的老婆或者男人,这些人咋就想不明白呢?是时候再给社员们紧紧皮了。
“大队长!”突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社员,手里扬着一份报纸,从远处跑了过来,大声喊着,“沈知青上报纸了!”
这话普通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一个“炸弹”,车前村大队在田地里劳作的社员们顿时哗然了,上报纸呢,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第24章 沈珈杏出糗
杜建设扔掉自己手里的锄头, 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开始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地问:“杜河,你再说一遍!”
杜河扬着手里的报纸, 报纸在春风里哗哗抖动, 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而他古铜色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嗓门大地惊飞了不远处树枝上的麻雀。
“沈知青上报纸了!有照片!”
正在拉犁的林国泰直起腰,头上扎的毛巾滑到了脑后, 周清远停下了手里的木头锤子, 愣愣地看向田埂上奔跑的杜河手里的报纸, 沈珈杏竟然上报纸了。
张桂英震惊地丢下了手里的木头锤, 失声两秒钟后,“哎哟”了一声, 双手猛地拍了拍大腿, 激动地大声道:“珈杏真是太出息了,竟然上报纸呢。”
“杜河!”杜建设跑到杜河身边, 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报纸, 抖着手打开了报纸, 看到报纸上沈珈杏的名字和照片, 黝黑的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 抖着声音说,“沈,沈知青真上报纸了。”
“大队长。”杜河激动地说, “报纸上不仅提了沈知青,还提了咱们车前村大队呢。”
杜建设连忙问:“在哪儿?”
杜河伸出手指头在报纸上指着车前村大队五个大字,“大队长, 你看这里写的车前村大队,就是咱们车前村大队。”
杜建设一看,还真是车前村大队,他激动地嘴唇哆嗦,语不成调地说,“是咱们车前村大队,咱们车前村大队出名了。”
比起他更在乎车前村大队,张桂英就不一样了,她一把抓住沈珈杏的手,激动地不要钱的好话,一股脑地往外倒。
“珈杏,你咋这么厉害啊,为我们女同志争光了,咱们车前村大队那么多的老爷们,没一个能上报纸的。”
这话让周围的男同志神情微妙起来,是他们没本事吗?那是他们没有机会而已,这个张桂英忒不会说话了。
不过她有句话说得不错,沈珈杏太厉害了,竟然能上报纸呢,要是他们上了报纸,非得拿着报纸在十里八村转个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上报纸了。
要不是现在不容许,他还想开祠堂祭祖呢,另外再摆流水席,请上戏班子唱一天的戏。
“大队长。”有社员走到杜建设身边,好奇地问:“沈知青为啥上的报纸?”
杜建设看过报纸后,大声地说:“因为沈知青在火车上见义勇为抓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