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须得保存住力气, 才能撑到见到朱厌的时候。
裴毓文跟着她坐过来, 看她吃得急, 给人倒了一杯水。
“慢些吃, 别噎着。”
麦穗没听,还是吃得很急,吃完便说自己的正事。
“我要见新帝。”
裴毓文敛眉, 神色凝重,沉声说出一个事实:“他不一定会帮你。”
人又顿了一下, 语气更加沉了。
“哪怕帮了, 许也是要你付出巨大代价的,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麦穗坚决。
“嗯, 我要见他, 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好罢。”
见她如此,裴毓文答应下来,“曾经你帮过我,这一回, 算我还你的恩,此后你我两不相欠了。”
在人将信送回宫的时间。
裴毓文叫仆婢给她沐浴梳洗,将人连些时日的疲惫与污秽皆清掉,换上了干净的新裙衫。
——
朱厌是在暮色将近的时候来的。
人穿着一身黑金的帝王常服,环珠佩玉,尽显威严与华贵。
不过短短几月,权力的浸润让人变得压迫感愈发强了。
“你找我?”
他坐于首座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意的一瞥,也仿佛带上了审视玩弄。
“对。”
麦穗道:“我找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我想救纪瑄,我要他活着。”
“嗯。”
座首的人把弄着手里的茶盏,语气不轻不重,答了这一声,就没了下文,也不知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屋舍内尤为安静,他的不言不语,叫人心慌。
麦穗正准备说什么,却听他嗤笑一声,道:“你可知他犯了什么罪?”
“谋害天子,残害忠良,贪污受贿近千万两纹银……”
“”呵!”
听着这些,麦穗只想笑。
旁的她或许不清楚,可是贪污受贿这个,他连每个月的俸禄都在她手里,给她攒下的聘礼不是从她透给人那一点点零碎钱中累积的,便是做些碎料的手工活来的。
这贪污……
简直可笑!
“有罪与否,不全凭您一句话吗?”
朱厌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是。”
他放下茶盏,曲身看向麦穗,“可是我,为何要帮你呢?”
麦穗对上他的视线,不躲闪,便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开口道:“我救了你两次,你欠我两条命,我用这两条命,换纪瑄一次。”
“哈哈哈。”
朱厌狂声大笑,人起身,围着她转了一圈儿,站到她面前,目光睥睨着她,捏起人的下巴,道:“麦穗,这不是你的筹码,这个筹码,早在之前,就被耗尽了。”
“你忘了,你收了那千两黄金的赏赐,我在状元府,放过你一回,便是结束了。”
麦穗:“……”
可真是阴啊!
麦穗一时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好好想一想罢,什么时候想清楚你的筹码,再来找我谈。”
朱厌松开她,抬步往外走,离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愿意入府!”她急声开口,声调拔高,“我可以进宫!”
朱厌脚步顿住,开门的手停下,指节微颤。
“你说什么?”
“我愿意进宫。”麦穗再一次重复。
空气变得安静下来,静得连落一根针都能听得到,麦穗说完,自己也被吓到,凝神许久才敢去看眼前人的反应。
大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渗进肉里,鲜血从掌心滑出,人站着不动,脸色阴沉。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声大笑打破了沉默,在屋子里久响不绝。
他转过身来,再次走到麦穗跟前,语言讥讽道:“你对自己个儿,还真是有自我认知呀,你凭什么觉得朕会要一个屡次三番拒自己,还跟太监纠缠不清的女人?”
麦穗:“……”
“罢了。”
她泄了力。
“对不住,是我冒昧打扰了。”
她怎么会真以为……
呵!
多少有些可笑了。
麦穗道过歉,抬步往外走,可这一回,轮到人开口叫住了她。
“你说入府,还求我救人,难道就这么一点诚意吗?”
“你……”
麦穗回头,却见他两手摊着坐在首座上,漫不经心的抚弄着自己的玉扳指,目光戏谑的看着她。
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可以帮你,不过要看你的诚意了。”他说。
麦穗微怔住,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闭上眼睛,抬手解了腰带,褪去衣衫,对座首的人说:“只要陛下愿意,我什么都可以!”
朱厌勾了勾唇角,显然很是满意这个答案。
他道:“走过来。”
麦穗抬步过去,走到他身前。
人指挥道:“坐到我身上来。”
她颤了颤,有些抗拒,但最后到底是理性战胜了生理感性。
麦穗坐上去,便见他目光赤裸的凝视着人,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
人抬手,带着些茧子的指腹一寸寸在她唇上擦过,惊起阵阵颤栗。
麦穗凝着呼吸,胸口起伏不定,白皙的锁骨随着她的举动一下又一下惊跳,露出两个极深的肩窝。
“知道接下来……我会做什么吗?”
她闭着眼睛不语。
黑暗中,人感觉到唇上多了些东西,须臾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的口中攻城略池,很有章法……
不知过去多久,便觉身子腾空,随后落入一团锦绣之中。
后来……
麦穗想,那些漫画书和小视频里的内容,都是假的,她除了疼,从灵魂里蔓延的疼,撕裂一般,仿佛骨头都碾碎似的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不喜欢。
可大抵朱厌是喜欢的。
他缠了人许久,过程中常猩红着眼问她:“那个太监,能给你这般极致欢愉的快乐吗?”
骤雨终歇,他抱着她,眉眼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我会封你为宸妃,虽然不可能明面上给你正妻的名分,但会给你三书六礼的规格,民间如何来,便如何。”
他强调:“这是除了中宫皇后之外,宫妃中给你的最高礼数,是我私心允的。”
“哦。”
麦穗听他这些,并无太多悲喜,只是问:“那你答应过我的事?”
朱厌道:“君无戏言!”
——
“对不起。”
翌日再见裴家小姐的时候,麦穗满心的羞愧,她身怀六甲,在为人生儿育女,可是……
她也没有办法。
除此之外……她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
她想看他活着,想见他自然的老去,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头,不想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牢狱之中。
裴毓文比她想得开,人坐过来,抚了一下她乱糟糟的鬓发,道:“没什么对得起对不住的,这宫中,就是这样,没有你,也会有旁人,没什么差别。”
她交代侍婢备了热水,带她过去梳洗,如同一个知心姐姐般与她道:“每一次侍寝过,都须得好好收拾自己,否则是容易生出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