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颜一时无言以对。
宋窈便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掀开他的衣襟,素色寑衣翻转,那带子系得也不是很牢,一撩开便看到了那片明显烫红的皮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宋窈嘴角抿得更紧了,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几分责怪的意味,“伤得这样严重,夫君怎么不早说呢?还有长寿他们,这样也太不尽心了,都没有替夫君及时处理。”
崔颜低咳了两声,本能地转移话题。
“不怪他们,不是他们不尽心,是我自己没有及时跟他们说。”
兴许是头一次对着妻子说谎,崔颜有些不自然,那两个小厮瞧见他身上伤处时都快急哭了,说实在的,这次还真不是长寿他们忘记了处理,实在是崔颜压根不让他们碰。
宋窈闻言便有些无奈,她也没有再多苛责什么了,毕竟那不是她的小厮,只是瞧了一眼这人肩上的伤口,然后柔声说了句:
“那夫君先等一会儿,我让丫鬟去拿些药膏来,烫伤最容易蹭破皮了,暂时先这么处理一下吧,免得明早会变得更加严重。”
“嗯……听你的。”
宋窈说完便转身去了门口,叫了院子里一直守门伺候的小丫鬟,吩咐的几句,丫鬟听到吩咐,动作很是麻溜利索。不过片刻,丫鬟便去药房取了一盒药膏来了。
宋窈将药膏递过去,对方却不肯接,目光静静望着她,那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宋窈便顿了顿,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轻声道,“那我替夫君处理一下吧,处理好了,我们再休息可以吗?”
崔颜这才点了点头,说了声可以。
宋窈便拿湿帕净了手,又取出药膏,指腹上沾了点透明的冰露,手指抚上了崔颜的肩头,冰露是有些粘稠的膏状液体。
下人们送来的不够齐全,眼下没什么棉球之类的工具,她就只能用手去涂抹了。
崔颜在她触碰自己的那一瞬,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有些僵硬了。
或许是因为那抹凉意逐渐蔓延,崔颜只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变得更加敏感。
那双沾着冰露的略带些凉意的指尖轻轻在他肩头滑过,皮肤掀起一阵酥麻痒意。
似有若无的,那种罕见又奇异的感觉也逐渐在崔颜心底蔓延开来,这让他心跳忽然跳动的有些快,连呼吸都停窒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眼前这人的脸上,兴许是刚沐浴过,妻子发间还带了点湿意,面颊白皙莹润,不施任何粉黛,光影打在那张秀美的面庞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让她看上去愈发安静柔美。
她身上的香气也逐渐飘散过来,逐渐蔓延到崔颜的鼻间,他一低头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妻子温热的呼吸,缓慢而柔和地喷洒在他的肩颈上,带着某种独有的温柔和馨香。
崔颜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他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心中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柔软情绪,那双酥麻入骨的痒意犹如无数只蚂蚁一般在他胸口爬行,从胸口蔓延,一直蔓延到心底。
让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崔颜也不知为何,只觉得此时的身体莫名有些紧绷。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起初他并不期待任何感情,不期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他为数不多的闲暇生活中,他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幻想,他未来会和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成婚?
也许是温柔的,懂礼的……
也许他们之间并没又什么太多情感,他们会按部就班的按照长辈的要求成婚生子,初为人母人父,然后像各自的父母长辈们一样,平淡且无趣地度过庸碌的一生。
然而当现实摆在他面前,崔颜忽然想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倘若当初窈娘嫁的男子不是他而是别人,他会不会不择手段将人抢夺过来?
这个问题他没法去设想,本能地抗拒排斥,如今也庆幸,幸好窈娘嫁的人是他。
他们成婚了,按理说该……
崔颜低头,妻子发间的淡香随着动作缓慢沁入鼻腔,他嘴唇动了动,忽然低声喊了声她的名字,“窈娘……”
声音缱绻沙哑,含着某种温情。
宋窈一愣,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眸,正好对上了丈夫那双缱绻的眸子。
那双眼眸此刻微微有些失神,有些迷蒙,眼尾微微泛着一抹薄晕,里头是清晰可见的情[]欲之色。他低着头,气息喷洒在妻子的面颊上,继续低声喊她的名字。
“窈娘……”
宋窈有些意外,她抿着唇偏过头似乎想避开他的触碰,却被丈夫轻轻握住了手腕。
崔颜看她不自在地垂眸,还以为是女儿家的羞涩胆怯,他轻声安抚:
“不要怕……窈娘。”
崔颜再次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额头也靠过去,轻轻贴上了妻子的额头,二人肌肤相触,他明显感受到怀里这人的身体僵硬了不少,崔颜便哄着她,蹭着她的肌肤。
“窈娘,不要害怕,我们是夫妻……”
“夫妻敦伦乃是人之常情……”
崔颜将人轻轻拉进了怀里。
对面的妻子能清楚得看到丈夫眼里的情[]欲,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轻咬着嘴唇,虽然知道这是夫妻之间必要经历的过程,但还是本能地小幅度开始挣扎起来。
兴许是挣扎的幅度太小,丈夫并没有意识到她内心的抗拒,还以为她是羞涩。
崔颜呼吸放得很缓慢,他很温柔地哄着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来安抚明显有些排斥此事的妻子,“不要担心。”
“……我不会伤害窈娘的。”
说完这句话,崔颜呼吸逐渐放缓,他努力克制着想要触碰她的欲[]望,想与她亲近。他心中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做了。
崔颜低头,然后朝着怀中的妻子温柔又小心地吻了过去,在他终于要吻上妻子嘴唇的时候——
怀中妻子挣扎的力度陡然重了些。
她忽然偏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崔颜也只吻上了她的唇角。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她是羞涩畏惧,似乎女子初次面对这种事情都会这样?
崔颜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情[]欲,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依旧耐心安抚着,“别怕……”
宋窈则是僵着身子,她此刻面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揪着衣襟,眼睫也轻颤抖着,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眼底此刻的情绪。
宋窈倒没害怕,只是在算计着时间。
正如按照剧情里描述的那样,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拒绝男主的示好跟亲近。
宋窈抿着唇一直不说话,崔颜便以为她是默认了,他将人重新拥进了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缓慢绕到身前,轻轻扯开了那根纤细的带子,露出里头的柔软寑衣。
室内的呼吸陡然加重了不少。
崔颜抱着妻子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收紧,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他再次低头,这次终于吻上了妻子的唇。
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崔颜的心也跟着轻轻颤动了起来。在他想要继续下去,伸手想要解开妻子的衣裳时——
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几滴温热的水珠顺着肌肤滴落到他的手腕上。
崔颜一怔,本能地停住了动作。
他睁开眼,瞧见的便是妻子面色苍白,满含泪水的柔弱模样,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委屈又难堪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不要……别这样。”
她面色难堪,声音愈发哽咽。
“求你了,我不想……”
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哭得压抑又难过,手指绷紧到泛白,努力攥着衣袖,拢着双臂遮掩身体,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眼泪温热湿润的,明明是砸在崔颜的手背上,此刻却像是砸进了他的心底。
……这是怎么了?
崔颜顿住了,本能地将人搂进怀里。
他没想到别的,还以为是自己今晚太过突兀吓到人了,赶忙将她衣裳扣好,手指笨拙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抱歉……”
“你别哭,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吓到你了是不是?对不起,不要哭了,我不碰你了好不好?窈娘乖,别哭了……”
妻子的眼眸轻轻抬起,看向眼前的丈夫,却是眼圈通红,喉咙哽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摇着头。
声音哽咽说了句,“对不起……”
崔颜扫过她苍白的脸,顿时心软得不成样子,他素来以冷脸示人,而今却有这么一个人叫他再也冷不起脸,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没哄过人,在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翻找搜寻着,最终只找到了几年前母亲哄小外甥女时的模样,然后循着记忆中的姿态——
他手脚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对不起,是我的的错,是不是我今日在马车内说的那些话吓到你了?”
“是我太混账了,往后再不会说那些胡言乱语逗你了,不愿意的事情我们不做就是了,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们休息好不好?”
“来,把被子盖上,睡一觉就没事了。”
“窈娘乖,别哭了好不好……”
…………
第62章 冤种炮灰女配(11)
妻子在丈夫温声细语的安抚下, 情绪终于平缓了不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抵不住困倦, 眼皮渐渐合上, 安静的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依旧有些不安稳, 秀眉微微蹙着,眉心之间隐隐可见一抹淡淡的忧色。
这让崔颜也不自觉地皱了眉, 他伸手轻点妻子的眉心,指腹轻柔抚过, 瞧见她睡梦中似乎都在抗拒他的触碰……
崔颜心想, 他今晚确实是吓到她了。
往后还是克制收敛一些吧, 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一定要非做不可。
妻子自小养在闺阁之中, 她性子柔顺, 胆子不大,不曾见过太多的陌生男子, 也不曾同那些陌生男子相处过, 她自然不懂得与男子相处时该注意些什么?
即便是成婚了,即便他已经是她的夫君, 但在她的眼里看来,他这个做丈夫的如今只怕也是跟个陌生男人差不多?她年岁还那般小,害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崔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是她的丈夫,是要与她携手共进一生的男子,自然是有足够的耐心跟时间去引导她、教导她,让她明白男女之情并不可怕。
身体接触并不是什么令人作呕且难堪的事情,那些只是夫妻之间情到浓时自发而成的某种行为,是一种很正常的本能反应。
正因为这一生的时间足够充裕,所以他并不着急, 并不贪恋这一时的欢愉。
他想要的有很多,想要妻子全意全意的依赖,以及毫无保留的眷恋跟爱慕。反正这人是他的妻子,是要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不论何时,他都会是妻子最坚实的后盾。
……
夜里不知何时下了一场细雨,雨后放晴,院子里的青竹显得愈发苍翠碧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