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霸道的宣布,“你在宫里头,只能想我,不能想别个小姑娘,一丁点儿都不行!”
之前她说在宫里大家相互帮衬着,日子也会好过一点,她不在意,可是现在变了,她知道他待自己好,也并非无心,就得寸进尺了。
她想这么好的人,只属于她一个人!
“没有别个小姑娘。”纪瑄说。
“不管,有没有你都不准想,只能工作,然后想我一个!”
嗯!
就是这样,他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也只能想她一个人!
纪瑄无奈摇头,“好,知道了。”
两人在门口分开,他不让人送太远,道世道不太平,回来不安全,又怕万一撞上左邻右舍,届时对她又有影响。
麦穗清楚他的担忧,不想让他走了还为自己担心,也没拒绝,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两刻钟后,天露鱼肚白,巷子里炊烟升起,新的一日……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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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的生辰在十月初八,正是秋收的季节。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会跟阿爹一块去地里收成,回来阿爹用新打的米,给她做米糕吃,算作庆祝。
在纪家时,夫人重仪式,会给她扎好看的头发,买新衣裳给她,还会让厨房做好多吃的,这时姨娘也会亲自下厨,给她做长寿面。
除了去岁出事外,她的生辰,每年都有过,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帮她庆贺,所以今朝这个日子,麦穗还是收拾心情重视了起来。
她一大早去菜场买了许多的菜,尤其是鸡蛋跟面粉。
麦穗本来想做蛋糕的,可是之前没成功过,现在她一分钱都要数着花,也没敢再尝试,只能自己做手擀的长寿面,这个她会,姨娘和纪家的厨娘都教过她,人之前还给她们生辰时也都做成功了,毕竟多次经验,所以不担心翻车。
将生辰会需要的东西买完,麦穗做的第二件事儿,是敲响了巷子里素日交好的邻居家门。
她要邀请他们过来贺生辰。
这一则她喜欢热闹,不喜欢冷冷清清的,二来……她也想趁这个机会,改善一下邻里关系,近期因为纪瑄,大家关系有些僵,顺道可以看情况帮纪瑄解释解释。
哪怕他说不需要,可她不想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他被人唾弃指责,到这里都只能摸黑着来。
她希望有一日,他可以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走进来,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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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前些时日闹得不愉快,很多邻居都避讳着她,背后指指点点,但是像纪瑄说的,人并非大恶之人,不过是市井俗巷的普通人罢,有市侩算计,但也有好的时候,之前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听说麦穗是过生辰,多数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尤其赵家婶子和周阿婆,杨家嫂子更是早早的就过来给她帮忙,还带了些自己做的酱菜,萝卜干,腌鱼什么的。
那在这小巷里头,可都是紧俏的贵货,是家家户户囤着要过冬的粮食。
赵家婶子提着腌鱼,有些拘谨与她道:“前些日子的事儿,两个小的不懂事,小麦你别太放心上,生辰快乐啊!”
杨家媳妇儿道:“婶子,小麦素日跟春杏他们那么好,怎么会计较呢。”
周阿婆爽人快语道:“这有劳什子关系,两个小的说一声就算过去了,今儿个小麦生辰,甭讲那些叫人不开心的事儿。”
“哈哈哈。”
杨家媳妇儿道:“阿婆还是你爽快,那等会儿要是旁人提呢?”
周阿婆拄着她的拐杖,凶恶的说道:“谁要没眼力见儿在大好的日子提,我老婆子就一棍敲死他!”
老人家一向爽朗,巷子里头人因为这些事冷待麦穗的时候,都是她帮忙出的头,麦穗问她不怕吗?
她露着快掉没了的牙说道:“老婆子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怕劳什子哦!”
因为她的态度,周货郎一家并未因此事太多迁怒于她,对她还不错,赵家婶子也为两个孩子与她道歉过多回,不过这个年纪很多还不懂,对事物认知非黑即白,被抓的人里头有自己的夫子,他们一时半会儿自是接受不了,麦穗是不想人为难,所以主动远离,近日关系就淡了不少。
但大家伙都是敞亮人,说开了便过去了。
有她们帮忙,麦穗这个生辰过得倒不冷清,杨家小媳妇儿的相公杨铁匠从外边回来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串爆竹给她放着,说祛除邪祟。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麦穗想,尽管似乎一直很倒霉,莫名其妙到这儿,还总是在失去,可又好像运气还不错,总会碰上一些很好的人,不过……也会碰上不请自来的人。
朱四的出现在麦穗意料之外,可人坦然得很,大大方方进门,拿着个金匣子到她跟前,与她道:“这是我家主子给姑娘的生辰贺礼。”
亮闪闪的光在夜里简直刺眼灼人,院子里众人放下筷箸,都将注意力放到了盒子上,问她这是何人,让她赶紧打开。
麦穗一双手在那里沉甸甸的,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下意识看向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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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字数够啦,明天不更新,后边不太确定,还是随榜更,目前好像榜单快走完了但够不太着下一个榜的线,如果没榜的话大概率会周更,一般在周六或者周二,不会弃文哒,笔芯~
第38章 坦诚
其实自那日她拒绝了朱四的帮忙后, 两人就未曾再见过面了,如意从这里离开,她也没见过人。
今天实属意料之外。
朱四给予她肯定的眼神, 让人收下,大方的代她回了邻居所谓身份之类的问题。
他如同当日对她的介绍一般,与众人道:“我唤朱四,乃祁王殿下府上的三等护卫, 今儿个是受主子的吩咐,来给麦穗小娘子送贺礼的。”
“哎呀呀不得了哦,小麦, 你还认识王爷呢!”
“那王爷长什么样呀, 是不是和话本子说的一样俊?”
“他好相处吗?说话是不是要像戏台上那样挺胸抬头阔步的?”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 又问朱四:“既是生辰礼, 为何你家主子不亲自送来, 非要经你这一遭,是不是故意拿着我们小麦呢?”
“那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朱四道:“主子极为重视,奈何实在俗务缠身, 这才只能托我代劳了。”
演得可真像。
麦穗想,他要在自己生活的时代, 指定能拿个影帝什么的。
贵人事忙, 贵人事忙。
有理有据的话叫这一出翻了篇儿, 又将注意力放到她手上的礼来。
“小麦, 你快打开, 让我们也瞧一瞧,这天家的人,送的都什么?”
“光看这匣子就很贵,里边的东西, 定然是价值连城!”
麦穗不想收,太贵的东西总是要有它相应的付出的,拿了她不安心,可这会儿被架到这个位置上了,若当面拒绝,也怕不好收场。
人无奈,徐徐打开。
一颗硕大明亮的夜明珠骤然现于前,打开的一瞬,整个院子都仿佛骤然亮了。
匣子很大,放了两样东西,旁边的是一只赤金缠丝嵌珠的镯子,做工精致华美,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果然……
很贵!
惊呼声一片。
“主子说,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戴着它,走进祁王府的门。”朱四将那镯子拿出来,套到她手上,面带笑意的说。
麦穗:“……”
如果说方才还能猜不过是有往来而已,那么这会儿算是明牌了。
可他在讲什么鬼东西!
谁要进府啊!
简直叫人无语!
她不作理会,将镯子取下来重新放回匣子里,笑呵呵的插科打诨,把话题扯开了去。
一切似不曾发生过,院子里喧嚣热闹不断,直到亥时,夜深,这才人皆散去。
麦穗花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收拾了这一地狼藉,但见朱四还在,将礼还给人。
“心意我收到了,东西就不必了,太贵重了,不太合适。”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朱四脸色冷下来,道:“何况这对你或许贵重,可对于我家主子来说,不过就是随手从库房里取出来的一样物件罢,算不得什么。”
“麦穗,你早晚是要进府的,这些不过只是理应的东西罢,难不成你还想到时候穿着这样一身过去吗?”
“祁王府上的人,连个像样的头面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让麦穗十分不喜,她拧眉,但想到他的身份,还是努力压抑下心中的不快,好言好语与人说:“先生误会了,我就是一个市井小巷的寻常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能力,我不过就是托大家伙儿的福,在这巷子里能有口饭吃罢,承蒙关照,为我谋算高门,奈何我确实不是那块儿料,所以只能辜负了。”
“过去诸多言论,多为玩笑之语,先生不必太过在意。”
朱四不语,脸色愈发的沉,在秋夜里仿若凝上了冰霜一般。
麦穗也有些惶恐,可她知道收不得,尤其在人坦明这个态度后,更加收不得了,所以也没服软,只是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一边脑子不停的转……
死脑,快想办法啊!
出大问题了!
麦穗脑子飞快的转着,最后破罐子破摔,她想,如果人真的逼她的话,大不了她就揭穿他的身份,他欺骗自己到现在,还派人监视她……
反正吵起来的时候,声量一定要高,就算没理都要占三分,何况她本来就是有理的一方,那时候就暂且忽略掉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总之一句话,不能低头!
她这般想着,却听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问:“你如此抗拒,可是因为你那在宫禁的阿兄?”
这些她没必要跟他说,是个人私事,不过到这个地步,她还是与他说明了。
“他不是我阿兄,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们在家中之时,夫人曾说过,将来我们是可以成亲的。”
朱四道:“可现在不是过去,他也不是过去的人了,他是个阉人!”
麦穗:“对于我来说,男人,阉人,都一样,没什么分别,我只看重那个人,其它的都不重要。”
“那如果他不要你了呢,他将你卖给了我家主子。”
麦穗摇头,“他不会的。”
她肯定的说:“他也许会不要我,可他不会卖了我,哪怕是卖,他都会过来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