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有!”麦穗戳破他。
人眼神瞄了四周一眼,在水井旁的大树下坐下来。
“纪瑄,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不要总是这样,我很笨的,我猜不到你究竟在想什么,这种隔着一层猜不透,弄不明的感觉,会让我觉得很恐慌,你不说话,我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纪瑄跟着坐下来,人向她道歉,肯定的说道:“我真的没生气。”
“那你为何一直不讲话?”
纪瑄再次沉默,良久过后,郑重的说道:“穗穗,我觉得……或许有些话,该跟你说个清楚。”
“什么啊?”
“不要胡说八道,对我名声影响不好?”
她能想到的,是这个,他一直很是介意如今自己的身份对她的影响。
这也是两人之间产生隔阂龃龉的重要缘由。
方才她那么说,人指定有点想法,他说没生气,但沉默了一路,多半也有这个原因。
她猜对了一半,纪瑄坦率承认,道:“这是其中一点,不过我想与你说的,还有另外的事。”
“另外啊?”
麦穗打趣道:“这么严肃的神情,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捂住耳朵:“我要拒绝听了。”
纪瑄看她耍宝的可爱模样,心中越发的难受,可再难受又如何,如今很多事,都由不得他们选择了,当断不断,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连这般安静坐着都做不到。
她不该被牵扯的。
她在这里很好,离了他,人也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活着和活着有区别,可是时间会是所有人的解药,只待日子长了,一切都会释怀。
她会碰上新的人,会有新的生活……
想到这些,人便更加坚定了想法,纪瑄凝神,仰头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过去,将她捂着耳朵的手拿下来。
“穗穗,你听我说。”
他语气温润,不轻不重的说道:“以后,就当不认识我,也别再进宫来了,如若有任何人与你说关于我的事,你都当不知道,不必理会,在这巷子里,与麻子李师傅,好好的过你们的日子。”
果然不是好话!
“可是我认识你呀,我十岁就跟在你身边了,我们在一块,同吃同住,不时还同睡一榻呢,亲近如此,为何我要装不认识你?”
她声音带上哽咽,问:“纪瑄,是不是你在宫里又出什么事了,很危险,所以你才这么说?”
麦穗拉着他的手,泪眼朦胧的看他,“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的,以后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你的事情,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人说话要算话的。”
纪瑄无声缄默,喉口发紧,半日无法回答她的话。
麦穗抱住他,脑袋倚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人激烈得扑通扑通的心跳,一字一句说:“纪瑄,我并不害怕死,如果真的是到那个地步的话,我可以坦然接受。”
“你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偷偷自裁好几次呢,也算是死过几回的人了,那些事与我来说根本不算事,所以你可以不用顾忌我。”
“不是顾忌。”
纪瑄道:“我想在宫里过得更好一些,不想再被宫外的种种牵绊住了。”
麦穗怔住,久久不言。
月光下。
静寂无声,只有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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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开:《二嫁为后》
文案如下求预收:
【纯恨老实人孀寡女主x纯爱阴鸷少年帝王】
应姒是个老实人,嫁了个温润如玉的教书郎,他们很恩爱,可是有一天,夫郎掉进学堂的荷花池死了。
二十出头的应姒成了孀居寡妇,夜夜有人翻墙来。
她不堪其扰,困境中有人向她伸出一双手,老实的应姒抓住了它,阴差阳错成为了当朝新后,还了夫郎死亡的真相。
新夫对她不错,位高权重,嗯,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认了。
然而却渐渐发现不太对劲儿……
于是后来,她身侧多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新夫并不生气,每一次捉奸在床,他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姐姐开心就好。”
嗯。
开心就好。
她举过剑,径直的刺进她的胸膛,血顺着黑红的龙袍流下来,他倒在她怀里,笑着问她:“姐姐开心了吗?”
“开心了。”
“姐姐这么多年,对我可有一点真心?”
应姒毫不犹豫回答:“没有!”
她只是老实说而已,老实人能有什么错呢?
这大概是个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他哈哈哈哈哈哈哈恨海情天超级狗血纠缠不清的故事,女主会一直给男主戴绿帽子,真戴绿帽子!
第23章 再见
“你是说, 我成为你的负担了吗?”
怎么会?
她永远不会是他的负担!
可纪瑄还是顺着她的话应答了,“对,你成为我的负担了, 我不想在宫里,还要时刻想到宫外的你如何,我想自在些。”
“可以呀,我可以不是你的……”
她想说她会好好生活, 不会牵绊住他,他可以自在,然而面对他看不到一点动容的眼神, 又止住了话头。
“我知道了。”
麦穗艰难的扯了一声笑, 仰头看着天空, 是黑压压的一片, 连那银钩似的弯月也不知何时躲到了乌云之后。
“回去罢, 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她没有再继续往前走的冲动,起身转头折回, 纪瑄跟在身后,二人进家门, 麦穗也没管他, 兀自进了自己个儿的屋。
人没燃灯, 摸黑躺到床上, 猫进被子里, 在一片万籁俱寂的黑暗中,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成为纪瑄的负担了!
麦穗满脑子里都是这一句话,越想眼泪就越止不住,啪啪啪的落, 一滴滴的全搭在咬着的被子上,被头湿濡了一大块。
……
纪瑄没进屋,站在她房门口,隔着墙,听到压抑的哭腔,听了一整夜,直到寅时三刻,宫门再开时分,人才离开。
走之前,他敲响了麻子李的门,将抽空刻好的转运珠交给麻子李。
“劳师傅帮我转交给她,就说做兄长的,望她一切平安。”
纪瑄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气,又说道:“穗穗在这里,一切就麻烦您了,她年纪还小,如若有什么做得不周到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一下,她很聪明机敏的,您与她好好说,她都会明白的。”
麻子李握着那颗小珠子,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十分不是滋味儿,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贯强势的说:“她是劳资的徒弟,将来是要给劳资养老送终的,不用你讲,劳资也会的!”
纪瑄扯了扯嘴角,放心的迈开步子,走出了麻子李的家门。
麦穗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的身影,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
天还没亮,巷子里昏暗一片,但传来窸窸窣窣的抽泣声。
寂静的夜里,声响尤为明晰。
麻子李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前头坐在门槛上哭肿了眼的人,只是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他走过去,坐到人边上,也没说话,点了一支烟猛吸着。
师徒二人坐在那儿,各忙各的,互不交流,待过去约莫近一刻钟多的时间,抽泣声止住,麻子李也收了烟,将一方手巾递给她。
“擦擦吧。”
麦穗没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转头进屋忙活去了。
……
五月初五。
端午时节。
距离纪瑄跟她分道扬镳已经过去十来天了,麦穗这些时日没接手生意,麻子李说怕她闹情绪,手不稳,给他整出人命来,惹麻烦。
她每天就是做饭打扫院子,浆洗衣物。
很无聊,没半分乐趣。
到端午佳节,赵家婶子邀她一块去看赛龙舟,麻子李也觉得她该出去走走,允了话,人才走出这个门。
不过她不是去看赛龙舟的,人是去做生意的。
她在望江边上,支了一个小摊,不卖什么东西,就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