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艾梨嘿嘿笑着,“哎呀我好奇嘛,好奇里面的女子是不是都多才多艺。”
苏瑶也是醉了,“不必去青楼,一些酒楼茶楼也可以看女子唱歌跳舞弹曲,和古典中式风的会所差不多。”
“咳咳,那些都去过了,就这儿没去。”昨日艾梨听客栈里的商客说里面的花魁不是一般漂亮,很是好奇:“阿瑶你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啊?都不敢打赌?”
“激将法对我没用。”苏瑶不上套。
“阿瑶你就是怕了吧?”艾梨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传来谢思危的声音。
艾梨立即去开门,看见满面笑意的谢思危站在门口。
谢思危瞧见是她,脸上的笑意敛了敛,随即视线重新越过她看向里面的苏瑶,只一眼便看出今日的她很不一样。
烟霞色的立领大襟大袖长衫,没有繁复的花纹,瞧着素净优雅,但那双永远的明亮有神的视线,让阿瑶看起来很矜贵和自信,让视线忍不住追随着她移动。
艾梨冲着苏瑶眨了眨眼,“你看,我说得对吧?打赌一事我赢了。”
谢思危回过神,“什么打赌?”
苏瑶还没开口,艾梨已主动提了起来。
谢思危听后怔了下,“西多尼亚能同意你去那种三教九流都出没的地方?”
肯定不同意。
但艾梨实在蠢蠢欲动,“偷偷去,反正他听不懂。”
被知道了,她就说去找灵感。
“你对那些地方熟吧?晚上带我们去呗。”
谢思危嘴角抽了下,忙向阿瑶否认:“……不熟,我从未去过。”
苏瑶闻言抿嘴笑起来,没去揪他的老底,“没关系,我们就去瞧瞧。”
“那地方不好,不能去。”占有欲作祟,谢思危不想阿瑶去那种地方,哪怕里面都是女子,他也不愿意让她们靠近她,“如果实在好奇,待到了应天,我们可以去秦淮河画舫游玩。”
那里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官,女子也可去观赏。
李辛夷觉得也行,真让她去青楼,她还担心沾染上脏病,“阿梨,等去了南京再说吧。”
顿了顿,“时辰不早了,阿瑶该出门了。”
艾梨不再挡在门口,“谢思危你带阿瑶去你家吧,但是一定不能欺负她啊,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带上大伙儿去你家放火去。”
“放心。”谢思危笑盈盈地看着走出来的阿瑶,他欺负谁也不会欺负阿瑶的。
“走吧。”苏瑶去外间的大堂取了几件从大船取回来的礼物,有从北美洲来的西洋参,还有一盆花盆培育的南非帝王花,五月正是帝王花的花期,一个个花型巨大,粉白相间,看起来独特又瑰丽。
还有一张欧洲的手工薄毯,还有一座从意大利来的自鸣钟、一只怀表。
谢思危看着五件费尽心思带回来的西洋货,“是不是太多了?自鸣钟太昂贵了,我娘有一只怀表就好。”
“自鸣钟是给你父亲的。”苏瑶轻声解释。
“给他?”谢思危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自鸣钟现在还没被仿制出来,还是稀罕货。
苏瑶知晓二人的矛盾,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我取的最小的一只自鸣钟,是所有自鸣钟里最便宜的。”
“那行吧。”谢思危心底舒坦了,“但也够他高兴很久了。”
“那就让他高兴高兴吧。”苏瑶真怕他将人气出了个好歹,影响了他未来的前途。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谢宅。
谢夫人今日好好梳妆了一番,额头上带着精致的抹额,遮住了大半的白发,穿着深青色的立领衣袍,涂抹着红色口脂,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谢兴得知苏瑶上门,也没有外出,穿上新衣坐在谢夫人的身侧,时不时扒拉下自己的胡须,直到管家来报二人已进入院门才停下。
苏瑶和谢思危在仆从的带领下进了院,走到府里接待贵客的大厅里。
“父亲,娘,我们来了,这是苏瑶苏姑娘。”谢思危互相介绍了一番,苏瑶大大方方笑着同二人见礼,“见过谢伯父、谢伯母,恭请伯父伯母万福金安。”
谢夫人瞧着苏瑶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落落的地方的,举手投足之间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倒像是富贵人家培养的的姑娘。
越看越满意,“苏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坐。”
谢兴上下打量了下,看着性格不是柔和的,难怪能将儿子使唤来使唤去,轻轻哼了一声。
苏瑶并未将他的小动作放在眼底,只是让人送上自己的礼物,“伯母,听说您身体不大好,我这里有一些从新大陆来的西洋参,西洋参既善补气养阴,又善清火生津,主治气阴两虚。”
谢夫人一直用着人参,看到她送来的一盒里有五根,感动地握住苏瑶的手,“你有心了。”
“伯母,这是非洲地区特产的菩提花。”因为怕有忌讳,苏瑶用了帝王花的别名。
谢夫人和谢兴看到那么一大盆的帝王花,都为之震惊,“菩提花?好大一个。”
“是供奉在菩萨前的花朵吗?”谢夫人的院子里有佛堂,如果是,她想供奉在菩萨的前方。
苏瑶解释:“伯母,在非洲这种花是当地国王战争胜利后的庆典上用的,代表着胜利、圆满、富贵与吉祥,放在菩萨前祈福也是可以的。”
谢夫人很喜欢这一盆独特的西洋花,“养护难吗?”
苏瑶摇头:“应当不难,它们喜欢生长在温暖、干燥和阳光充足的环境,不耐寒,也怕积水,平日少浇水多晒太阳就行。”
谢夫人牢牢记下,一会儿好好叮嘱花农才行。
苏瑶之后又向谢夫人送上一张颜色绚丽且温暖的手工薄毯以及一只怀表,谢夫人收到礼物后,高兴得眉飞色舞,这几年,除了儿子归家,就今日最开心了。
谢兴不开心,送给夫人那么多礼物,他还一份都没有。
在他憋闷不满时,苏瑶将精美的自鸣钟送给了他,他看着一寸高的自鸣钟,像一座小小的教堂。
顶端是欧洲常见的教堂穹顶,下方是白玉石般的拱门。
拱门中间是鎏金铜铸造的表盘,上方又一圈罗马数字,镂空雕花的金色指针像一片树叶,跟着时间慢慢移动,移动时还有机械转动的嚓嚓声响着。
下方还有一个闪亮的黄铜摆锤,等到了六点、12点时,便会铛铛铛的响起来。
这只自鸣钟是基础款,没有镶嵌宝石、金银、母贝等物件,但也让谢兴很喜欢,接过礼物后就爱不释手了,“不错不错,我很喜欢。”
谢思危扯了下嘴角,但并未说什么。
苏瑶笑了笑,继续同他介绍着如何校队时间,若是发现自鸣钟迟了,可以手动校队。
谢兴认真学完,高兴得让厨房加菜,表示中午也要去谢夫人的园子里一起用饭。
谢夫人低头喝了口茶,什么都没说,牵着苏瑶继续闲聊,,顺道问了许多家中的事。
得知家中除了生死相交的朋友,只有她一人时,对苏瑶多了许多怜惜,她将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玉镯取下送给苏瑶,“好孩子,以后将这里当做自己家。”
苏瑶瞧着腕间水头清润的玉镯,询问的看向谢思危。
谢思危轻轻点头,那是外祖母家祖传的玉镯,传了许多代,娘给阿瑶,证明娘认可阿瑶。
苏瑶收下玉镯,向她道谢。
“你和思危好好的便行。”谢夫人也是爱屋及乌,若是以前,她必定要为思危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如今只盼着他能舒心平安。
说了一会儿话,便到了午时三刻。
移步到饭厅,桌上已摆满漳州府的特色菜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没有旁人便没有分桌,四人落座一起用饭,饭桌上聊了塞维利亚的趣事,一顿饭吃得很轻愉快。
午饭后,苏瑶告辞离开,谢思危送她。
待二人离开,有些累了的谢夫人让丫鬟搀扶自己回后院。
谢兴跟着谢夫人一起回后院,“这位苏姑娘是有一些本事,但家世实在差了一些,你真的不再挑挑?”
谢夫人不满丈夫,护短地怼回去,“苏姑娘何止是有一些本事,不止在佛郎机救了思危,还有五艘大船,你辛苦一辈子也没组出五艘大船的西洋商队。”
谢兴噎了下,“可……”
“刚收了人家送的自鸣钟就开始挑刺?门当户对的姑娘能有出海的魄力?还是能组出五只大船的商队?”谢夫人越来越烦丈夫了,袖子一甩,转身离开。
谢兴想想也是,大儿子二儿子的妻子娘家家缠万贯,但除了吃茶办宴,在行商上却帮不了两人,纵然岳家有本事,可到底隔了一层。
权衡一番后,还是苏姑娘更合适老三,老三那性子,是得个厉害姑娘治他。
苏瑶还不知谢兴所想,她和谢思危坐在马车里,靠在车壁上闲聊,“我发现你唤谢伯父是父亲,唤伯母是用更亲近的娘。”
谢思危饮了一口茶,父亲不是他一个人的父亲,娘是他一个人的娘,自然有亲疏远近。
“刚才瞧着你父亲虽有些小心思,但还是很和气的。”苏瑶没瞧出谢思危说的那些破毛病。
“他表面养气功夫还行,心底便是各种权衡利弊。”谢思危让苏瑶不用管他,知晓有这个人便是,他抬手抓住苏瑶的手,看着莹白手腕之间的玉镯,“阿瑶,我娘把我交给你了,你以后可得对我好啊。”
苏瑶伸手轻轻抬了下他的下颚,“只要你不三心二意,我会对你好的。”
“我才不会,我倒是担心,毕竟今日阿瑶还说要去青楼。”谢思危微微偏头,将手靠在她的掌心里,“阿瑶,你可莫要去那种地方,我会伤心的。”
苏瑶忙否认,“阿梨说的,我没说要去。”
“她说的也不行,反正你不许去。”谢思危盯着她今日涂抹了绯红口脂的唇,有些懊悔,应该在听到时就发难的,如此就能哄着阿瑶来哄自己了。
苏瑶直觉他在憋着坏,“想什么呢?”
错过了机会,那便另外找一个理由吧,谢思危低头靠近:“就是觉得你今日的唇亲起来一定很好亲。”
苏瑶愣了一秒,待回神唇边已落下一片温热。
初夏的天并不算炎热,但马车内却热意鼓噪,等回到客栈,苏瑶面颊绯红,宛若桃花。
理了理发鬓和衣裙才下马车,进入客栈后面对阿梨她们时又是一片冷静自持,和艾梨她们闲聊几句后便商量后日出发去南京的事。
商量好继续出去采买,第二日下午将所有货物送上船,后日一早出发
谢思危和娘告了别,带上几个牢靠的随从,跟着大船一起出发前去应天府。
第135章 抵达应天
十日后,大船经长江口进入长江流域。
查验身份证明、大船通许可后,继续顺着长江往上,顺利通过太仓、镇江口,再五日后抵达应天府。
应天作为大明留都,是南直隶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面积广阔,人口逾百万,因此苏瑶一行人的大船还未靠近码头,便被热闹的码头街巷惊住了。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如潮水般漫了过来,众人循着声音看去,万帆林立的桅杆以及码头里面招幡,密密匝匝的几乎遮住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