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心中有一千只土拨鼠轮流尖叫。
谢思危忍着痛,“喜欢这幅画?”
苏瑶飞快地点头,喜欢,超级喜欢,那可是蒙娜丽莎!!!
“这幅画叫做蒙娜丽莎的微笑,是达芬奇晚期的作品,当时弗朗西斯一世陛下任命达·芬奇为宫廷画师,他来时带来了这幅画,只可惜他来了法国却病痛缠身,只画了几幅,现在被收藏在卢浮宫和几位公爵大臣家中。”法兰克家中也收集了一幅,因为达芬奇的手出现麻痹等症状,绘出的画不如早期的,他个人不是很满意。
“这幅画他画于1503年,刚从罗马尼阿回到佛罗伦萨不久,画的是一位富商的妻子,妻子不爱笑,这是他艰难捕捉的一抹笑。”丁托列托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为大家讲述这幅画的故事背景。
苏瑶回头,发现丁托列托身侧跟着亨利三世,以东方礼仪和他见礼,还送上亲手做的蛋挞、芝士红薯、奶油布丁:“陛下,这是我们今日做的甜品,希望你能喜欢。”
“听法兰克提起过,一会儿尝尝。”亨利三世让侍从拿走,转身走到上首的位置上坐下,“听丁托列托说你们很擅长画画?”
苏瑶看向丁托列托,丁托列托抚了下胡须,轻轻点头示意她实话实话。
看起来不像是坏事。
苏瑶和谢思危交换了个眼神,确认他可以后才斟酌着开口,“并不擅长,只是念书时学过,平日也会以画为兴趣。”
亨利三世没见过,他看向法兰克,“法兰克,我听你父亲说你常去餐厅吃饭?应该见过吧?”
“去过几次。”法兰克恭敬地告诉亨利三世自己的见闻,“我觉得是擅长的,谢先生的画形神俱在,我前些日看中一幅流水图,我觉得水好像是活的,躺在上面可以顺着水流飘向大海。”
亨利三世听着不错,侍从这时也拿出一幅从公寓带来的荷花图,他看着水面上的青蛙,寥寥几笔,却很真实,好似真的跳了起来,荷叶也因为它的跳动荡漾起一圈圈水纹。
亨利三世满意的点点头,“你们会画雪景吗?”
谢思危颔首,都会的。
亨利三世闻言笑了起来,立即让人送上冬日雪景图,“我想要你临摹它,要一模一样,只要能画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条件?
苏瑶的视线落在墙上的蒙娜丽莎上面,又移动到谢思危身上,杏眼眨了两下,想要。
谢思危会意,“这画并非名家之作,但颇有灵气,能描摹出来,但灵气很难。”
“他们又看不懂,描个七八分应该就能交差。”苏瑶和谢思危商议了一下,都觉得可以画,不过和亨利三世谈时,将难度提升了几个档,“如果陛下需要,我们会尽力一试。”
谈判在即,亨利三世寻不懂到其他东方画家来临摹,也只能拜托眼前的两人,“尽力去画,如果能画出来,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苏瑶也就没再客气,指着墙上挂的蒙娜丽莎,“陛下,如果我们画出来,帮助你完成谈判,可以在这面墙上选一幅画吗?”
亨利三世注意到他指的蒙娜丽莎,“你喜欢达芬奇的画作?”
苏瑶点头,价值很高,非常喜欢。
卢浮宫里有无数名家画作,达芬奇只是其中一个,距离他死去还不到七十年,画作虽有名气但还算不上无价之宝。
亨利三世也只将他当做宫廷画师,他的价值在此刻还不如谈判里涉及的土地港口、解决内乱更值钱,比不上花了几千金币拍卖的冬日雪景图。
因此思虑一番后说:“可以。”
得了肯定答案,苏瑶心底一喜,让谢思危答应了。
“我需要多描摹几张。”谢思危向亨利三世请求近距离观察画作,观察好还需要寻找相同大小的澄心堂纸,另外这是装裱过的,还需要准备装裱材料。
亨利三世听完他的要求,便知道他是真的会画,直接命侍从去寻,“你回去临摹,必须在九月前临摹好。”
法兰西和英格兰的第二次谈判在九月,如果没有临摹出来,他只能用原画去谈判。
谢思危应好,回到公寓后便开始临摹。
每个人的画都有自己风格和意境,尤其是这幅画,作者功底极强,不是两三笔就能模出来的。
接下来的半月,谢思危不知画了多少遍,只求能达到九成的意境。
苏瑶这些日也不再使唤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接单做菜,虽然很忙,但每日收益不菲,让她忙的其所。
八月二十日。
盛夏临近尾声,收拾完厨房的苏瑶走到楼上,看着地上扔着的雪景图,弯腰捡起来,“其实我觉得和原画没什么差别,不如就用它?”
“还差了一些意境。”谢思危坐都床榻上,将忙碌一整日的阿瑶也拉到一旁坐下,“阿瑶,若是月尾我还画不出来该如何是好?”
“画不出来便算了,法兰克说他家中有一幅,我们买过来便是。”苏瑶盘算着日子,最迟也要在九月初回西班牙,必须赶在阿梨生产前到家。
谢思危从法兰克口中得知,大家都更欣赏那一幅:“但不如卢浮宫里的那一幅。”
“没关系的,只是更出名,其他也很好。”苏瑶伸手为他揉开眉心的愁容,她希望谢思危每日嬉笑欢愉、万事不愁,“皱眉容易涨皱纹,皱纹显老,老了不好看。”
谢思危忽地一激灵,桃花眼微眯,声音幽怨地控诉,“阿瑶嫌弃我老了?”
“没有,风华正茂,正是意气风华时。”苏瑶赶紧否认,这人太会顺杆子找事儿,得罪了他必定要纠缠许久。
谢思危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伸手握住她皙白的手,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她手心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阿瑶,你当真如此觉得?”
苏瑶无奈望天,又开始了:“自然。”
“那阿瑶为何不看我?是嫌我老了?还是哄我的?”谢思危声音又低了一些,还夹杂一丝委屈。
“没有哄你,没有嫌你老。”只是实在不忍直视而已,苏瑶无奈笑着,“谢思危,你正经一点。”
“怎么就不正经了?”谢思危叹气,“阿瑶都不疼我了,我可还是阿瑶心中不同的人?你再像那日一般哄哄我吧……”
“……是是是,求你别说了。”苏瑶伸手捂住他的嘴,真怕他又提出什么离谱要求。
想到他偶尔的亲昵举动,耳廓泛起淡淡的粉色,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被捂住嘴的谢思危低声笑了起来,桃花眼里亮着温柔的光,阿瑶害羞,那他今日便不说了吧。
第118章 回程
转眼到了八月底。
谢思危将画好的冬日雪景图送到了卢浮宫。
亨利三世和还在巴黎的丁托列托一起打开了这幅临摹雪景图,打开的瞬间,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呈现在眼前,山脊、屋舍、轻松都融入了这片苍茫的纯白之中。
好像真的到了冬天。
二人都露出惊艳之色,谢思危这个东方人真的画出来了!
侍从们张大了嘴,夸张地喊着:“噢,一模一样!”
亨利三世满意的点点头,画得不错。
丁托列托倒是能看出一点差异,但只要两幅画分开,根本无人知晓这是一幅临摹的画,“陛下,恭喜您,有了这幅画,您一定可以谈判成功。”
亨利三世朗声笑起来,让侍从将画作收起来。
谢思危看他收起了画,深沉的眸光看向墙上的那幅画,“陛下,那幅画……”
“我这就命人取下给你。”达芬奇来到巴黎时,还带来了圣母子与圣安妮、施洗者圣约翰两幅珍爱的画,目前这两幅也在卢浮宫里,只是拿出一幅给东方人,亨利三世并没太不舍。
非常大方的送给了谢思危,待谢思危离开王宫,他也下令明日出发前去海港和英格兰女王谈判。
谢思危拿到画就匆匆赶回了公寓,彼时苏瑶刚从德勒先生的种植园回来,种植园里许多植物都成熟收获了,这次她带回来了番茄、南瓜种子,还有秋葵、向日葵的种子。
她刚将种子取出来晒上,谢思危便回来了。
看到他手中拿着的画,她立即应了上去,小心翼翼拿起这幅77厘米x53厘米的黑色杨木,激动又紧张地看着上面柔美的人像。
啊啊啊啊啊。
穿来以后受的苦,值了。
哈哈哈哈哈。
值了值了!
苏瑶觉得自己高兴得身体都在颤,巨大的馅饼砸在身体,脑袋都开始发晕了,她真的不敢相信,竟然拿到了!
“这是真的吧?真的换回来了。”
“是真的。”谢思危已经检查过,木板已经有了岁月,颜料已经沉入木板之中,不是近期画出来的,应该也不是仿照的。
“太好了,这幅画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苏瑶又怕岁月侵袭它,怕空气的水汽将它弄潮了,“得找一个玻璃画框将它装起来。”
谢思危回来时已经打听过玻璃工坊在哪里,“我一会儿就去。”
“还得多弄点石灰,可以降低湿度,对了还要多准备一只防火防水防油的箱子,我们需要将所有的画都装进去。”苏瑶想着什么就说什么,“不行,我们应该尽快收拾好离开这里,万一可亨利三世后悔怎么办?不能让他有机会再要回去,我们明日就出发。”
谢思危看阿瑶是高兴坏了,都忘记亨利三世要去谈判的事儿了,“阿瑶别着急,他这几日要外出。”
苏瑶拍了拍脑门,她高兴坏了,倒是忘了这一茬:“但回去也需要二十日左右,快些收拾,争取后日出发。”
“我现在去停止接面包订单。”苏瑶说完赶紧去写通知,私房菜的订单接到八月底就已经停止接单,面点铺是提前一日预定的,她直接将不再接单的牌子挂到门口。
挂上后,苏瑶关好门将已经接了的面包订单做完,额外还多做了一些,打算送给邻居和给与帮助帮助的德勒、法兰克、科尔先生的商店。
赶在傍晚前全部做好,苏瑶先将面包交给来取预定面包的客人。
客人看到门上贴的停止接单的通知,纷纷询问出什么事情了?得知她们要离开,全都很不舍,纷纷出声挽留,还表示愿意租房子给她开店。
“塞维利亚还有重要的人等着我,我们必须得走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以后有缘再见。”苏瑶已经在这里逗留许久,不愿再停留,“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支持,有机会来塞维利亚,我会在东方餐厅宴请大家的。”
客人知道她不会再留下,叹气离开,以后再也吃不成东方人做的黄油面包了。
苏瑶送走客人,将打包好的面包分别送给相熟的邻居,一如五月初次拜访的样子,一家一家的送过去。
不擅长做面包的安吉丽娜得知她即将离开的消息,整个人都丧了起来,“苏小姐,你真的要走了吗?你走了,我们就再也吃不成你做的面包了。”
其他邻居也被苏瑶做的面包养挑了嘴:“苏小姐,我们真的舍不得你,你再多留一段时间吧,再多做一些面包吧。”
苏瑶抱歉摇头:“家里有一个快生产的妹妹,我需要赶在她生产前回家。”
天大地大,没有阿梨生产重要。
安吉丽娜等人也无法阻拦,“什么时候走?我们来送你吧。”
“打算后日出发。”苏瑶明日需要筹备一些路上用的物资。
安吉丽娜应下,计划做一点自己擅长做的果酱送给苏瑶,其他邻居也各有想法。
苏瑶没再逗留,将剩下的酥饼面包送给德勒先生和法兰克,当做告别礼物,另外还送了一小罐酵母粉给帮助她良多的法兰克,“法兰克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巴黎城内新教、天主教之间矛盾纷纷,如果不是法兰克的身份,私房菜和面包生意不会从头到尾的顺利。
虽然她只专注做面包、吃食,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了她们的生意,每次一出现苗头,法兰克都会任职宫廷大臣的长辈一起过来。
相处几个月,苏瑶也看得出,法兰克对她的兴趣更多是在食物上,当然他也很绅士,从未以此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