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挖回来的黑梨、柠檬、佛手柑、百香果等树苗,也陆续种下。
陆怀山看着庄子后面山坡上种子下的几十颗果树,“船上还剩下不少,可以分到其他地方种植。”
李辛夷看向一侧给阿瑶倒茶的谢思危,“谢思危,剩下的种子可以送去你其他庄子里,现在才刚立夏,都还来得及。”
谢思危:“漳州还有一处庄子,可以分一些过去。”
苏瑶:“那处种剩下的土豆和红薯吧,红薯苗可以源源不断的供给大家,你家中如果有其他人需要,也可以将后面批次的红薯苗分给大家。”
“分给他们?”谢思危恨不得谢思变和谢思行去死。
苏瑶拍拍他手背,示意他冷静一些,“你其他叔伯或是你父亲的,红薯和土豆耐旱、产量高,是饱腹的好东西,而且还可以做淀粉、做粉条,这也是一笔笔实惠。”
“这些年商船运回来的红薯和土豆似乎都没有大面积种植,除了权贵或是接触过的商人,底层百姓认识的人没几个,我希望这种东西可以被百姓知道。”苏瑶并未忘记自己收集这些高产农作物的初衷。
“这是利民利国的好东西,应该大力推广。”陆怀山想着,既然权贵不重视,那他们就大量种植,等大家看到成效了,自然都会来种植的。
“前两日在丝绸布坊,我听到掌柜说西北干旱,福建刚好不受影响,我们就多种一些,兴许后来能帮得上忙。”
陆怀山说到这,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时期好像已进入小冰河时期,频繁爆发自然灾害,光是大明存在的三百年期间发生了1101次自然灾害。
若是在现代,面对地震、干旱、洪水、海啸、冰雹、冻雨,老百姓和国家都有快速救助能力。
但在这里,一场微不足道的冻雨,一场小范围的干旱,一次三五级地震,兴许都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他觉得更应该赶快推广,“以后可能还有很多旱灾,食物短缺、死伤无数,我们必须多种植一些。”
李辛夷看他态度忽然郑重严肃起来,凑到他耳边问了问,问清后和苏瑶嘀咕了一句,苏瑶也郑重起来,“谢思危,你尽量让人多种植一些吧,假如未来遇到灾荒,也能帮助大家。”
谢思危知晓几人的品性,位卑也不曾忘国忧,“你们说得在理,我回家和父亲、大伯、三叔说一说,他们若是有兴趣,我会将红薯藤分给他们。”
“附近村子的百姓如果想种,我也会分一点。”
苏瑶:“大船上还有不少,你其他地方的庄子也安排种上吧。”
谢思危颔首:“行,我明日让随从带佃户分别前去江南、两广和琼州。”
陆怀山提议:“江南我们去吧,正好要售卖香料,船长和水手都已经快等急了。”
谢思危说行,“大船去两广和琼州很快,我让随从去租船。”
陆怀山:“不用租船,装种子、奶牛的大船今日挪出来不少,我们将带去江南的搬到我们的大船上,剩下的运去两广和琼州。”
“还有适合在琼州、两广种植的热带果树,也一并带去琼州吧。”李辛夷提醒,“我已经写好种植方式和虫害预防,找个识字的教大家种,过两年咱们就能实现芒果、山竹、百香果、榴莲自由。”
“至于种子,也按照我写的种子种植方法,肯定能出苗的。”
谢思危颔首,让随从选了几个这几日跟着种植的佃户一起出发,跟着陆怀山去码头,其他人则乘坐马车回城。
宋松家中亲人都已经去世,主动请缨留在田庄育苗国外带回来的蛇瓜、草莓、番茄。
清歌和霓裳也跟着留下,原本苏瑶是要带她们回江南的,但近乡情怯,二人还是想远离那个噩梦起源的地方。
苏瑶尊重二人,表示可以帮她们在漳州城内谋生,但二人考虑许久,不想再以像一样一般以乐器谋生,决定留在庄子里。
在这里帮着看护果苗和育苗,有时间去喂喂牛、挤下奶、捡个蛋,日子简单又充实。
“想好了?”
“想好了。”
“行吧,你们就安心留在这里,回头和宋松一样发工钱。”苏瑶没有再劝,将二人安顿好,便同谢思危他们回了漳州城。
再次回到热闹的漳州城,伽利略、画家、商人等十几个外国佬又一头扎入街巷之中,艾梨和西多尼亚只能跟上,去帮着翻译和讨价还价。
谢思危回了谢家,苏瑶和辛夷抱着昏昏欲睡的安赫拉回到客栈,简单到下午,两人去集市上采买漳州才有的特产去江南。
回了城的谢思危没有回谢家,而是直接去叔伯家跑了一趟,得知可以种植海外来的高产农作物后,不管什么味道,立即表示要留出五十亩地种植红薯。
其他的土豆、木薯、蛇瓜、辣椒、番茄如果有剩,也可以种一些。
父亲谢兴得知消息时,将刚到家的谢思危唤到家中书房,愤怒拍着桌子:“既然是海外好物,为何不先给家中,怎么先分给旁支?”
“谢思危,我才是你父亲,我们才是一家人。”如果不是在刚才回来的路上,另一房的大哥夸赞他有个好儿子,他还不知谢思危如此白眼狼。
“海外好物价格昂贵,若是放到商行,我们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谢思危蹙眉,见识过阿瑶几人惦念百姓的拳拳之心,再看父亲满身的商人精明市侩,心口有些堵,“父亲,那不是货物,那是供人温饱的粮食。”
“粮食好啊,正好卖给粮商……”谢兴的话还未说话,就被谢思危打断,“父亲,那些不卖给囤货盼涨的粮商。”
“这些粮食不是给你赚钱的,是为了让大明百姓留种,让大家吃饱饭的,你不要打这一批的主意。”
谢兴蹙眉,“妇人之仁,你如此行事赚不到钱。”
谢思危扯了下嘴角:“原本就没想在这上面赚钱,商行赚钱,你又不愿意给我。”
“混账。”谢兴拿起桌上官窑的青釉茶盏,想扔又觉得不舍,将茶盏重重地放回桌子,恼闷地哼了一声:“没想到你出去一圈回来,还成了大善人。”
谢思危没有否认,“若是奸邪狡诈,阿瑶也看不上我。”
阿瑶阿瑶。
谢兴心底腹诽,这儿子真是没救了,还没成亲呢,就这么听话。
谢思危猜到父亲心底不舒坦,笑着戳他几句:“你老可悠着点,别把自己气坏了,我担心你看不到我和阿瑶孩子出生。”
谢兴果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混账!有你这般诅咒亲生父亲的吗?”
“况且,还没成亲就说孩子?成何体统?”
谢思危桃花眼弯了弯,“那父亲尽快为我筹办婚事吧。”
“让你娘……”谢兴说到这,拍着桌子,“我还没同意这门亲事。”
“不用父亲同意,娘同意便是。”谢思危说着就要起身去后院寻母亲。
“我瞧着泉州周家的姑娘不错,和我们门当户对,改日就去提亲,早日成亲繁衍后代。”谢兴自觉拿捏住谢思危,但下一刻便听他说,“父亲想纳小妾?我明日让管家为你多安排几个,为谢家多多开枝散叶。”
“不过,父亲您还行吗?”谢思危看着他发鬓处的斑白,小声问了一句。
谢兴被噎了下,谢思危这混账,胡吣什么呢!成何体统!
真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底了。
当初为了银钱,总是哄着自己,如今翅膀硬了,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谢兴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可以不管,但是那五艘大船上的货物何时送去商行?”
谢思危嗤了一声,“父亲,那五艘大船和货物都是苏瑶的,我可没资格给你。”
谢兴蹙眉,“你就没有……”
“你儿子我当初被你大儿子的人推下大海后,早就一无所有,能回来全靠人家。”谢思危摊手,表示自己给不了。
提到这事,谢兴又哑口无言了。
没办法,如今老三就是一只疯狼,逮谁咬谁。
只要他还想要这个儿子,他就只能忍着。
谢思危也知晓父亲的个性,贪财却更在意子嗣,所以故意气气老头,谁让他生了俩个心思歹毒的儿子?
从父亲的书房离开,谢思危来到了母亲的院落。
经过几日的调理修养,谢夫人气色好了许多,已经能被搀扶着在院子里走动了。
谢思危让左侧的丫鬟让开,他上前扶着娘的左手,“娘,今日身体如何?”
“好多了。”谢夫人看到儿子过来,满面笑意的看着他,轻轻拍拍他的手背,“ 不是说和苏姑娘去田庄了?今日怎么回来了?”
“事情都处理好了,回来看看你。”谢思危扶着母亲进入房间,两人坐在椅子上慢慢细说庄子里的事,还说到了红薯的事:“只要正常种植,红薯一亩地可以产出几千斤。”
谢夫人惊住:“这么多?”
谢思危前年已经见过:“千真万确,还有其他几种粮食,产量也很高,等秋收时我带娘去看看。”
谢夫人温声细语的说:“粮食产量高,老百姓也不怕吃不饱饭了,你外祖以前总说百姓苦,若是他知道你们带回来这些种子,九泉之下也欣慰。”
谢思危也模糊的记得幼时外祖父时常为此叹气,“我们还留了一些种子,打算这次送去江南种,就种在外祖给你的庄子里。”
谢夫人忙问:“可以吗?”
谢思危颔首:“可以,我们本就打算送到江南的庄子种的。”
谢夫人欢喜的握住他的手,“那太好了,你外祖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谢思危看娘也惦记着外祖父,顺势劝说她一起去江南,“你也许多年没回去了,一起去吧。”
谢夫人倒是想,但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等我身子再好一些吧,等来年可以出远门了再去。”
“这次你和苏姑娘去吧。”
谢思危看着母亲满头的白发和枯瘦的手腕,心底轻轻叹气。
因不想让阿瑶见父亲和谢思变几人,加上母亲身体缘故,一直没让苏瑶来谢家,想着一起去江南可以和娘在船上相见。
但母亲身体不允许,那便算了吧。
谢思危想了想,斟酌着开口:“这次去了江南,不知何时才回来,我让阿瑶进府里见见你?”
谢夫人想到自己不争气的身子骨,又想到儿子又要出远门,终还是点头,“好。”
希望苏姑娘别嫌弃她这个病恹恹的老婆子吧。
第134章 苏瑶去见谢思危的娘……
收到谢思危消息后的隔日早上,苏瑶便在辛夷和艾梨的帮助下打扮起来,如今二十出头的她已和现代的自己长得一般无二。
大气的鹅蛋脸,眉目清朗,杏眼微圆,眼尾微微拉长上扬,干净眼神里又透着一丝丝锐利。
换上定做的衣服,梳着漳州流行的发鬓,戴着金镶白玉的簪子,整个人气质素净优雅,像春寒料峭的山间野梅。
但浅浅笑起时,眉眼之间的明亮柔和,又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丝丝温婉。
“哇。”艾梨很满意自己的化妆手法,“等会儿谢思危来接你,必定会被你迷得走不到道。”
苏瑶瞧着镜里的自己,经过现代妆造手法修饰的她,五官比不化妆时的她更立体了,也更有了攻击性。
她嘴角翘起,挺满意阿梨的技术,“他应当不会的。”
“打个赌?”艾梨明艳风情的脸上浮出狡黠,“若是他看得移不开眼,晚上咱们去青楼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