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搭过她的肩,雀跃道:“麦子,这叫我有种当年跟你为纪瑄打架时候的感觉。”
麦穗也跟着笑了。
有人撑腰,跟你同仇敌忾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这传了出去,会否影响你和赵大人呢?”
短暂的开心过后,麦穗想到了这一点。
如今的赵沛轩正在翰林院做事,结交的都是一些朝堂人,多数与纪瑄不对付。
苏蓉摆手,道:“没事没事,相公不会在意这些的。”
两人找了个茶寮坐下,苏蓉便扯开话题,讲起自己个儿的打算。
“我在想开了春,我也在京里开个铺子,做买卖。”
“好事啊!”
麦穗没有多想就点头认同,问:“想好做什么了吗?”
苏蓉道:“嗯,就做点脂粉买卖的生意,正好这也是我熟悉的,而且我观察过了,京中那些妇人,多爱打扮,可比临安更甚,尤其那个官员女眷,更是不必说的,生意应当不会太愁人。”
麦穗点头。
这确实是条路子,只是这京中脂粉生意的铺子并不少,光她在的那条东街胡同巷子,就有两家,只怕竞争颇大。
“你找人做过其它的调研了吗,比如你跟其它脂粉铺子在选品上的优势什么的,或者价格上优惠?这城中脂粉铺不少,许多都是开了十多年的老铺子,有固定的生意源,顾客也信任,一个新开的铺子,如若没有自己的亮点,只怕不太好做,而且……若是刚起来,也会被同行打压什么的。”
只要有竞争,就会有算计,不管是做她这一行亦或是其它。
“到时候闹起来,只怕赵大人,也会受影响。”
同她跟纪瑄一般。
他们关系亲近,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苏蓉道:“这倒不用太担心,相公说了,不用太顾虑他,我想做的事,便大胆的放手去做,至于打压什么的,哈哈哈哈,怕它做甚,它是十几年的老铺子,难不成我苏家就是白干的吗?要敢折腾,我就将他们铺子都买了,到时候看他上哪儿打压去!”
麦穗:“……”
真是财大气粗啊!
她笑了。
“说得也是,你苏家大小姐可不是白混的。”
苏蓉傲娇的说:“那是自然。”
她道:“我现在还在看铺子呢,东西也在研制,到时候你空闲了就过来,帮我参考参考,咱们在京啊,可得多互相帮衬些好,不然要叫人欺负了去!”
“好。”
麦穗满口答应。
——
刀子匠的生意跟宫里的人员调动息息相关,如之前他们聚在一处所谈的,开了春便好,因为宫中人手短缺,哪怕宫里头亦有犯错受罚净身的犯人,可这宫外需求依然不少,连带着麦穗铺子的生意也不错。
天气转暖后,几乎每日都有活儿,她忙得不可开交,又要帮苏蓉做参考,又要带春杏跟京生,孩子活泼便好动,春日花开的时候,自是要带他们出去走走看看的。
这一忙起来啊,没完没了,连备婚和绣嫁衣的事都搁置了,再想起来已经是近四月底的事儿了。
她找的绣娘回家探亲回来了。
麦穗会很多东西,那些贵女学的,她都大多懂一些,女工女红亦是,这是纪夫人的和姨娘功劳,当初在纪家,她们极为有耐心的教,奈何麦穗不是个好学生,这种精细的活计,她总做得不太好,本想着慢慢来,可现实太过残忍,还没等她学精呢,她们就没了。
来了京,麦穗很少再做绣活,哪怕是最难的时候,她需要自己裁作衣衫,那也都是用买来的布,就着它原本的姿态做了,不会在上边花什么功夫,唯一绣过的……
给纪瑄做过一个暖手套,上头绣了一株麦穗,那会儿大冬天的冷得很,她跟师傅也没那么久,人很凶,她表现得不在意,其实还是会害怕,炭火什么的不敢多用,是在极端恶劣环境下绣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后来她自己给纪瑄又做了一件常服,也绣了点东西,比于那一株麦穗好不少,但是跟京中绣娘没法儿比。
成亲是大事。
婚服更是大事。
不可马虎的!
所以麦穗特意请了京里最好的绣娘芸娘来教她。
可惜不赶巧了。
她找人的时候,她刚好回乡省亲去了,这路途遥远又不方便,没有半年是回不来的。
麦穗还以为要到七八月去,方才能见人呢。
这会儿瞧着,煞是惊喜。
“我收到绣楼的书信,忙完便匆匆赶回来了。”
麦穗给她斟了一杯茶,“您辛苦,这一路受累了。”
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漂亮的绢帕扇着风,柔柔的声音说道:“这成亲是大事,能成人之美,也算好事一桩,算不得辛苦。”
她喝过茶,问:“东西在哪儿啊,咱拿出来瞧瞧,便开始罢?”
“好。”
麦穗将自己备下的布匹,还有自己试着绣出的半成品与她瞧。
芸娘扫过眼,道:“还成,是有功底的,这就好办得多了。”
接下来的半日,她与麦穗讲了各种针绣的绣法,区别……
“这么多的绣法里啊,要说最为基础的,还是得这劈线,要越显得精美逼真,这线就越得会劈,它并非说越细越好,而是要细粗得当才成。”
人说罢拿过一把线筒扯了一条,那养护得漂亮,如同柔荑葱段般的手用指甲很快就分出了自己想要的粗细。
她动作柔美又不失优雅利落,劈线的过程撇眼见麦穗的手,道:“忘记说啦,我们做绣娘的,这手也要好好的护养着呢,你这手太过糙了,容易会将线弄起丝,那也不成。”
麦穗:“……”
因为职业的需要,纵使纪瑄给她请了很多人,如今已经不似刚到京城时候那般,许多琐碎事都要她亲力亲为的干着,可到底操刀的活还是得自己个儿来,那每日摸着那刀……还要练手艺,哪怕她也有在用京里时兴的一些护手药膏抹着,但到底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时日长了,还是会糙一些的。
她一直认为这是她工作上的荣誉勋章,不曾想这么会儿却被人这般直白的指出来不行,麦穗一时还有些窘迫。
她解释为活计需要,叫她不必太过在意,到时候她会细致又细致的,还是真正的本事更为重要。
芸娘便是随口一说,职业病,听她如此,也没再纠结,像人展示了起来。
上了绣架,那手就跟活了一般,生出自我意识来,她在那上头龙飞凤舞的走一番,一株鲜活的麦穗就出来了。
“刚才与你说了许多,现在我们就以你名字这株麦穗来做具体的学习,你仔细瞧这里,这是叶子,我们一般先用滚针绣在边缘绣出来一个框架,之后再换套针绣法……到时候你那如意祥云纹,亦可以用此法来做。”
“嗯。”
麦穗在一侧静静的听着,这一回可是难得的端正态度,认真不已。
纪瑄再回来时,她已经通过芸娘的点拨,开始绣得有模有样了。
“你瞧。”
她将布艺从绣架上拆下来,披到他身上,煞有其事的点头,“嗯,不错,我瞧着已有五六分成色,待再过些时日,我就能完全出师了。”
纪瑄任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嘴角不由上升好几个幅度。
他跟她一样。
不对。
比她更想要,并期待这场婚礼。
第59章 聘礼
“你这一回, 能待多久?”麦穗问。
纪瑄道:“两日罢。”
杜皇后的遗体入了地宫,杜家人通过这一遭,也大抵明白了京都虎狼之地, 杜将军年纪大了,几个孙儿又小,急流勇退,方为正道。
在战场上厮杀了大半辈子的人, 最终褪下了他的戎装,交了兵权,携妻子孙儿, 回了老家。
纪瑄当初答应了杜皇后会留她杜家一条血脉, 如今也算是信守承诺了。
这桩事了, 暂是可以空闲下来两日。
他看着人在自己身上比划来去的模样, 笑着说:“穗穗, 正好这两日我有空闲,明日我们出去走走罢?”
“好呀。”
麦穗道:“不过你可能要多等我一会儿,明个儿铺子有两单生意。”
“无事。”
她手落在人的肩宽上, 拿过一支笔在上头画了一下做记号,打趣道:“纪瑄, 你可得少吃些, 这段时日, 可不能长胖了, 否则这衣服穿上就不好看了。”
纪瑄笑, “我会尽力的。”
“跟你说笑呢。”
麦穗重新量完身形,将布扯到一旁,整个人便跳了上去抱住他。
“多吃些才好,人要有力气, 才能抱得动新娘子。”
她理直气壮表示:“我可是不会为了身材委屈自己个儿少吃少喝的,到时候你要还这么薄薄的一片,抱不动我,我可是不肯嫁的!”
纪瑄眉眼皆是笑意,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脑袋贴过去蹭了蹭她的脖子,笑语问:“那我到底该多吃些还是少吃些?”
“嘿嘿。”
麦穗呵呵一笑,贴着他的耳朵道:“不告诉你。”
呼吸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似羽毛拂过一般在他心尖儿刮起丝丝痒意,人自然而然的抱着她往内室走,两人双双倒在榻上,就亲到了一处。
将这大半年的思念尽宣泄。
——
翌日。
两人双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