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感激他,苏瑶还写了一份酵母制作的过程交给法兰克,“只要加入它就能做出柔软的面包,如果做不好,可以每次留一块老面,虽比不上酵母面包,但也会很柔软。”
法兰克错愕地盯着酵母的配方,巴黎城中的商户都惦记着的东西,“这很珍贵?你确定交给我?”
“东方有个词叫做投桃报李,你帮助了我,我自然要回报一番。”苏瑶另外送给他做饺子、烤羊排、炖肉的几个简单方子,“我记得你很喜欢这几道菜,送给你。”
法兰克帮助她时,从未想过苏瑶的报答,他一直都很欣赏苏瑶,只是碍于谢思危,一直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
“好吧,我收下了。”法兰克收下配方,想了想又派人取出家里的几幅画送给苏瑶,“你喜欢收藏画,我送你几幅,其中一幅是达芬奇晚年的画作。”
苏瑶接过画,看着独属于达芬奇的画风,觉得几道菜的配方送得很值!
法兰克询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瑶计划后日。
法兰克明日要出发去英格兰,和即将联姻的英格兰贵族小姐见面,无法亲自送行,“最近南部发生暴乱,你们最好绕行,否则会遇到危险。”
苏瑶有听路过的商队说有几个城市被新教的人抢占,还杀了许多富裕的商人贵族,她计划去寻去西班牙的商队,“谢谢。”
“法兰克先生,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来塞维利亚,或是到东方,如果我还在,定会好好招待你的。”苏瑶带上画,再次向法兰克道别。
话是这么说,可兴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法兰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那一丁点波澜缓缓沉入心底,随着夏日的热风吹散了,“再见。”
“再见。”苏瑶挥了挥手,带着几幅画回了公寓,回到公寓时谢思危已经玻璃商人带着玻璃来裁做画框。
他注意到苏瑶带回来的画,“法兰克给的?”
“对,知道我们要走了,大方的送了五幅,其中一幅也是达芬奇的。”苏瑶让玻璃商人再多做五个画框,让谢思危在家盯着,自己提着剩下的面包送到科尔先生的商店。
和商店里的负责人说了离开的事,请他后日过去收房,另外打听去西班牙的商队。
“法兰西南部最近一直战乱,已经有几只商队被抢,死了很多人,现在许多商队都选择绕行。”
苏瑶没想到这么严重,“从哪里绕行。”
负责人将现在通行的路线告诉苏瑶:“去西班牙方向的商队可以从拉芒什海峡出发,也可以从瑞士联邦或是萨伏依去到热那亚,西班牙在那里有商队港口,坐船几天就可以回到巴塞罗那。”
“不过拉芒什海峡去葡萄牙的船前几日才出发,需要等到九月底才会有下一艘商船。”
苏瑶蹙眉,她等不了那么久。
负责人建议:“那去米兰公国或是热那亚吧,瑞士联邦现在遵守和平条款,保证法国、威尼斯两方的商队熟顺利通行,十日时间就能抵达米兰或是威尼斯。”
“刚好我们过两日,我们的商队会去威尼斯,可以送苏小姐抵达米兰。”
苏瑶询问了从热那亚港口到巴塞罗那的船,得知一月有两趟去西班牙的船,如果顺利还可以坐上一艘去塞维利亚的大船,“依照苏小姐您和西班牙伯爵的关系,可以顺利坐上大船的。”
一个明确船期要等到月底。
一个绕行到家也差不多也是月底。
苏瑶直接选择了第二个计划。
九月一日出发。
比原定的时间晚一日。
苏瑶可以接受。
“谢谢你们愿意带上我们。”
“苏小姐不用客气,和你同行,商队的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负责人表示不用苏瑶给任何费用,他们负责准备食物,只需要她帮忙做饭。
苏瑶答应了。
反正自己也要准备食物,多准备一些当做报酬,商队提供安全保障,互惠互利吧。
和负责人道谢后,她去集市准备了一些易存放的食物,回去后再烤制了许多耐存放的酥饼,和其他植物、食物、画作以及这几个月在巴黎购置的物件,几乎放了一个车厢,因此不得不再购买一辆马车来,为此还雇佣了科尔商队里的一个车夫。
九月一日。
一切收拾好,赶着马车去和商队汇合。
与此同时,远在西班牙的艾梨挺着个大肚子,发愁地告诉陆怀山和李辛夷两人关于法国内乱的消息:“我听西多尼亚说,整个南部都打起来了,反叛军占据了多出要塞,我们的信送不过去,他们也回不来。”
李辛夷:“八月收到信说最晚八月底收获了番茄种子就回来,阿瑶心中应当有成算的,陆地无法回来,还可以从海上。”
最近因法国内乱大赚一笔的陆怀山拿出目前的欧洲地图,“没错,安全的路线只能从海上,要么从英吉利海峡坐船绕到葡萄牙回来,要么从意大利方向回来。”
“意大利现在并未统一建国,罗马教皇国、米兰、威尼斯各管各的,不过米兰公国、 西西里王国等地方都归西班牙控制着,来往船只更多一些,阿瑶很可能选择从意大利回来。”
“我去交易所打听一下,让那里的船多留意一下。”
艾梨摸摸肚子,“希望阿瑶能在我卸货前赶回来。”
“会的。”李辛夷心底也在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坐在车辕上正将邻居们送的饼干、坚果装盒的苏瑶打了几个喷嚏。
“着凉了?”赶车的谢思危第一时间问她。
“没有,应该是阿梨她们念我了。”苏瑶揉了揉鼻子,“已经半年没见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变化了没。”
谢思危想了下,“艾梨定然变了。”
“是啊,阿梨现在怀孕已经八个多月,我们赶在十月前到,应当能陪着她生产。”苏瑶停下手中的活儿,幻想阿梨的孩子的长相:“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想准备一些小衣服,可又怕颜色准备错了。”
“阿瑶你可不擅长做衣服。”谢思危想到前些日阿瑶试图自己做一套轻薄的刹内衬,她缝制的丝线七扭八扭,和蜈蚣腿儿似的,阿瑶的天赋大概都用在了做菜和学语言上。
苏瑶也想到了自己失败的作品,顿时失笑,确实拿不出手,“我再想想。”
谢思危帮她出主意:“送他们几根巴黎的面包慢慢啃。”
“……别出馊主意,你牙口好,还是给你吧。”小娃娃怎么能碰这么硬的面包呢,苏瑶可舍不得阿梨的孩子受苦,她想给阿梨的孩子最好的,从罗姆人手中换的宝石就不错。
谢思危也不爱吃,只爱吃阿瑶做的,他还想再出几个馊主意,但前头已经到了科尔先生的商店,商店门口停靠着三十几辆车,三十辆是商队的,几辆是像苏瑶谢思危一样的蹭人。
进入队伍之中,苏瑶还发现了一个熟人——丁托列托。
苏瑶让谢思危将马车赶到他的马车后面,停稳后跳下车,走到正在看书的丁托列托的马车一侧,“丁托列托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丁托列托从书中抬起头,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番,“噢,是苏小姐和谢先生。”
“我们错过了交流会的队伍回威尼斯,办完事只能跟商队一起去威尼斯。”丁托列托注意到二人后方的马车,意识到苏瑶也要和商队一起出发,“噢,我们可以结伴去威尼斯,我相信接下来的旅程一定不会无聊。”
商队的确是去威尼斯的,苏瑶不打算去威尼斯,计划穿过米兰去直接去热那亚。
“威尼斯也很好的。”丁托列托记得苏瑶似乎喜欢达芬奇的画,他威尼斯的家中也有几幅,“等到了威尼斯,请你到我的家中做客,我的家中也有达芬奇的画。”
“如果有时间,一定会去的。”但现在苏瑶着急去热那亚坐船,不愿意再继续耽搁了。
“其实从威尼斯到热那亚只需七八日时间,离得不远的。”丁托列托希望能多点时间向谢思危学习一下东方水墨画。
自从见过谢思危模仿的冬日雪景图后,便有心想和谢思危交流学习一番。
从米兰去威尼斯四五日,折回去再七八日,半个月时间又没了。
苏瑶建议,丁托列托可以在去米兰的路上和谢思危交流。
也行吧。
丁托列托询问谢思危:“谢先生,可以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向自己学画画,看在这老头人是个热忱画家的份上,谢思危应了,“我要赶车,只能休息时和你说说。”
“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到你们的马车上。”丁托列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即拿了自己速画速记的空白本,来到后面的马车。
自此之后,车辕上便多了一个老头的身影,休息吃饭时也跟着一起,谢思危有些烦恼,这让他和阿瑶相处的时间都没了,除了晚上睡觉时。
不对,睡觉时他也是在外面睡的躺椅。
不过苏瑶没理会他的小幽怨,让他多和丁托列托学学,自己则安心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从巴黎出来不久就进入了勃艮第区域,顺着阿尔卑斯山山脉脚下进入瑞士联邦区域的日内瓦湖。
在湖畔可以看到没有开发过的森林木屋,还有终年不溶的雪山。
在美丽夕阳下,日内瓦湖就像璀璨的蓝宝石,熠熠生辉。
随着日暮落下,苏瑶为商队做了羊肉抓饭和一锅鱼汤,鱼是从湖里钓出来的莱芒湖白鲑,在现代已经灭绝了,但此刻数量繁多,轻轻松松就能钓出十几条。
鱼肉非常鲜美,熬出的汤更是一绝。
喝着鱼汤,赏着美景。
苏瑶觉得,如果不赶时间,在这里度个假,日子一定很逍遥。
从日内瓦湖继续往前走,可以看到湖畔附近的西庸城堡,沿着山丘森林,沿着雪山湖泊,一路疾行十日,终于在九月中旬抵达了米兰公国。
因为这里是西班牙控制的地方,进入米兰后,可以看到许多西班牙商人,听到熟悉的口音,苏瑶有些鼻酸,莫名有一种听到乡音的激动。
终于,离塞维利亚又近了一些。
第119章 米兰—佛罗伦萨
米兰除了是曾经的西罗马帝国首都、现在米兰公国的首都,还是联通欧洲其他各国的要塞。
而且位于富饶的波河平原之上,这里的工业、文化都遥遥领先其他地方,再加上作为海上霸主的西班牙对这里的控制,让此时的米兰极为繁荣热闹。
苏瑶望着市中心那一栋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还有周遭华丽的浮雕建筑,还有衣着打扮精致的贵妇、先生们,瞧着哥哥光鲜亮丽,和风尘仆仆而来的人都不似一个图层。
心中再次感慨,不愧是米兰啊。
在未来,半数奢侈品牌都在这里诞生,如今已初见雏形了。
“这里就是米兰,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入旅店休整。”商队负责人指着前方的旅店,“苏小姐,这里有几间我们商队常住的旅店,都打扫得比较干净。”
“等安置好,我会帮你寻找一只去热那亚的靠谱商队。”
其实过去只两日的时间,两地都比较和平,没有危险,但苏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谢谢你们。”
“科尔先生叮嘱过我们的。”如今科尔先生已经开始售卖肉酱,生意非常不错,可惜南部内乱频发,科尔先生想买一首大船,以后从波尔多直接开船到塞维利亚运货。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们。”苏瑶跟着一起进去旅店,旅店和雷斯太太家的旅店很相似,收拾得也很干净,里面生意不错,全是各地商人的口音。
“我们也住这里。”丁托列托带着仆人,也住进旅店里,其他同行的人已经抵达目的地,已各自离开回家。
负责人点点头,为大家安排了房间,随后便外出寻找相熟的可靠商人。
苏瑶洗了澡,收拾一新后他便带回来一位经常往返西班牙、意大利的威尼斯商人,见到人后,她不由挑眉,“真巧,原来是罗西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