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问出,又猛地咬住下唇,将话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不能问。
至少,不能这般直白地问。
卢丹桃眨眨眼,摇头,“没有,我正打算去呢,结果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薛鹞听罢,凤眸微微眯起,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轻轻拉进房内。
随即转身,视线缓缓扫过小院每一个角落。
庭院寂寂,只有亭台雨水打落树叶的声响。
远处小池塘,鱼儿跃出水面,尾巴扫过,带起细碎水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收回视线,看向也跟着往外看的少女,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动静,你听错了。”
见她像是很疑惑一般喃喃着:“我听错了吗?”
薛鹞扯了扯嘴角,将房门阖上,随即牵着她往床榻走,“困了没?”
“没有。”卢丹桃摇头,晃晃脑袋,“才几点啊,我精力超好好吗?”
“嗯。”薛鹞点头,随即朝床铺扬扬下巴,“那你便去把床再铺一遍。”
卢丹桃:……?
她瞪眼看去,薛鹞是疯了吗?
在船上时,他都未曾让她动过手。
合着现在是觉得拿捏住她了,就让她干活了呗?
方头桃撇了撇嘴,双手抱胸,干站不动,嘴上顾左右而言他:“我小泥人呢?”
她要拿回来,不要送给他了。
薛鹞弯腰将床重新铺好,然后回身,将她轻轻一带,拉入怀中,抱在腿上,“它在我这儿。”
卢丹桃伸出手,“还我。”
少年垂眸,看着摊在眼前的白皙小手,伸手握住,拢在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先放在我这儿,可好?”
见卢丹桃疑惑地抬眼看来,他抿了抿唇,忍着耳尖的热意,轻声:“先让她陪着我……待我与旧部去探查回来,便完好无损地还你,嗯?”
卢丹桃唰一下坐直身体,“这是要开始行动了吗?不等二公子?”
薛鹞见她未再追问泥人,心头微松,顺势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已铺好的床榻里侧:“二哥还要几日才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将垂幔一层层放下,直到床内又回归到方才的二人小天地,才捏了捏她的脸,“我先去与旧部会合,探访一番,等二哥到来,再决定行动计划。”
卢丹桃跪坐起来,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微微前倾,“那我呢,我怎么安排?”
薛鹞捏住她的脸,就着昏朦的光线看她,“你好好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乱跑。”
卢丹桃拍开他的手,“你又甩下我。”
“不是甩下你。”少年抓住她挥开的手,握在掌心。
“此番与以往不同。京都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比我们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耳根那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你若同在……我会分心。”
卢丹桃猛地瞪大眼,语气不可思议,“你是说我是累赘吗?”
“不是累赘。”
薛鹞不顾她挣扎,捏捏她的脸,红着耳根,“是…你在,我就会看着你。”
他顿了顿,好像感觉说得还不够,“你在,我的眼里全都是你,别的…我会分心。”
卢丹桃眼睫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皮,少年正垂下眼看她,那眼神里有着温柔,沉静,还有映着满满当当的她。
薛鹞微微歪头,凑近,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轻轻啄吻了两下,“你在这等二哥他们来,好么?”
卢丹桃鼓了鼓脸颊,终是轻轻点了下头,“那…你要去何处探查啊?皇宫吗?”
“不进宫。”薛鹞见她应下,眼底掠过一丝放松。
他将她从怀中捞起,掀开锦被,示意她躺好,随即自己也滑入被中,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将她妥帖地搂住,才继续道,“宫内鹰扬卫把控极严,外人难以潜入。”
“那是去哪?街上吗?”
“去地库。”
“地库?”卢丹桃在他怀中仰起脸。
“嗯。”薛鹞指尖抚过她颊边碎发,“陈敏今日密信所言便是此事。皇帝于地下暗设库房,里内大而广,专为炼制操控傀儡大军之用。想必寿州芸娘,京畿引路鱼都在那处。”
“会有危险吗?”
“不会。”
卢丹桃蹙紧眉头,“你怎么知道不会?你为什么老是立flag。”
薛鹞嘴角微勾,“地库重地,闲杂人等均不可入内,包括鹰扬卫。我明日是扮作负责洒扫的低等太监混入,内有陈敏接应掩护,不会有事。”
“真的吗?”
“真的。”
“要去多久啊?”
“三天不到,我便回来了。”
“那…”
薛鹞闻声垂眸,只见怀中少女表情有些犹豫,语气有些艰难,似有难言之事。
他心下微动,下意识还以为她又要提出想看看,或者要摸摸,正要欣然答应。
却见她倏地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下了莫大决心的语气,闷闷地说道:“如果……如果你能按时回来的话,那……”
“那什么?”
“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癖好。”卢丹桃满脸悲壮。
薛鹞彻底怔住:“……?”
他的癖好?他有什么癖好?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她摆出这般悲壮的表情来满足的癖好?
但这个,不重要。
机不可失,无论她所指为何,这空白圣旨既已出口……
少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将她更紧地拥了拥,含笑应道:“嗯,好。”
静了片刻,他又垂下眼,将垂到她脸上的头发丝拨开,低声嘱咐:“你若是害怕,不敢一个人睡,那便让花掌柜来陪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你必须要将寝衣穿好。”
卢丹桃听得莫名其妙,从他怀里挣出一点,“我跟花掌柜又不熟,我为什么不穿衣服和她睡?”
她很奇怪地看着薛鹞,他看春宫册把脑子看坏了吧。
薛鹞:……
他抿了抿唇,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与花掌柜…不熟?”
少女更加莫名其妙:“我们不是才第二次见吗?”
少年唇线抿得更直:“那你方才…为何说让她来帮你?”
而且,傍晚时分,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那副融洽模样,她都未曾与他这般放松言笑过。
卢丹桃推开他,“你疯了吗,就她一个女的,我不喊她,我喊谁?”
癫公吧?
薛鹞:……
他沉默了一会,清了清嗓子,重复开口:“那你若害怕……”
“我才不怕呢。”卢丹桃翻身平躺,将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有什么好害怕的。
薛鹞最多只是去两天。
等她就把春宫册看完,找花掌柜玩一下,赏赏花看看鱼。
他不就回来了么?
薛鹞就没有对她失言过。
然而。
三天后,薛鹞并没有按时回来。
作者有话说:是小甜文,无虐的[熊猫头][熊猫头]
第100章 双更合一 法号为桃子大王
三日后, 黄昏,夕阳如火。
卢丹桃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话本的页角。
她的视线,每隔片刻, 便要越过庭院, 飘向那不见熟悉身影的月洞门。
又没见人。
她轻轻哼了一声,鼓了鼓腮帮,垂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话本上。