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没给他太多沉默的时候,她的手掌又伸过去了,在他身上摸摸捏捏,看上去非常好奇。
那双水润的眼眸还含了些新奇笑意,最后又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夫君,你好厉害呀,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的本体是条蛇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宿长欢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主要是纠正了也没用,便离她远了些,这人说话总喜欢凑他很近,呼出的气息都喷洒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蹙了蹙眉,低声道,“什么问题?”
宋窈看上去有些兴奋,脸庞也因情绪波动而泛着一层红晕,她又靠过去了,呼出的气息温热湿润,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夫君,我听说……”
“什么?” 宿长欢皱眉不解。
宋窈兴奋地搓手,眼睛水润润的泛着光亮,“就是,蛇蛇都有那个、两个……”
她说着朝他比了两根手指,一直盯着他猛瞧,那视线瞧得人心里毛毛的,宿长欢只觉得莫名其妙,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有些不适应对方的亲近,将人脑袋又推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一个两个的?”
“就是那个呀。”
“……哪个?” 宿长欢皱眉。
宋窈眼眸微亮,泛着水润的眼睛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移,视线最终停留在他的腰腹以下,那眼睛亮的都快冒绿光了。
宿长欢听到她语出惊人。
这姑娘稍脸红扑扑的,半掩着面颊,有些羞臊又故作矫情,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说,“下面那里呀,我听说蛇蛇都有两根……丁丁呀,夫君,是不是真的呀?”
咳——
宿长欢剧烈咳嗽起来。
他被来不及吞咽的气息呛住。
这下终于明白了。
那张脸庞更是瞬间涨红,红了黑,黑了红,一时间跟彩灯似的变幻无常。
他抬手遮住脸颊,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气得眼角绯红咬牙切齿盯着她,“混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是个女人吗?半点贤良淑德的品质都没有。”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问得出口!明日、明日随我一起晨起早课,修身养性,往后不许再提这种污秽之事。”
这种事情哪里污秽了?
宋窈不服气地瞪他。
宿长欢又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尤其低头看她那么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觉得心气不顺,又抬手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听见了没有?”
宋窈“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满眼委屈地望过去,那双眼睛还水汪汪的,像是含了一泡泪,她还不肯认错,嘴硬反驳道:
“夫君,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你为什么敲我脑袋?再说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又没有想对你做什么,了解一下也不行吗?”
她说着还低头去看,尤其那双视线太有穿透力了,就盯着那一处猛瞧,瞧得宿长欢再一度情绪崩溃,他都怀疑这个混账是不是还想上手扒了他的裤子仔细研究一番?
看完还小声询问,“是不是呀,夫君?”
宿长欢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路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偏又强撑着气场,试图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他发现自己那一套对眼前这人毫无作用,宿长欢忍不住捂脸,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咬牙切齿重重说了一句:
“是不是两根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你不是成日里说我们成过亲、洞过房的吗?既然洞过房,难道你没有亲眼见过吗?”
宿长欢憋着脸色,气得脸颊绯红,他一字一顿地跟她说话,说完后又无比后悔。
真是荒唐!他大概也是被气糊涂了,居然对着个女子说出了这种昏话。
都怪她的!这个混账,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废物草料。
简直是……毫无羞耻之心。
“啊……这个……”
宋窈心虚了三秒钟,她能说洞房什么的全是她编的吗?
她眼神飘忽了下,心想差点就露馅了,不过面上倒是镇定得很,其实想想也不一定啊,就算是洞过房,她也不一定看见过啊。
宋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好在这会儿她低着头,宿长欢并没有瞧见她脸上的神色,等她回过神来。
瞧见对方那羞恼的神色,以及脸颊两旁染了胭脂一般的玉色肌肤,又忍不住笑了。
心想,这小样儿她还不轻松拿捏。
宋窈又小步挪到他旁边,仿佛是在羞涩,故作羞耻地捂住脸,声音柔柔的,像是在撒娇,“夫君,你真是太坏了,你怎能对我说荤话呢,不过……我很是喜欢呢。”
宿长欢:“……”
宿长欢忽然就觉得有点心哽。
他抬手抚额,遮住脸颊,突然有种要吐血的冲动,太难了,这女子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
第37章 白月光女配(8)
宿长欢去了一趟藏书阁。
往日这个时候, 天玄门弟子大多是在竹林练剑或者是在道场做早课,昆吾山并非一心追求大道成仙的门派,门派弟子修行到一定程度, 大多都会下山历练, 体验人生。
藏书楼是专门记载世上各类藏书典籍与世间俗事的地方, 此处位置偏僻,常年幽静, 除了真正喜好释义讲学之人,其他弟子如无必要, 基本不会踏足这里。
因此看管藏书楼的人必定是真正喜爱经典文集以及各类经卷之人, 胖师兄孟赋便是如此, 这人是个名符其实的书痴。
修为道法薄弱, 记忆天赋却是最好。这天下间的奇闻异事以及各类功法, 只要入了他的眼,那必定是能够过目不忘。
宿长欢来找孟师兄自然也是有事。
他前几日托师兄查询的有关天青城南苑府宋员外家的相关事宜, 如今已有两日, 师兄也的确是查到了一些消息。
他告诉宿长欢,天青城的员外老爷共有七百九十二户, 其中姓宋的有九十六户。
这里面再细分一下,同名同姓都叫宋金贵的有三人,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至于其家中内眷,却并未有个叫梅月英的夫人。
“至于你让我查的宋家村,确实是有个叫宋金贵的年轻童生,今年不过十六岁,尚未成亲,家境贫穷, 倒也是个上进之人。”
宿长欢拧眉,年龄十六的童生,那女子说她爹是宋家村有名的秀才,如此看来倒是能对得上了,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所以,那女子真的是……
宿长欢思绪一顿,想到什么,下意识又追问了一句,“血脉追踪符有反应吗?”
“自然是有,我已经替你试过了,你给我的那滴血确实与那个童生有着血缘之亲,想来二人应当是有亲缘关系的。”
果真……如此么。
宿长欢眼睫轻颤,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有些被惊到了,那女子真的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
而且……
她还是……还是他未来的妻子。
想到这里,宿长欢忽然觉得脸庞有些发热,呼吸急促,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他捏紧了手指,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未来喜欢的人……竟是这个样子么?
她……他到底喜欢上了她哪点?
厚颜无耻?还是胆大包天?
想到那女子说的那些话,宿长欢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绞尽脑汁,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未来真的那般……那般不知节制吗?成日里缠着她……行那……夫妻之事吗?
这未免太过……放纵情[]欲了些?一点也不够庄重,宿长欢长眉打结,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难不成是他的本性暴露了?
宿长欢想起来,他不是人来着,蛇……蛇性本淫,两、两根确实是要难满足一些,虽然这么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也不至于……他当真、当真……就如此不知节制吗?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宿长欢的脸色更红了。
他抿紧唇,将心头那番旖旎思绪全都驱逐下去,那女子……算了,不说也罢。
那边的胖师兄摇晃着脑袋还在颇为自得,心想让他查这些消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吗。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
胖师兄摸了摸圆滚滚的下巴,瞧了对面神情古怪的师弟一眼,那神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啊,他忍不住问了句,“哦,对了,差点忘记问了,师弟调查这些事情做什么?可是那女子的身份太过可疑?若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弟出声打断了。
“无事。” 宿长欢下意识地遮掩着。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替人隐瞒,明明那姑娘身份来历皆是不明,最正确的法子难道不是将她交出去,供宗门长老调查清楚吗?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了,宿长欢别过脸,神色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两声道,“咳,只是几年前与明远师叔一起下山除妖时结识了一位为人不错的员外老爷,所以想让师兄帮忙调查一下他如今的消息。”
这番话很明显就是推辞。
不过胖师兄也没有深究,他这会儿明显是对另一件事情很感兴趣。
胖师兄朝他挤眉弄眼的,“师弟近日气色不错,看来弟妹将你照顾得很好啊。”
宿长欢盯他一瞬,有些沉默,也不知道师兄从哪儿看出来的他气色不错的,反正他这几日着实是被折腾得够呛。
那女子前几日还老实得很,在他面前故作柔弱乖顺,整日里眉眼带笑,夫君夫君的唤着,几天之后就原形毕露了。
心情不好了就直呼他名字,连名带姓的那种,半夜还要缠着他不肯撒手,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冷着脸她选择无视,他要是生气了她就掉眼泪……
半夜还要抱着床被子蹲在他房里委屈巴巴的,说不因为别的,就是夜里入睡时习惯了怀里抱点东西,如今到了这陌生地方,没有夫君在身旁陪伴着她夜里会睡不安稳。
宿长欢都不想说话,她还睡不安稳?
早晨起床时怎么戳她都不醒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睡眠不好?
宿长欢真是被气笑了。
占了他的院子不说,如今连卧房都一并占去了,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底气?
就那么笃定他不会赶她走吗?
…………
宋窈还真就笃定了这人不会赶她走的,连着半个月的相处,她也算是大致摸清了对方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